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古
"創作聲明：本文是歷史題材文藝作品，非正史記載，情節虛構，請勿與現實掛鉤。反對封建迷信，圖片源網侵刪。"
你說，這世上真有死人成親的事嗎？
這事兒啊，說起來真能讓人后背冒涼氣。
那是幾十年前，在咱們青鸞州傳得沸沸揚揚的一樁怪事。
誰能想到，堂堂一個州府里的頭號惡霸，竟然會攤上這種掉腦袋的邪門事。
說白了，人心要是壞透了，連鬼神都得躲著走，可偏偏有人不信邪。
那天，青鸞州的半邊天都被晚霞染紅了，紅得像血，看著就讓人心里發虛。
傅大年的迎親隊伍，在那條彎彎繞繞的山道上，走得那叫一個熱鬧。
可這熱鬧里頭，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邪乎勁兒。
嗩吶聲吹得震天響，可聽在耳朵里，倒像是有人在哭喪。
你說這怪不怪？
其實，這故事里的彎彎繞繞，比那山道還要多。
要是沒人提點，誰也瞧不出那花轎里坐著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咱們今天就來講講，這惡霸強娶、黑傘道士，還有那具斷了氣三年的殼。
這事兒，得從傅大年看上林家那閨女那天說起。
咱們且往細了說，你且往心里聽。
01
傅大年在青鸞州，那可是個橫著走的人物。
他家里有錢，手里有勢，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兒沒少干。
這人長得虎背熊腰，一臉橫肉，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他在街上一站，連路邊的野狗都要夾著尾巴溜走。
這天，傅大年帶著幾個狗腿子在街上閑逛。
他一眼就瞧見了在路邊賣豆腐的林婉兒。
那姑娘長得真叫一個水靈，皮膚白得像剛出鍋的豆腐。
傅大年那一雙賊眼，立馬就定在人家身上挪不開了。
"嘿，這小妞長得倒挺標致。"傅大年一拍大腿，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旁邊的狗腿子趕緊湊上來，一臉諂媚。
"爺，這是城東林老漢的閨女，還沒許人家呢。"
傅大年冷哼一聲，眼睛微瞇。
"沒許人家？那正好，我正缺個填房的。"
他說完，大搖大擺地走到林婉兒的攤位前。
林婉兒嚇得臉色煞白，手里的木勺都掉在了地上。
"傅傅爺，您要買豆腐？"她聲音打著顫。
傅大年一把抓住她的手，嘿嘿直笑。
"買什么豆腐？爺要買你這個人！"
林婉兒拼命掙扎，可哪能掙脫那鐵鉗似的手。
路邊的百姓都低著頭，誰也不敢吭聲。
誰都知道傅大年的手段，誰敢去觸這個霉頭？
林老漢聞訊趕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傅爺，求您高抬貴手，我這閨女還小啊！"
傅大年一腳把林老漢踹開，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老東西，爺看上你閨女是你的福氣！"
"明天，我就讓人把聘禮抬到你家，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他說完，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
林老漢抱著閨女，在街頭哭得肝腸寸斷。
可這青鸞州，哪有講理的地方？
林家雖然窮，可林婉兒是個有骨氣的性子。
回了家，她就把自己關在屋里，一句話也不說。
林老漢在門外急得團團轉，一個勁地嘆氣。
"閨女，咱惹不起他，要不咱跑吧？"
屋里沒動靜，死一般的寂靜。
第二天一早，傅家的聘禮果然送到了。
那是整整十六抬的大轎，金銀珠寶晃得人眼暈。
傅家的管家斜著眼看人，把禮單往林老漢懷里一塞。
"老頭，傅爺說了，三天后過門，你準備著吧。"
林老漢看著那些金銀，覺得那不是財，是催命的符。
他推開閨女的房門，想勸幾句。
可他一進屋，整個人都傻了。
林婉兒坐在鏡子前，正慢條斯理地梳著頭。
她臉色白得嚇人，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倒是紅得妖艷。
"爹，我嫁。"她聲音冷冰冰的，沒帶一點感情。
林老漢愣住了，這閨女怎么變了個人似的？
"婉兒，你你別嚇爹啊。"
林婉兒轉過頭，對著林老漢詭異地一笑。
"嫁給傅爺，那是享福的事，我干嘛不嫁？"
林老漢打了個冷戰，覺得這屋里冷颼颼的。
接下來的三天，林婉兒不出房門，也不吃飯。
林老漢送進去的飯菜，原封不動地又拿了出來。
他問閨女餓不餓，林婉兒只說不餓。
她整天就坐在那兒，對著鏡子描眉畫紅。
那動作機械得很，像是個被人操縱的木偶。
林老漢心里犯嘀咕，可又不敢細想。
這婚事，就這么定下了。
傅大年那邊，正忙著張燈結彩，準備大辦婚禮。
他根本沒把林家的異常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林婉兒不過是他搶來的又一件玩物。
