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總理納倫德拉·莫迪近期展開密集外交行動,再次顯示出中等強國之間正在加速靠攏。曾任駐外記者的尼爾馬爾·高希指出,這一趨勢并未逃過華盛頓的注意。新加坡:7月短短一周內,印度總理莫迪敲定了向印度尼西亞出售印度“布拉莫斯”超音速導彈的交易,確保澳大利亞向印度供應鈾,并將印度與新西蘭的關系提升為“里程碑式”的戰略伙伴關系。
這些協議單獨來看,都不足以重塑印太地區格局;但合在一起,卻指向一個清晰趨勢:隨著外界對美國的信任減弱,中等強國之間正在加深彼此關系。這種外交互動并非單向進行。莫迪此訪之前,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已于7月訪問新德里。更早些時候,莫迪還在4月接待了韓國總統李在明,5月接待了越南國家主席蘇林。
不過,如果據此斷言中等強國正在遠離美國,也有失偏頗。在當前復雜的地緣政治變動中,貿然概括并不明智;日本和韓國都是美國的條約盟友。東南亞各國對美國的態度也不盡相同,往往與各自復雜的內部政治和對外部威脅的判斷有關。比如,菲律賓同樣是美國的條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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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智庫尤索夫伊薩東南亞研究院在2026年對約2000名東南亞政策精英開展的調查顯示,該地區對美國不可靠性的擔憂正在加劇。不過,這項調查同時也顯示,例如越南的精英群體對美國的信任仍高于對另一大國的信任。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印度長期奉行的多重結盟戰略,反而成為一種優勢。新德里能夠為其他國家提供一種平衡與對沖的選擇,而不必在華盛頓和另一大國之間二選一。對沖本身并非新鮮事,但在第二屆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以及伊朗戰爭帶來的地緣經濟和地緣政治動蕩之下,這種需求顯得更為迫切。
華盛頓哈德遜研究所高級研究員阿帕爾娜·潘德說:“兩國都是所在地區的常駐強國,也都把自己視為本地區的主導力量。兩國都與美國及其盟友保持密切關系,同時也在尋求管控與其他大國的關系。”
這些更深層次的關系正在產生切實成果。莫迪此行中的墨爾本站尤其具有代表性。這是他第三次訪問澳大利亞,而此次峰會的表述也從搭建框架轉向落實成果,達成了18項成果,涵蓋鈾供應協議、國防工業合作以及關鍵礦產通道等內容。潘達萊表示:“這段關系已經走過了澳大利亞人過去常說的‘潛力尚未釋放’階段。”
她表示,澳大利亞的收益在于實現多元化、減少對單一市場的依賴,同時深化與一個真正具備印度洋影響力的海上伙伴的關系,而這種能力是澳大利亞自身無法單獨建立的。“如果堪培拉被視為一個能夠與印度保持緊密關系的國家,就能以一個嚴肅、獨立的印太行為體形象出現,而不僅僅是美國同盟體系中的一員。”
7月6日的一次導彈試射,進一步強化了這種邏輯。就在莫迪會見澳大利亞總理安東尼·阿爾巴尼斯前兩天,有關方面向南太平洋無核區海域試射了一枚潛射洲際彈道導彈,飛行距離達7300公里。導彈落點大致位于所羅門群島東北方向,介于瑙魯和湯加之間,靠近圖瓦盧。
堪培拉新南威爾士大學榮休教授卡萊爾·塞耶在發來的電子郵件中寫道,這次導彈試射不太可能是刻意安排在第三次澳印領導人峰會前后進行的。“但它確實起到了強化澳大利亞與印度不斷增長的防務關系重要性的效果。”
印度正在利用自身被視為相對不具侵略性的伙伴這一形象,同時依托其龐大市場——盡管這個市場仍相對封閉——以及不斷擴大的海上安全存在,來擴大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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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日益壯大的全球僑民群體,也已成為其影響力的一部分。對一些擁有大量印度裔社區的國家來說,加強與新德里的關系,也可能帶來國內政治收益。7月9日氣氛熱烈的“墨爾本歡迎莫迪”集會上,莫迪與阿爾巴尼斯面對約30000名澳大利亞印度裔民眾發表講話。
他寫道:“我們更擔心的是,少數盟友和伙伴會誤以為這是一條出路,從而把寶貴的時間、資金和政治資本浪費在一場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上。”他還補充說,“‘中等強國’并不存在連貫一致的結盟基礎”。但在印太地區的大部分地方,這種基礎似乎已經足夠清楚。
整個地區中等強國伙伴關系的深化與鞏固,是第二屆唐納德·特朗普政府以交易為導向、奉行“美國優先”并重新評估全球優先事項之后,合乎邏輯的結果,而且很可能會被證明是其中最重要的后果。當然,這些戰略伙伴關系真正的考驗,仍在于相關協議能否真正落實,以及當下一場危機來臨時,已經建立起來的信任能否經受住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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