婆婆住院了,丈夫出差了,我這個兒媳必須盡孝,我守了老人5天5夜,無微不至照料著。
婆婆拉著我的手說,“菲菲,多虧有你!我那個熊兒子,根本指望不上。”
這位老人一世剛強,做人清清白白,做事雷厲風行,是從銀行行長崗位上退休的。
現在,她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樣子,眼窩深深塌陷,顴骨明顯高起來,花白的頭發凌亂不堪。
我微微有點心酸,安慰說,“媽,王大夫說了,您已經脫離危險,再觀察五六天,就能出院。”
婆婆看我的眼神很慈祥,“那天,我突然暈倒,要不是你發現及時,我的老命就交代了。”
我給婆婆倒了一杯不涼不熱的溫開水,端給她喝,“媽,您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一定能長命百歲,福壽綿長!”
婆婆咧著嘴樂了,氣色看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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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病房一共有兩張床,旁邊病床的老太太昨天剛住院,經過一番檢查,靜等手術。
老太太的兒子只露了一下面,就不見人影了,也沒見其他的兒女,只剩下她老伴在旁邊照料。
老太太羨慕地對我婆婆說,“老姐姐,你真有福氣,還是有個女兒好啊,瞧瞧你女兒多貼心。”
婆婆自豪地說,“菲菲不是我女兒,是我兒媳,不過,比女兒還親!”
老太太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哎呀!老姐姐,你幾世修來的福氣?有這么好的兒媳!”
婆婆很開心,面色都紅潤了,“是啊!我兒子工作忙,兒媳經常惦記我,給我買吃買穿。”
我被兩位老太太夸得不好意思了,“ 嘿嘿,這都是我該做的,我媽對我像親女兒一樣親。”
我低聲問,“媽,您中午想吃點啥?”
婆婆想了想,“菲菲,你別來回跑了。醫院的飯菜還可以,咱們就打飯吃吧!”
我知道,婆婆心疼我。醫院的飯菜,總是那兩三樣,婆婆沒有胃口,明顯消瘦了。
我笑著說,“不要緊,咱家離醫院沒多遠,您要是有事,就按這個鈴,喊護士幫忙。”
婆婆拗不過我,“孩子,我住院,都是你一個人跑前跑后,別太累了。”
我笑得很燦爛,“媽,我沒事。”
我走出病房樓,寒風裹著小雪花,打在我的臉上,冰冰涼,我縮了縮脖子。
院里幾株臘梅花,斗霜傲雪,花開燦爛,給冬天增添了一抹亮色。
天烏沉沉的,雪沫子凌亂飄舞。我小心翼翼,騎著電動車,回到家里。
我跟婆婆住在一個單元,我家在7樓,婆婆在6樓,比一碗湯的距離還近,互不打擾,還方便互相照顧。
公爹三年前去世了,剩下婆婆一個人生活。即使我們住上下樓,我還是擔心老人有意外,安裝了視頻監控。
5天前,我去菜市場買菜,忽然,發現婆婆一頭栽倒,我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回跑。
我迅速叫了120,一刻也沒有耽擱,婆婆被送進了醫院。
大夫說,“老太太是心肌梗塞,幸虧搶救及時,應該沒什么后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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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學老師,時間相對寬裕。丈夫是大公司老總,他飛往國外,談一個重要的大項目。
能者多勞嘛,丈夫是我的親老公,婆婆是老公的親媽。親親得親,婆婆是我的親人,自然要好好照顧婆婆。
婆婆住院,丈夫一時半時,也飛不回來,我只好自己扛著了。說不累是假的,我的眼底一片青紫。
給婆婆做點什么吃的好呢?我精心煲了香菇雞肉粥,蒸了雞蛋羹,又炒了兩個營養爽口的小菜。
我一一放進保溫桶里,迎著風雪出了門。醫院不好停車,我依然騎著兩個輪子的電動車。
冰雪交加,路面凍上了一層薄冰,一不小心,電動車滑倒了,我被甩出去老遠。
歲月不饒人,我也是快50歲的人了,胳膊腿摔得生疼,我活動了一下,幸虧沒骨折。
壞了!保溫桶的飯會不會撒了?我顧不上身上的雪沫子,還好還好,蓋子擰得很緊,沒有撒出來。
后面的路,我更加小心了。
終于,我到了市中心醫院,這里車多人多,我四處找停車的地方。
我找到一個角落,把電動車放到那兒。
恍然間,我看到一個熟悉的黑色轎車,從旁邊駛過。
我不會花眼了吧?怎么像是丈夫的車呢?丈夫不是在國外嗎?他說明天才能回來。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我覺得是丈夫的車。我剛要走過去,歡喜地打招呼。
那輛黑色轎車,遠遠停在一個空位。門打開,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下來兩個人。
男的是丈夫沒錯,那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人是誰?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
我飛速躲進了拐角里,暈死!又不是我做賊心虛,我為什么要躲?