可他不知道，這件玩物，可沒那么簡單。
到了成親那天，傅大年騎著高頭大馬，得意洋洋。
他特意選了傍晚時分接親，說是這時候最吉利。
可青鸞州的老輩人都知道，傍晚接親，那是接鬼親的規矩。
傅大年不信這個，他只想早點把美人抱回家。
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可走在半路上，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子陰冷的山風，從溝壑里鉆出來，直往人脖子里灌。
吹嗩吶的樂手，手都凍得有點發抖。
傅大年緊了緊身上的紅袍，罵了一句。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
就在這時，前面的隊伍突然停住了。
傅大年正納悶呢，就聽見前面有人在吵吵。
他策馬趕到前頭，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見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道士，正攔在路中間。
那道士手里扛著一把黑漆漆的大傘，傘面寬得驚人。
他低著頭，看不清長相，只看到一把花白的胡須。
"哪來的臭道士，敢攔傅爺的道？"傅大年大喝一聲。
道士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清亮得嚇人。
他沒理會傅大年的叫囂，而是看向了后面的花轎。
"可憐，可憐吶。"道士搖著頭，嘆了口氣。
傅大年最聽不得這種話，一揮馬鞭就要抽過去。
"你個老雜毛，在這兒咒誰呢？"
道士往旁邊一閃，動作快得像一陣煙。
他指著那花轎，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傅大年，你這哪是在娶親，你這是在招魂吶。"
周圍的人聽了，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傅大年氣得火冒三丈，一拍馬鞍就要跳下來。
"你說什么？你有種再說一遍！"
道士把那把黑傘往地上一戳，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新娘子已經斷氣三年，你娶的是一具借尸還魂的殼！"
這話一出，整條山道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連那吹嗩吶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02
周圍靜得能聽見山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傅大年愣了一會兒，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斷氣三年？你這道士怕是想錢想瘋了吧！"
"婉兒前幾天還在街上賣豆腐，青鸞州誰沒見過？"
道士冷笑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憐憫。
"賣豆腐的是她，可現在的她，還是她嗎？"
傅大年只當這道士是在胡說八道，想騙點賞錢。
他從懷里摸出一塊碎銀子，隨手扔在地上。
"拿了銀子快滾，別耽誤爺的吉時！"
道士看都沒看那銀子一眼，只是盯著那頂花轎。
"傅大年，你回頭看看，那轎子簾縫里漏出來的是什么？"
傅大年下意識地回頭一望，心里咯噔一下。
只見那大紅的轎簾縫隙里，正往外滴著水。
那水不是清的，透著一股子淡淡的腥臭味。
滴在地上，竟然冒起了一縷淡淡的白煙。
抬轎的轎夫也發現了不對勁，一個個臉色慘白。
"爺，這這轎子怎么變重了？"
領頭的轎夫聲音都在打顫，腿肚子直轉筋。
剛才還好好的，這會兒他覺得肩膀上像是扛了一座山。
傅大年強壓住心里的不安，咬了咬牙。
"別聽這道士瞎白話，都給我使勁抬！"
"到了府上，重重有賞！"
可不管他怎么利誘，那幾個轎夫就是邁不開腿。
道士嘆了口氣，把那把黑傘緩緩撐開。
黑傘遮住了天邊最后一絲殘陽，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片昏暗。
"傅大年，你若不信，大可去揭開轎簾看看。"
"看看你娶的這位新娘子，到底有沒有氣兒。"
傅大年被激起了性子，他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他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到轎子跟前。
"看就看！老子還怕個死人不成？"
他伸手猛地一拽，扯開了那大紅的轎簾。
林婉兒端端正正地坐在里面，紅蓋頭遮住了臉。
她身上穿著大紅的嫁衣，雙手規規矩矩地疊在膝蓋上。
傅大年冷哼一聲，伸手就去掀那紅蓋頭。
"婉兒，你跟爺說句話，讓這臭道士閉嘴！"
