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美國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思要為美軍軍人檢測睪酮水平。這一想法荒謬，而且危險。赫格塞思提出的睪酮檢測方案，幾乎讓人難以相信竟然不是一則諷刺。
周三讀到消息時，一度讓人以為這只是網絡笑話，或者是《洋蔥報》式的惡搞，像《奇愛博士》中杰克·D·里珀準將那段把氟化物說成陰謀、意在削弱“我們珍貴體液”的瘋話一樣。
但事實并非如此。現在有一段看起來真實的視頻，視頻中，這位前福克斯新聞主持人、陸軍少校出身的赫格塞思宣布，將對所有30歲以上的美軍人員進行年度檢測；凡檢測結果偏低者，還將接受睪酮注射。按他的說法，此舉是為了“恢復并優(yōu)化你的自然能力”，保持美軍“致命性上的領先優(yōu)勢”。
盡管赫格塞思不斷鼓吹“高睪酮”——科林·喬斯特在《周六夜現場》里對他的模仿幾乎已經不算夸張——但他似乎并不了解睪酮本身。
首先，哈佛醫(yī)學院的一項研究指出，血液中的睪酮水平“會隨著時間顯著波動，甚至在一天之內也會變化”；因此，單次檢測顯示數值異常，無論偏高還是偏低，“實際上都可能與這種激素無關”。此外，這項研究還指出，對于什么才算“正?！彼?，目前并沒有清晰一致的界定。
美國國立衛(wèi)生研究院一項大規(guī)模研究得出的結論是，在青年至中年男性中，“睪酮水平與肌肉量呈正相關，但與肌肉力量無關”。曼哈頓內分泌科醫(yī)生斯圖爾特·韋斯在一封電子郵件中進一步解釋說：“肌肉更大，并不一定意味著更強壯?！?/strong>
如果說更強壯的士兵就意味著更具“致命性”——赫格塞思顯然是這么假定的——那么，單純提高睪酮水平，也未必能達到這個目的。
第三，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去年已要求在提高睪酮的藥物標簽上增加警示。赫格塞思想讓睪酮偏低的軍人服用這類藥物，而相關警示寫明，這些藥物會增加高血壓和血栓的風險。此外，韋斯指出，睪酮注射還可能導致“攻擊行為和情緒波動，尤其是在血清水平達到峰值的時候”。
雖然韋斯并沒有進一步展開，但這里不妨提出一個問題：赫格塞思本人是否也在注射睪酮？這是否能解釋他更為躁動的行為，或者小羅伯特·F·肯尼迪的類似表現？后者曾表示，自己確實會定期注射這種物質。
不過，赫格塞思這場最新行動中最根本的謬誤在于：即便他對睪酮的那些假設全都成立，這些假設與現代戰(zhàn)爭的性質，以及現代“作戰(zhàn)人員”所需的才能、能力和所謂“致命性”，其實也沒有太大關系。
當然，也存在例外。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較低的睪酮水平，可能會影響特種作戰(zhàn)人員——例如海豹突擊隊——或步兵，或者某些需要頻繁搬運重物的后勤崗位人員的強度和耐力。但對絕大多數軍職而言，這根本不會產生影響。
對于那些正在定義戰(zhàn)爭新時代的崗位來說尤其如此：無人機操作員、人工智能程序員，以及負責協(xié)調情報資產、通信網絡、導彈發(fā)射同步和軍機飛越安排的人員。與未來戰(zhàn)爭越來越相關的，反而是戰(zhàn)略和科學知識——而恰恰是在這些領域，赫格塞思一直在勸阻，甚至禁止美國軍官繼續(xù)深造。
可以推測，即便是在當前與伊朗的戰(zhàn)爭中，美國作戰(zhàn)人員履行職責的表現，恐怕也與他們能否按赫格塞思的要求一口氣做100個俯臥撐，或者完成5分鐘平板支撐，沒有多大關系。歸根結底，未來戰(zhàn)爭更需要的不是“高睪酮”口號，而是與戰(zhàn)爭形態(tài)相匹配的知識、能力與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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