丈夫東張西望,好像讓那個女人趕緊離開。
那個女人卻翹著腳,勾住丈夫的脖子,飛快吻了丈夫的右臉一下,咯咯笑著,踩著高跟鞋,走向醫院外面!
丈夫拿出紙巾,擦了一下右臉,直奔住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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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訝,憤怒,屈辱,仇恨……各種情緒紛沓至來,心像刀絞一樣痛,痛苦差點沒把我撕碎!
我仰望著灰蒙蒙的天,沒想到人人稱贊的好男人——我的丈夫,竟然道貌岸然,背叛了我!
我用殘存的理智告訴自己,“或許,是那個女人一廂情愿,丈夫是無辜的。”
淚無聲無息滑出來,我的臉上一片冰涼,我伸手抹干了眼淚。
我必須冷靜,丈夫千不好,萬不好。婆婆對我很好,婆婆又剛犯了心臟病,我不能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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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只若初見。我們在大學初相逢,一見鐘情,一眼萬年,櫻花飄落,唯美至極。
英俊的他,凝望著我的眼睛,“菲菲,做我女朋友吧!”
我差點落荒而逃,語無倫次,“我們不合適。”
他爸是國企老總,他媽是銀行行長,他是含著銀湯匙出生的。
我爸是貧苦農民,我媽也是貧苦農民。我還有一個弟弟在讀書。
我們的家庭條件,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很自信,但是,也不得不相信婚姻講究門當戶對。
可是,他窮追不舍,我不知不覺,墜入了愛河。
兩顆心瞬間融化,情不自禁,互相靠近,這是世間最美的畫面。
我擔心,公公婆婆嫌貧愛富,我們兩個家庭差別實在太大了。
沒想到,我第1次登門,婆婆跟我想象中的一樣,精明干練,氣場強大。但是,她絲毫沒有挑剔我。
她這樣一個大女主,努力做出和藹可親的樣子,好像怕嚇跑了我,有一點笨拙和慌張。
不知怎么回事,我“噗嗤”一下樂了,反而輕松了。
婆婆也長長松了口氣,撫著自己胸口說,“菲菲,我也是第1次當婆婆,好緊張啊!”
我倆相視而笑,瞬間拉近了距離。
我和婆婆是一種人,都心直口快,只不過,婆婆比我更有手段而已。
婆婆說,“菲菲,我只有一個兒子,最喜歡軟軟糯糯的小姑娘了。以后,你就是我的親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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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我們相處的跟親生母女一樣。
我倆一起逛街,一起做飯,一起聊天,一起喝咖啡,一起吐槽自己的丈夫。
我倆說著說著,就哈哈大笑,我們像婆媳,又像閨蜜,有些話,我不對丈夫說,也對婆婆說。
丈夫進了企業之后,一騎絕塵,直到當上老總。
兒子也去讀了大學,家里只剩了我和婆婆,我們的感情更深厚了。
人心易變,我和丈夫的緣分到頭了嗎?我和婆婆,恐怕也將成為陌路人。
我心里酸澀難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上了電梯,到了病房外。
遠遠聽見婆婆和丈夫的聲音,他說,“媽,你好點了嗎?”