他的手剛碰到紅蓋頭，指尖就像觸到了冰塊。
那種冷，是直接鉆進骨頭縫里的冷。
他心里顫了一下，可還是咬牙掀開了蓋頭。
蓋頭落下，露出林婉兒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她閉著眼，臉上的妝容畫得極濃，紅唇艷得滴血。
可奇怪的是，她的鼻翼竟然真的沒有一絲起伏。
傅大年顫抖著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沒氣兒。
真的一點氣兒都沒有！
傅大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這這怎么可能？"
就在這時，林婉兒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眼白，全是漆黑一片。
她對著傅大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相公，你來看我了？"
聲音沙啞干澀，像是兩塊銹鐵在互相摩擦。
傅大年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后退。
"鬼??！有鬼??！"
迎親的隊伍頓時亂作一團，丟了嗩吶，扔了燈籠。
大家伙兒哭爹喊娘地往山下跑，誰也顧不上誰了。
唯獨那個扛著黑傘的道士，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轎子里的林婉兒，眼神極其復雜。
"孽緣吶，真是孽緣。"
林婉兒從轎子里緩緩站了起來，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
她每走一步，身上就發出咔吧咔吧的關節響聲。
那股腥臭味越來越濃，熏得人直反胃。
傅大年躲在道士身后，抖得跟篩糠似的。
"道長救命！道長救命??！"
道士沒理他，只是把黑傘往前遞了遞。
"你既然已經走了三年，為何還要回來害人？"
林婉兒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看著道士。
"害人？道長，你問問他，三年前做了什么？"
她伸出干枯如柴的手，指著瑟瑟發抖的傅大年。
傅大年一聽這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眼神躲閃，嘴里嘟囔著："我不記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道士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傅大年。
"你真的不記得了？青鸞山后山的那個枯井，你也不記得了？"
傅大年聽到枯井兩個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恐怖的事情，嗓子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不不是我殺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林婉兒聽了這話，突然仰天長笑，笑聲凄厲刺耳。
"自己跳下去的？傅大年，你摸著良心再說一遍！"
她身上的嫁衣突然開始滲血，大片大片的紅。
那是新鮮的血，順著衣擺往下滴，落進土里。
道士搖了搖頭，把黑傘收了起來。
"這具殼，是林家老漢用命求來的。"
"他為了給女兒報仇，不惜跟陰間做買賣。"
"傅大年，你以為你娶的是個美人，其實你娶的是你的債。"
傅大年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
"道長，求您收了她吧！我給您錢，我給您很多錢！"
道士冷笑一聲，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錢？這世上，有些債是錢還不清的。"
"你娶了這具殼，就要跟她同床共枕，同生共死。"
"這是你自己求來的緣分，誰也幫不了你。"
林婉兒已經走到了傅大年跟前，俯下身子。
她那冰冷的氣息，噴在傅大年的臉上。
"相公，咱們回家吧。"
傅大年想跑，可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長在了地里。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恐怖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
03
山道上的風，刮得更緊了，帶著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傅大年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團爛棉花，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瞧著林婉兒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自己。
