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一句“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定格了中國最早的高端外賣圖景:八百里加急轉運的嶺南荔枝,是專屬盛唐權貴的即時配送服務。
多數人以為外賣是互聯網時代的新生事物,實則是延續千年的民生服務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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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為楊貴妃置辦的荔枝配送,橫跨八百二十公里,耗時三日,耗費巨額人力物力,是專屬皇室的定制化配送。
即便家境優越的士人,也只能自備容器前往酒樓打包飯菜,普通百姓更是無緣這類服務。
這一時期的外賣,無關便利民生,只是皇權與貴族階層特權的具象載體,低下的交通與通訊技術,也注定了配送服務無法普及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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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外賣走入大眾生活的,是商品經濟高度繁榮的宋代。孟元老《東京夢華錄》中首次明確記載“外賣”一詞,打破了服務的階層壟斷。
宋代市井商戶不僅提供上門送餐服務,還發明了雙層保溫的溫碗,以熱水儲層維持餐食溫度,這套簡易保溫技術,解決了古代餐飲配送的重點痛點。
更難得的是,《清明上河圖》中清晰繪出沿街送餐的市井從業者,印證了外賣已成為常態化市井行當。
就連宋高宗,宋孝宗也常點民間外賣,可見外賣早已去除特權色彩,成為各階層通用的生活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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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明清數百年間,外賣服務平穩延續,始終貼合市井民生。
末代皇帝溥儀在《我的前半生》中提及,曾致電京城飯莊預訂上門酒席,民國時期北京盛行的“盒子菜”,以巨型食盒盛裝外賣菜肴,都是不同時代外賣形態的鮮活印證。
依托市井商業生態,彌補家庭烹飪的局限,以服務便利適配大眾生活需求。只是受限于線下溝通,人工配送的局限,屬于小眾便民服務,未能形成規模化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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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的第一次規模化變革,出現在二十世紀末。固定電話的普及,打破了線下訂餐的空間壁壘,讓訂餐模式從上門預訂轉為遠程溝通。
1992年京氏綠環送餐公司成立,作為國內首家專業送餐企業,創下三月三萬單的亮眼成績。
為適配電話訂餐效率,行業衍生出專屬數字代碼體系,用數字對應餐品,顧客信息,簡化溝通流程。
但配送成本完全由商家承擔,沒有平臺統籌調度,技術與商業模式的局限,讓早期線上訂餐始終無法實現大范圍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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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起,全新的線上訂餐模式走進大眾視野,指尖操作即可完成訂餐,支付,配送全流程。
技術的突破和資本入局,讓外賣行業迎來爆發式增長,2023年國內外賣用戶已達5.45億,近乎覆蓋半數國民。
平臺補貼大戰快速做大市場規模,不僅讓餐飲配送全民普及,更延伸出鮮花,藥品,生活用品等多元即時配送場景,基本重構了現代人的生活方式與社交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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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資本加持的野蠻生長,也讓古老的便民服務滋生出現代弊病,這也是外賣陷入“便利與毒瘤”爭議的原因。
平臺為爭奪市場份額持續內卷燒錢,用低價補貼壓低客單價,倒逼商家陷入價格戰難題。
不少商家為壓縮成本,放棄優質食材與規范制作,料理包替代現做餐食,無證黑作坊接單,食材以次充好等亂象頻發,食品安全問題層出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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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主導的配送體系,不斷壓縮騎手配送時長,從最初三十分鐘逐步壓縮至十九分鐘,讓騎手陷入超速奔波的高危工作狀態。
平臺將運營風險與成本壓力轉嫁至商家與騎手兩端,看似消費者享受了低價便利,實則造成了實體商圈萎縮,就業環境惡化,行業生態失衡的連鎖問題。
這種亂象并非外賣服務本身的缺陷,而是資本壟斷,無序競爭催生的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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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唐代特權服務到宋代市井民生,從線下人工配送到互聯網即時送達,每一次形態變化,都是社會效率提升,技術進步,民生需求升級的結果。
它的重點是便民服務,是人類為適配生活節奏,降低生活成本做出的生活方式優化。
其背后不變的,是人類對高效,自由,個性化生活的永恒追求,這份需求從未隨時代更迭而消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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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需否定外賣的便利價值,也不必容忍行業的無序亂象。
工具本身無優劣,真正需要調整的,是資本逐利的無序模式與行業失衡的運行規則。
當外賣回歸服務民生的本質,去除資本內卷的外衣,這份延續千年的市井服務,才能真正適配當代社會的良性發展節奏。
參考資料:
1.外賣食品安全問題:料理包,黑作坊,“幽靈外賣”:央廣網:2026-01-24
3.宋代《東京夢華錄》首次記載“外賣”:人民網(全球人物網):2023-07-05
4杜牧“一騎紅塵妃子笑”與唐代荔枝配送:大同晚報:2023-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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