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中國對日稀土出口管制已滿半年,按常理說,一個超過六成稀土進口依賴中國、中重稀土幾乎100%靠中國供應的國家,被掐住脖子大半年,產業早該癱瘓了。
可現實是:日本汽車沒停線,軍工沒停產,豐田、本田電機、三菱重工軍工部件依舊正常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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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經亞洲》7月17日發布覆蓋400家日本制造企業的調研——稀土采購成本平均暴漲22.3%,但全線停產的企業不足一成。
日本到底憑什么扛住的?答案藏在三套提前十幾年布下的“野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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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4日,全日本新聞網播了一條新聞:日本首次啟動從廢舊家用空調中大規模提取稀土的計劃。
牽頭的是三菱電機——日本重要的軍工企業,涉足防衛電子、雷達、導彈系統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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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6月29日,中國商務部剛把三菱電機、三菱重工等20家日本實體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單,前腳被列入名單,后腳就開始拆空調找稀土。
具體怎么操作?從回收的空調室外機中拆解壓縮機,提取含有釹等稀土的永磁體,經精煉后重新用于產品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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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測算,通過這一回收體系,空調制造所需稀土中約35%可由再利用品替代,這是日本首次針對家用空調開展大規模、系統化稀土回收。
日本網民自己都繃不住了。有人寫道:“高市就稀土事宜聲稱‘沒問題’,但實際看起來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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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吐槽,日本為了找稀土“已經到了不得不撿垃圾的地步”。更多人擔心——空調室外機盜竊案會不會激增。
算一筆賬,就知道日本為什么被逼到這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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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臺廢舊空調含稀土約100克——釹約97克,鏑僅3克。三菱電機計劃每年回收23萬臺廢舊空調。
23萬臺,最多提0.7噸重稀土,而日本信越化學一家企業一個月的用量都不止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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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年報廢空調約2000萬臺,理論最大回收量也就60噸重稀土,僅占年需求的1.7%。而且空調磁體主要是輕稀土,重稀土含量微乎其微。
日本真正卡脖子的,是用于F-35雷達、高端電機耐高溫部件的鏑、鋱:這些在民用空調里幾乎不用。
更麻煩的是純度。日本現有回收工藝提純稀土純度普遍低于91.5%,勉強用于普通家電;軍工、新能源車需要99.99%以上的超高純材料,本土產線根本達不到。
中國靠徐光憲院士奠定的“串級萃取”技術,壟斷全球90%的高端精煉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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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也是硬傷。日本拆一臺空調的人工、物流、環保處理成本約200元人民幣,回收價值不足50元。再生稀土成本是原生料的3到10倍,全靠政府60億日元補貼撐著。
拆空調找稀土:與其說是解決方案,不如說是被逼到墻角的象征性自救。
回收解決不了問題,日本只能滿世界找礦。
第一條線,澳大利亞萊納斯稀土公司:中國以外全球最大的稀土生產商。日本商社很早就下注萊納斯,輕稀土能覆蓋日本六成民用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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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起少量重稀土開始流入日本市場。但萊納斯完整的重稀土分離產線要等到2027年年中才能達產,現階段供貨量杯水車薪。
第二條線,南鳥島深海稀土。日本政府反復宣傳南鳥島附近深海稀土淤泥儲量龐大,號稱夠全國使用8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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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日本宣布成功從約6公里深的海域采集到含稀土的海底淤泥,該區域內的稀土礦化沉積物達1600萬噸。日本政府計劃2027年1月啟動小規模試采。
但現實很骨感。東京大學地質團隊指出,礦區距離日本本土近2000公里,開采水深6000米,水下壓強相當于550個標準大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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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噸開采成本是中國稀土的20倍。商業化規模化開采至少還要等十年以上。
更關鍵的是:就算挖出來,也分離不了,全球90%以上稀土精煉產能集中在中國。沒有完整低成本分離工藝,挖出來的礦泥只是一堆沒用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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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線,全球撒網。越南、澳大利亞、格陵蘭島都在日本的布局名單里。格陵蘭島稀土礦產儲量高達150萬噸,排名世界第八。
但格陵蘭政府和當地居民對開采持謹慎甚至反對態度,擔心影響漁業和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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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日與澳大利亞萊納斯就新開發稀土礦山達成協議,新增釤、釔等品類。住友電氣工業社長井上治透露,5月“從中國的采購已完全停止”,正推進從美國的替代性采購。
海外找礦、深海挖泥、全球撒網:聽起來熱鬧,但沒有一條能在短期內解決根本問題。
日本真正能扛住這大半年,靠的是提前十幾年攢下的戰略儲備。
2010年稀土爭端后,日本直接把稀土定為國家生存級戰略資源,日本石油天然氣金屬礦物資源機構統籌國家級儲備,強制豐田、TDK、信越化學等龍頭企業留存安全庫存。
截至2025年末,官方加企業稀土總儲備超過1.1萬噸,關鍵中重稀土兩千余噸。
日本官方稀土戰略儲備約可支撐18個月,以汽車企業為代表的民間儲備能維持數月至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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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套家底正在快速見底,2026年1至5月,日本重稀土國家儲備已消耗六成以上。截至2026年6月,只剩460到530噸,而年需求高達3500噸。
企業商業庫存約1100噸,僅夠撐4個月。庫存只優先供給軍工和頭部車企,中下游中小配套廠早已庫存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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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村綜合研究所的測算很直接——若斷供持續3個月,日本經濟損失約6600億日元;若拖至一年,將飆升至2.6萬億日元。
日本大和綜合研究所預測,若一年內無法從中國進口稀土,GDP將下降1.3%至3.2%,就業人數可能減少90萬至216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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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富士電機集團兩名員工因稀土出口問題在中國被拘。中國已將共計40家日本企業列為兩用物項出口管制管控對象。
8102家在華日企聯名上書要求放寬管制。三層底牌疊加制造出“產業無恙”的假象,但這一切只是在透支過去十幾年的儲備。拆空調、挖深海、囤庫存,每條路都治標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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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眼下看似穩得住,靠的是三套野路子同時撐著——城市礦山回收、海外找礦、戰略儲備。
拆空調找稀土雖然杯水車薪,但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海外布局和深海開采遠水難解近渴;真正扛住這大半年的,是十幾年攢下來的儲備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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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儲備正在快速見底,拆空調一年只能回收60噸重稀土,而日本年需求是3500噸。
海外礦2027年才能小規模試采,商業化至少還要十年。三套野路子加在一起,也填不上中國斷供留下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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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沒有找到替代中國的方案,只是在用過去十幾年的積累,為自己爭取更多時間。而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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