那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怨，只有一種讓人絕望的空洞。
"道長，你別走！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傅大年終于憋出一聲慘叫，可那道士已經走遠了。
黑傘在夜色里若隱若現，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道士的聲音從遠處飄來，顯得空靈又陰冷。
"因果報應，絲毫不爽，你自求多福吧。"
林婉兒的手，已經搭在了傅大年的肩膀上。
那手冷得像冰，又沉得像鐵。
傅大年覺得肩膀上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相公，轎子壞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林婉兒在他耳邊輕輕呢喃，聲音里透著股子說不出的妖異。
傅大年嚇得魂飛魄散，可身子卻不聽使喚。
他竟然真的慢慢轉過身，彎下了腰。
林婉兒順勢爬到了他的背上，雙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傅大年只覺得背上一沉，重得他差點趴在地上。
那哪里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分明是背著一塊巨大的墓碑。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那些逃散的狗腿子，一個也沒敢回來瞧一眼。
空蕩蕩的山道上，只剩下傅大年沉重的喘息聲。
還有林婉兒在他背上，那若有若無的嬉笑聲。
"三年前的井里，好冷啊，相公。"
"水一直往我嘴里鉆，我怎么喊你都不答應。"
傅大年聽著這些話，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婉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那時候喝多了。"
"我不是故意推你下去的，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你。"
林婉兒沒說話，只是勒著他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傅大年憋得滿臉通紅，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他心里那個悔啊，早知道這豆腐西施是個索命鬼，打死他也不敢動心思。
可這世上哪有賣后悔藥的？
其實，這事兒在青鸞州確實有個隱秘的傳聞。
三年前，林婉兒確實失蹤過一段時間。
后來林老漢在后山的枯井里找到了她，人已經沒氣了。
當時官府查了半天，說是失足落井，最后不了了之。
誰能想到，這背后的真兇，竟然就是傅大年。
更沒人能想到，三年后，這死人竟然還能回來。
傅大年背著林婉兒，終于走回了城里。
城里的街道靜悄悄的，連個打更的人都沒有。
傅府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的紅燈籠在風里晃來晃去。
那燈光照在地上，像是一灘灘干涸的血跡。
傅大年走進院子，發現府里的人全都不見了。
那些丫鬟婆子，看家護院的，一個影兒都瞧不著。
堂屋里擺著一張大圓桌，上面擺滿了酒菜。
可仔細一瞧，那哪是酒菜??？
盤子里盛的是黃紙，壺里裝的是冷水。
桌子正中間，還擺著兩個寫著名字的紙人。
一個寫著傅大年，一個寫著林婉兒。
林婉兒從他背上跳了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兩個紙人，咯咯直笑。
"相公，咱們還沒拜堂呢，這禮不能廢了。"
傅大年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他看著林婉兒把那兩個紙人湊在一起，心里一陣陣發毛。
就在這時，屋外的風突然停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院子里響了起來。
"婉兒，時辰到了，該上路了。"
傅大年抬頭一看，只見林老漢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手里提著個白紙燈籠，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的眼神，比那井里的水還要冷。
"爹，相公說他想陪我一起走。"
