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恩怨——芬芳回娘家（32）

紅葉在老屋住下，她手腳麻利，人又勤快，每天燒火做飯?jiān)谠钗堇锩€(gè)不停。楊博娘真是越看越喜歡，紅葉干著活兒，她就笑瞇瞇地看著，在一旁幫襯著?！澳阋残?，一天手腳不停地干活，我這老婆子看著都心疼呢?！薄按竽铮巢焕?，這點(diǎn)活兒算什么，俺以前在那家里干的活兒可比這重多了?！睏畈┠锫犃诉@話心里也不禁心疼可憐起來。

她試探著問：“你這樣跑出來人家會(huì)不會(huì)上你叔家找去？你們領(lǐng)證了嗎？”紅葉搖頭，“沒有領(lǐng)證，我那個(gè)叔叔從不管我的死活，他們?nèi)フ伊艘矝]用的，他不管?！薄鞍Α?，楊博娘嘆氣，“多好的閨女啊，咋就沒遇上個(gè)好男人。你別上火，在這安心住著，我和你伯給你上著點(diǎn)心，有合適的咱再找一個(gè)，不急。”

紅葉輕輕點(diǎn)頭，眼眶紅紅的。楊博娘這一番打探下來，心里更是堅(jiān)定了讓楊博離婚，娶紅葉。紅葉孤身一人，沒有娘家依靠，以后過日子就是一心一意的，以后過日子吵嘴啥的，也不用擔(dān)心她去娘家搬人。而且紅葉性子溫順，不像芬芳，老冷著個(gè)臉。

芬芳仍被蒙在鼓里一無所知。只是楊博的心里卻一直惴惴不安，他雖然拒絕的爹娘，但那個(gè)女人居然在老屋住下了，這就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了，沒事他也不敢再上老屋了，能躲就躲吧。

這天上午，芬芳和阿芬嫂約著去井邊洗床單被套，井邊地方大，人也多，婦女們邊洗邊說話解悶兒，熱鬧得很。到了井邊，人確實(shí)不少，婦女們?nèi)齻€(gè)一堆，兩個(gè)一伙的嘁嘁喳喳好不熱鬧。她把小美安置在一旁玩，自己找好位置放了膠盆。打水的人多，她在一旁等著。

隨柱娘在一旁搓洗著衣服，看見她一笑，“芬芳啊，好久不見你去老屋了，你婆婆那邊好像來了客人呢，一個(gè)女的，是你婆婆啥人？”芬芳尷尬地一笑，“嬸兒，我不清楚，興許是我婆婆娘家的侄女兒吧。”隨柱娘搖搖頭，滿手泡沫地停了下來，看向她說，“不是，你婆婆侄女我認(rèn)識(shí)，這女的臉生著呢?！?/p>

“那就不知道了…”芬芳看到有空桶，趕緊上前一步接著往井里拋。只見她右手拽著繩子，左右一抖，沒一會(huì)兒她就提上來一桶清亮亮的井水來。她見隨柱娘膠盆里的水沒多少，就把手里的那桶水倒給了隨柱娘，隨柱娘開心得滿臉堆笑。芬芳又接著打水。她一連打了好幾桶，灌了滿滿一膠盆這才停下來。

洗好了床單，她帶著小美回家，進(jìn)到院里，卻發(fā)現(xiàn)婆婆在院子里坐著呢。家里沒人，楊博一早也不知道去哪兒了，看來婆婆是自己在墻邊掏鑰匙進(jìn)來的。

“娘，您有啥事嗎？”芬芳知道這個(gè)婆婆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芬芳放下膠盆在院子晾衣繩前站定，拿起床單擰了擰水，抖開，晾在繩子上，又用手在四角扯了扯。婆婆站起來，走到她旁邊，表情嚴(yán)肅，開口道：“楊博小時(shí)候定下的未婚妻找家里來了，你倆離婚吧，她更適合楊博?！薄吧?？”芬芳擰被套的手頓住了，“您說啥？”她一臉的不可置信。

楊博娘伸手扯了扯掛在繩子上的床單，云淡風(fēng)輕地，“我說楊博他以前定的媳婦找來了，你倆離婚吧，楊博娶她，我們等了你五年了，也夠?qū)Φ闷鹉懔?，你不要不知好歹的?！狈曳际掷锏谋惶着距幌掠值粼诹四z盆里。她瞬間滿臉淚水四溢，“楊博呢？他怎么說？”楊博娘信口胡鄒，“楊博跟他媳婦去鄉(xiāng)里買衣服了?！逼鋵?shí)她壓根不知道兒子上哪兒去了。

芬芳聽了這話又氣又恨，卻又止不住溢出眼眶的淚水。她顧不得擦拭淚水，伸手推搡著婆婆，“你出去，我不想聽了，你給我走，這是我家?！斑呎f邊給她往外推，婆婆踉蹌著往外走，氣惱地提高了嗓門，“這是我兒子家，我想來就來，你……”話還沒說完，芬芳已經(jīng)把她搡了出去，啪地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合上大門。

她背靠著大門，渾身一點(diǎn)力氣都沒有了。婆婆的謾罵聲仍在門外不絕于耳。小美跑過來，看著她，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媽媽”。芬芳把她摟進(jìn)懷里，嗚嗚地哭出了聲。

門外沒了聲音了，婆婆不知什么時(shí)候走了。她起身洗了把臉，抱著小美就出門。合上大門她連上鎖都顧不得，緊緊抱著小美大步往娘家趕。

到了娘家，父母親正在吃午飯，看她抱著孩子進(jìn)屋，一臉悲戚，倆人都吃了一驚，忙放下手里的碗筷。

“爸，媽，他不要我了，他要離婚。”說出這句話的時(shí)候，芬芳滾燙的淚水也跟著洶涌而出。

“這，這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了？”芬芳娘急急地問道。本來以為閨女遇上了好人，可以逃脫離婚的命運(yùn)，這看來……，唉，在農(nóng)村，一個(gè)不能生娃子的女人太艱難了。

芬芳爹悶悶地抽著煙，一句話也沒說。他能說什么？去罵楊博一頓？將心比心，假如是他的兒媳婦不能生，恐怕他早就把人家趕走了，還能留5年？

芬芳娘看著女兒唉聲嘆氣的，也顧不得問女兒吃沒吃午飯，抹著淚就去收拾北屋，女兒出嫁前住的房間。她知道，女兒看來是要長(zhǎng)住了。

芬芳爹嘆著氣，拍拍女兒的肩膀，“沒事兒，天塌下來有你爹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咱不虧人，也不欠人，他實(shí)在要離，咱就離，這日子離了誰也能過。”

芬芳默默流著淚，點(diǎn)了點(diǎn)頭。抱著孩子去了自己屋里。娘看著她，眼眶紅紅的，伸手接過小美抱著，“安心住下，沒啥過不去的。你還有個(gè)小美呢。芬芳忍住淚，點(diǎn)點(diǎn)頭，沙啞著聲音說，“娘，我知道，您放心。”

楊博中午回到家就感到奇怪，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沒人。到門口問阿芬嫂，阿芬嫂的臉色怪怪的，也不看他，“芬芳被你娘氣跑了，上午你娘過來倆人好像吵了一架?！?/p>

聽到這，楊博的頭皮都炸了，這母親過來肯定又為了那事，估計(jì)是芬芳也知道了。他慌慌地關(guān)了大門，跟阿芬嫂借自行車，火急火燎地往芬芳娘家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