婆婆說,“我好多了,多虧了你媳婦!”
我扯了一下僵硬的臉皮,進到屋里,勉強撤出一絲笑容,“媽,我給你帶飯了。”
丈夫對我的感謝,倒是真心實意,“雨霏,謝謝你!”
我心里一陣冷笑,呵呵,我在家里照顧老人孩子,你卻在外面花天酒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婆婆還沒有痊愈,人命關天,我不能把事情鬧出來。
正好,我趁這一段時間,調查一下他和那個女人。
幾天后,婆婆出院了。
我悄悄尾隨著丈夫,發現他經常出入一個高檔小區,跟那個女人出雙入對。
我謊稱是女人的親戚,要到了門牌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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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賊拿贓,捉奸拿雙。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也不想冤枉他。
我敲響了門,里面那個女人高聲問,“誰呀?”
我捏著嗓子說,“查煤氣費的。”
女人打開了門,穿著絲質吊帶睡裙。她看見我,大驚失色,可見,早就認識我。
我聽見丈夫在臥室問,“怎么了?”
我的心像是掉進了冰川,我冷冷地說,“王總,原來你在這里辦公啊?”
丈夫慌慌張張,“你你你……怎么找到了這里?”
我一挑眉,“怎么?還怕人知道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丈夫狼狽地穿戴整齊,拉著我就往外走,“雨菲,你聽我說。”
那個眉眼精致的女人卻尖叫說,“不許走,王哥說你人老珠黃,早就不愛你了,他愛的人是我!”
我一把甩開丈夫,“等你媽媽病情穩定之后,我們立刻離婚。”
他卻皺著眉頭說,“我不同意!”
那個女人梨花帶雨說,“王哥,你不是說要跟她離婚嗎?要娶我嗎?”
我鄙夷地看著那個女人,“放心,他都可以當你爹了,你也真下得去嘴!我的剩飯可以賞賜給你!”
女人張牙舞爪,“你這個老女人說什么?”
我甩下一句,“剩飯配狗,天長地久,”揚長而去。
我的心遠沒有表現的這么淡定,痛痛快快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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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婆婆徹底恢復了,我先請婆婆吃一個速效救心丸。然后,我叫上丈夫,徹底攤牌了,要求馬上離婚。
婆婆捂著胸口,震驚地睜大了眼。
隨后,出乎意料,婆婆直奔廚房而去。
她拎起碗口粗的搟面杖,沖著前夫,劈頭蓋臉打下去,“狗東西,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前夫50歲的人了,被打得吱哇亂叫,“媽,你聽我說。我沒想著離婚,那個女人只不過是玩玩。”
我咬牙切齒說,“惡心!”
婆婆打前夫,打得氣喘吁吁,婆婆插著腰說,“我不會認你這個兒子的,你們如果離婚,我跟雨菲和孫子過。”
婆婆一口氣把前夫攆出了家門。
婆婆老淚縱橫,“菲菲,今生今世,我只認你一個兒媳……”
我的眼淚也奪眶而出,可是,我們的緣分盡了。
婆婆頓了頓,轉身進了臥室,她拿出了兩張銀行卡。
婆婆把銀行卡塞進我的手里,“乖兒媳,不……好閨女,這里有兩張卡,每張卡里有80萬。一張給你,一張給孫子。”
我都要跟她兒子離婚了,我怎么能要呢?再說,這是老人的養老錢。
我堅決不要。
婆婆瞬間像蒼老了20歲,她抹著眼淚說,“閨女,你非要離婚,我不攔著。是那個混賬東西對不起你!”
婆婆哭著說,“孩子,我們的感情幾十年,怎么說斷就能斷呢?”
婆婆的肩膀聳動,“好閨女,你別把我當婆婆,當你的干媽行不行?我還有養老錢,這兩張卡你拿著!”
我手足無措,面對痛哭的前婆婆,這個銀行卡我該不該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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