林婉兒轉過頭，對著林老漢甜甜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慘白的臉色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林老漢點了點頭，看向地上的傅大年。
"傅爺，這三年，我過得生不如死。"
"我求遍了滿天神佛，沒一個肯幫我申冤。"
"最后，我只能求到了那位黑傘道長頭上。"
"他說，冤有頭債有道，這具殼，就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傅大年猛地想起道士說的那句話。
借尸還魂的殼。
難道說，這林婉兒根本就不是活人，也不是鬼？
而是一個專門用來裝載怨氣的容器？
那這三年來，林老漢每天對著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傅大年剛想開口問，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已經硬了。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腳正在慢慢變白。
那種白，跟林婉兒臉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他想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林婉兒走過來，牽起他的手，往里屋走去。
"相公，洞房花燭夜，咱們可不能耽誤了。"
里屋的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林老漢站在院子里，吹滅了手里的白紙燈籠。
整個傅府，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兩盞紅燈籠，還在風里不停地搖曳。
傅大年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輕得像是一張紙。
他想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卻發現腳尖已經離了地。
屋子里的紅蠟燭忽明忽暗，映照在林婉兒那張僵硬的臉上。
她正坐在床邊，慢條斯理地摘著頭上的鳳冠。
每摘下一個發簪，她的頭皮上就滲出一道黑紫色的血跡。
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嘴里還在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傅大年想跑，可那扇門明明就在眼前，卻怎么也走不到跟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床上的被褥已經變了顏色。
原本大紅的喜被，此刻竟變成了厚厚的紙錢。
更讓他驚恐的是，林婉兒轉過頭，對他招了招手。
那一刻，傅大年看到林婉兒的脖子上，竟然有一圈細細的縫合痕跡。
那痕跡密密麻麻，像是無數條蜈蚣在皮膚下爬行。
"相公，你快過來看，我這身皮，縫得好不好看？"
林婉兒說著，竟然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頸。
在那縫合線的盡頭，一個黑漆漆的口子正慢慢張開。
一股子讓人作嘔的腐臭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傅大年看著那個口子，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終于明白了，那道士說的殼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在這具殼的里面，隱藏著的真相，足以讓他徹底瘋掉。
就在他即將崩潰的時候，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那是那把黑傘的影子，在窗戶紙上一晃而過。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傅大年的耳畔猛然響起。
"你想知道，這殼里裝的是誰的魂嗎？"
04
傅大年癱在地上，兩條腿抖得像是在篩糠。
他想把眼睛閉上，可那眼皮子偏偏不聽使喚。
屋里的紅蠟燭越燒越旺，火苗子竟然是慘綠色的。
林婉兒坐在床沿，手里的動作慢悠悠的。
她把那根金簪子拔下來，帶出了一串黑紅色的粘液。
"相公，你瞧，這簪子是你送我的聘禮。"
她把簪子遞到傅大年跟前，那股腐臭味差點讓他吐出來。
傅大年想往后縮，可后背死死貼著墻，退無可退。
"婉兒婉兒，你放過我，我給你燒紙，燒大房子！"
他嗓子里咯咯作響，說出的話連他自己都聽不真切。
林婉兒聽了，竟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燒紙？相公，你看看這張床，不就是你燒給我的嗎？"
傅大年低頭一看，心里最后那點念想也斷了。
原本結實的紅木大床，不知啥時候變成了紙糊的。
上面的花紋都是用墨汁畫上去的，風一吹還嘩啦響。
這根本就不是在傅府，這分明是在墳圈子里。
傅大年一拍大腿，想站起來跑，可膝蓋軟得跟面條似的。
"其實，三年前你把我推下去的時候，我就想帶你走了。"
林婉兒站起身，腳尖點地，身子輕飄飄地往前挪。
她說白了就是個空殼子，走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傅大年喘著粗氣，心里那股子惡念竟然又冒了出來。
"你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老子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他順手摸到旁邊一個花瓶，照著林婉兒的頭就砸了過去。
誰知道，那花瓶穿過林婉兒的身子，直接碎在了地上。
林婉兒的身影晃了晃，像是一團被吹散的煙。
可沒一會兒，她又在傅大年跟前聚攏了。
"相公，你還是這么大脾氣，這可不好。"
她伸出那只縫滿黑線的手，輕輕摸了摸傅大年的臉。
傅大年只覺得半邊臉瞬間沒了知覺，冷得像進了冰窖。
這時，窗外又傳來了那個黑傘道士的聲音。
"傅大年，你還不明白嗎？這具殼，是你的貪念養出來的。"
傅大年對著窗戶大喊："道長！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收了她！"
"收？這債是你的，我憑什么替你還？"
道士的身影映在窗戶紙上，手里那把黑傘轉得飛快。
"三年前，你見色起意，在那枯井邊上逼死了她。"
"你以為沒人看見，其實這天底下的事，哪有瞞得住的？"
林老漢為了給閨女討個公道，在井邊跪了整整七天七夜。
他把林婉兒的尸身撈出來，用自個兒的命續了這具殼。
說白了，這殼里裝的不是魂，是你傅大年的死期。
傅大年聽得心驚膽戰，嘴里卻還不肯服軟。
"胡說！那是她自己想不開！關我什么事！"
林婉兒聽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血淚。
"相公，你撒謊的時候，心跳得可真快啊。"
她突然把手伸進自個兒的胸口，在那縫合線里掏了掏。
傅大年嚇得差點閉過氣去，眼珠子瞪得老大。
她從懷里掏出來的，竟然是一個血淋淋的布娃娃。
那布娃娃上面寫著傅大年的生辰八字，還扎滿了銀針。
"林老漢每天用自個兒的血喂這娃娃，喂了整整三年。"
道士的聲音透著股子悲涼，像是從地底下鉆出來的。
"每喂一天，這殼就長出一寸新皮。"
"每扎一針，這殼里的怨氣就重上一分。"
"傅大年，你以為你娶的是林婉兒，其實你娶的是林老漢的命。"
傅大年看著那布娃娃，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個兒的胸口也滲出了血。
位置和那布娃娃被扎的地方，一模一樣。
"不我不想死，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他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蹭，手剛碰到門把手，門就開了。
可門外不是院子，而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井口冒著寒氣，隱約還能聽見水聲嘩嘩作響。
傅大年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摳住門框，指甲都斷了。
林婉兒走到他身后，輕輕吹了口氣。
"相公，井底下冷，咱們一塊兒下去暖和暖和。"
傅大年拼命搖頭，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
"道長！救命??！我愿意把家產全捐了！求您救命！"
那道士在窗外嘆了口氣，黑傘猛地合攏。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錢，你留著買路吧。"
話音剛落，屋里的綠火猛地竄起老高。
傅大年覺得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他往井里栽。
他回頭一看，林婉兒那張臉已經完全裂開了。
里面沒有骨頭，也沒有肉，全是密密麻麻的紙錢。
那些紙錢飛出來，死死纏住了他的身子。
傅大年大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他整個人像個秤砣一樣，直勾勾地掉進了那口枯井。
耳邊只剩下林婉兒那凄厲又滿足的笑聲。
還有那嗩吶聲，又在半空中響了起來。
可這回吹的，分明是出殯的曲子。
05
傅大年掉進井里的時候，覺得自個兒像是在往下墜。
那井深得沒個底，耳邊的風聲跟鬼哭似的。
他想伸手抓點什么，可四周滑溜溜的，全是青苔。
沒多久，"撲通"一聲，他重重地摔在了水里。
那井水冷得刺骨，一下就把他給激清醒了。
他撲騰著想往上爬，可頭頂上的井口變得只有銅錢那么大。
林婉兒的臉出現在井口，正對著他笑呢。
"相公，這兒舒服嗎？我在這兒住了三年呢。"
傅大年喝了好幾口冷水，腥臭味兒直沖腦門。
他發現這井水里漂著的，全是爛掉的豆腐。
白花花的豆腐在水里散開，像是一塊塊碎掉的爛肉。
他心里那個悔啊，當初為什么要招惹那個賣豆腐的姑娘？
其實，傅大年這輩子害的人，遠不止林婉兒一個。
他仗著家里有勢，在青鸞州橫行霸道了十幾年。
誰家的地好，他強買；誰家的閨女俊，他強搶。
百姓們背地里都咒他不得好死，可誰也沒法子。
現在，這報應終于落在他自個兒頭上了。
他在水里掙扎著，忽然覺得腳底下有什么東西抓住了他。
那是一雙雙干枯的手，從淤泥里伸出來，死死拽著他的腳踝。
傅大年嚇得魂兒都沒了，拼命蹬腿。
"放開我！你們這些窮鬼，都給我放開！"
井底下響起了無數個細碎的聲音，都在他耳邊低語。
"傅爺，還我家的地"
"傅爺，還我閨女的命"
那些聲音重重疊疊，吵得他腦袋快要裂開了。
這時，井口上方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那個黑傘道士站在井邊，低頭看著他。
"傅大年，你現在看到的，都是你欠下的債。"
傅大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呼救。
"道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快拉我上去！"
道士搖了搖頭，把手里的黑傘慢慢撐開。
"你求我沒用，你得問問這些冤魂，他們肯不肯放過你。"
道士說完，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紙，隨手扔進井里。
那黃紙落在水面上，竟然變成了一艘小紙船。
"你若是能爬上這艘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傅大年見狀，使出全身的力氣，往那紙船游去。
可那些枯手拽得緊緊的，他每往前挪一寸都費勁。
眼看著就要摸到紙船了，林婉兒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相公，你走了，我一個人在這兒多寂寞啊。"
她竟然也跳了下來，動作輕盈得像片羽毛。
她落在水面上，腳尖踩著那艘紙船，對著傅大年笑。
"這船太小，載不動兩個人，你說，該誰上去？"
傅大年看著那紙船在水里晃悠，心里一陣發狠。
"你個死婆娘，給我滾開！"
他伸手想把林婉兒拽下來，可手剛碰到她的衣角，就化成了水。
林婉兒笑得更開心了，她彎下腰，盯著傅大年的眼睛。
"相公，你瞧瞧你的手，哪兒去了？"
傅大年低頭一看，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他的胳膊竟然正在慢慢融化，變成了一灘灘白色的豆腐腦。
不光是手，他的腿，他的身子，都在慢慢變軟。
"這就是你的報應，你這輩子吃別人的肉，喝別人的血。"
"到頭來，你自個兒也得變成一灘爛泥。"
道士在井口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傅大年眼睜睜看著自個兒的身子一點點消失。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個兒死掉的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想求饒，可舌頭也化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就在他快要徹底消失的時候，林老漢的臉也出現在井口。
他手里提著那個白燈籠，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解脫。
"婉兒，債還清了，跟爹回家吧。"
林婉兒抬起頭，看了看林老漢，又看了看水里的傅大年。
她輕蔑地笑了一下，伸手在那紙船上一拍。
紙船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把井底照得通亮。
傅大年在火光中徹底化成了一灘腥臭的液體。
那些抓著他的枯手也隨之消失了，井底恢復了死寂。
道士收起黑傘，轉身走進了夜色之中。
林老漢跪在井邊，對著天空磕了三個響頭。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
他站起身，步履蹣跚地往山下走去。
身后的傅府，不知什么時候起了一場大火。
那火勢大得驚人，映紅了半邊天空。
城里的百姓都跑出來看，可誰也沒去救火。
大家都說，那是天火，是老天爺在清理門戶呢。
傅大年的那些金銀珠寶，全都在火里化成了灰。
那些狗腿子們，也一個個跑得不知去向。
一夜之間，青鸞州最有錢有勢的人，就這么煙消云散了。
你說，這人活一輩子，圖個啥呢？
到頭來，還不是赤條條地來，赤條條地走。
要是心里沒點善念，那走的時候，可就太難看了。
06
第二天一早，青鸞州的太陽照常升起。
可傅府所在的那條街，卻變得陰森森的。
整座宅子都被燒成了廢墟，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柱子。
奇怪的是，那廢墟中間，竟然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六抬大轎。
轎子一點兒沒被燒著，大紅的綢緞還是那么鮮艷。
路過的人都繞著走，誰也不敢往里瞧。
有人說，昨晚看見傅大年穿著紅袍子，進了轎子就沒出來。
也有人說，看見一個老道士領著個姑娘往北邊去了。
眾說紛紜，可誰也拿不出個準信兒。
林老漢在那之后也不見了蹤影，他那破爛的小屋空落落的。
只有桌上放著一碗豆腐，白生生的，冒著熱氣。
有人大膽嘗了一口，說那味道甜得讓人想哭。
青鸞州的州官派人去查，在那廢墟底下挖了半天。
結果，除了幾塊爛掉的木頭，啥也沒挖著。
傅大年那么大一個活人，就這么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后來，有個放牛娃在后山的枯井邊撿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被燒掉一半的玉佩，上面刻著個"傅"字。
玉佩旁邊，還有一雙小巧的繡花鞋，干干凈凈的。
放牛娃想去撿，卻聽見井里傳出一陣陣嘆息聲。
嚇得他丟下牛，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家。
打那以后，那口枯井就被官府給封死了。
可每到陰雨天，路過的人還能聽見井里有嗩吶聲。
那聲音聽著像是在辦喜事，又像是在哭喪。
說白了，這世間的因果，誰也逃不脫。
你種下什么因，就得結什么果。
傅大年橫行一生，最后卻落得個死無全尸。
而林婉兒雖然命苦，最后也算是在地底下報了仇。
其實，那個黑傘道士到底是誰，也沒人知道。
有人說他是山上的老神仙，專門下山懲惡揚善。
也有人說他就是個游方道士，碰巧遇上了這樁事。
不過，打那以后，青鸞州的惡霸們都老實了不少。
誰也不想大半夜的，被一個黑傘道士給盯上。
這故事講到這兒，也就差不多該收尾了。
你說，這世上真有鬼嗎？
其實，鬼都在人的心里住著呢。
心里要是干凈，什么邪祟也進不來。
心里要是臟了，那離變成殼也就不遠了。
咱做人吶，還是得守著那點良心。
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個半夜敲門心不驚。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事兒傳到后來，版本是越來越多了。
可不管怎么傳，大家都記住了那口枯井和那把黑傘。
傅大年的宅子后來一直沒人敢動，成了荒地。
沒過幾年，那荒地上竟然長滿了白色的野花。
花開得挺漂亮，可香味兒里總帶著股子豆腐味。
有人說那是林婉兒的魂兒在那兒守著呢。
也有人說那是傅大年化成的花，在向路人懺悔。
其實，人死如燈滅，哪有那么多講究。
活著的，好好活著；走了的，也就塵歸塵，土歸土。
只是每當青鸞州的晚霞紅得像血的時候，
老人們總會拉住自家的孩子，講起這段往事。
他們會指著遠處的山頭說，瞧，那兒有個黑影子。
孩子問那是啥，老人就笑笑說，那是老天爺的眼睛。
這故事啊，聽聽就行，可里面的理兒，得記一輩子。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你說，這世上的道理，不就是這么簡單嗎？
咱們今天就說到這兒，散了吧，都散了吧。
這世上的怪事多，可歸根結底，都繞不開一個人心。
傅大年的下場，那是他自個兒一筆一劃寫出來的，怨不得旁人。
你說他有錢有勢，能買通官府，能壓住百姓，可他買不通天理。
林老漢那三年的堅持，其實就是一棵草對大樹的抗爭，最后草竟然贏了。
這說明啥？說明這世間自有公道在，哪怕這公道來得晚了些。
那具借尸還魂的殼，其實就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傅大年最丑的一面。
他瞧見的是林婉兒，其實瞧見的是他自個兒造下的孽。
做人吶，千萬別以為自個兒能瞞天過海，那頭頂上可都記著賬呢。
你看那黑傘道士，他不過是個引路人，把該還的債引到了債主門前。
這故事聽著邪乎，可說白了，就是在教咱們一個善字。
林婉兒最后那一笑，那是解脫，也是對這世道的一聲嘆息。
咱們這些聽書的，聽完了也就拍拍屁股回家吃飯，可心里得留盞燈。
別讓那貪念和惡念，把咱們自個兒也變成了沒魂兒的殼。
青鸞州的往事已經隨風散了，可那份對因果的敬畏，咱得傳下去。
日子還長，路還遠，咱們且行且珍惜，多做點兒好事。
畢竟，誰也不想在某個陰雨天，聽見那催命的嗩吶聲。
好了，這樁民間異聞就此打住，愿各位一生平安，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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