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連線》雜志創始主編在鏡頭前特意補充了一句:他之前在上海說的“未來五年中國或許能制造出全球最先進的芯片”,指的不是所有芯片,而是人工智能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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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美國人,在中國最被卡脖子的領域,給出了一個讓很多人意外的樂觀判斷。
這個判斷最早可以追溯到2025年10月的上海可持續全球領導者大會,凱利當時就認為,2030年前中國很可能生產出世界頂尖的AI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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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由不是某家企業秘密掌握了什么獨門設備,而是中國擁有龐大的工程師群體、完整的制造體系、豐富的應用數據,以及把技術快速轉化為產品的能力。
在很多人只盯著幾納米的時候,他看的是另一套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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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利在采訪中說了一句很直接的話:很多人認為中國缺少制造4納米芯片需要的先進設備,但這些設備本身同樣是可以研發和制造的。
這歸根結底是一個工程問題,而中國恰恰非常擅長解決復雜工程問題,這句話背后的邏輯,比大多數政治評論都更接近產業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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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出口限制能夠阻止中國購買現成的光刻機,卻無法永久阻止中國建立自己的設備、材料和設計體系。
封鎖會延緩進度、抬高成本,卻也會產生一個華盛頓未必算到的副作用——把原本可以進口的光刻、刻蝕、薄膜沉積、檢測和設計軟件,全部逼成了必須逐項國產化的任務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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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企業還能在“買還是造”之間猶豫,現在只剩一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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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產業最難的從來不是一張設計圖,而是成千上萬個零部件、材料和工藝必須同時達到苛刻標準,這種產業鏈級別的協同調動,正是中國制造業被長期訓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美國從2019年開始對華為施加技術限制,隨后又將先進AI芯片和高端芯片制造設備納入出口管制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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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最初的設想,中國在高端芯片領域應該被長期鎖死在某個代差上。
然而2023年,華為Mate 60系列搭載由中芯國際制造的7納米芯片重新進入市場,直接打破了“中國無法繼續向前推進”的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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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與全球最領先制程仍有距離,卻證明了一件事:封鎖沒有讓追趕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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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利特意強調他指的是AI芯片,這個限定詞本身就是理解他預測的鑰匙,AI芯片的性能并不完全由晶體管制程決定。
傳統芯片競爭習慣盯著7納米、5納米、3納米的數字往下走,但AI算力還取決于芯片架構、存儲帶寬、數據傳輸效率、先進封裝、芯粒組合、集群互聯和軟件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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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程是重要賽道,但不是唯一賽道。
2026年5月,華為公布了“Tau Scaling Law”和LogicFolding架構,提出不再只依靠縮小晶體管,而是通過縮短芯片內部連線、降低數據傳輸延遲和改善系統效率來提升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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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預計,到2031年可設計出晶體管密度相當于1.4納米制程的高端芯片,這一目標目前尚無獨立第三方性能數據驗證,但它展示了一條不同于單純追趕光刻精度的技術思路。
這條路線與凱利的判斷正好吻合:中國未必必須完整復制美國、荷蘭和臺積電走過的每一步,也可能通過先進封裝、Chiplet、系統級優化和超大規模算力集群,從另一條路逼近世界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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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爬山,有人盯著最短路徑直上,有人繞到山脊找緩坡,只要最終到達的高度相當,山頂不會問你從哪條路上來。
市場的反哺能力是另一個被很多人低估的變量,華為方面表示,過去六年已基于新體系設計并量產381款芯片,覆蓋手機和人工智能計算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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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英偉達最先進AI處理器受到出口限制,中國企業對華為昇騰等國產算力產品的需求明顯增加。
英偉達負責人2026年甚至公開承認,公司實際上已將很大一部分中國AI芯片市場讓給了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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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不是放在實驗室玻璃柜里比參數的展品,必須大規模部署、不斷發現問題,再根據客戶反饋迭代改進。
中國擁有大模型、云計算、智能駕駛、工業機器人、通信設備和消費電子等龐大需求場景,即便國產芯片第一代不夠完美,也有真實市場為它買單、測試、倒逼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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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用起來再改”的循環,恰恰是工程問題最有效的解法。
先進芯片競爭看似圍繞一塊小小的硅片,實際比拼的是整條產業鏈:設計軟件、制造設備、光刻膠、硅片、特種氣體、封裝、存儲和軟件生態,缺一環就缺全局。
過去中國不少芯片企業各自發展,卻容易受制于某一環節的海外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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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限制之后,國內晶圓廠、設備商、材料企業和設計公司被迫建立更緊密的合作關系,原本只有少數企業關心的國產替代,變成整個產業必須解決的生存問題。
因此,凱利認為五年可能出現突破,并不是斷言中國明天就能造出與世界領先水平完全相同的EUV光刻機,而是看到了一個工業體系被集中調動后產生的加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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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上百家企業的研發方向從“如何買到”同步轉向“如何造出”,產業演進的底層邏輯就徹底變了。
美國原本希望用設備禁運把中國擋在先進芯片門外,凱利看到的卻是另一種可能:門確實被鎖了,但中國擁有足夠多的工程師,正在研究怎么把鎖、鑰匙乃至整扇門一起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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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先進芯片必須同時解決性能、良率、耗電、壽命和成本問題,某款芯片能夠點亮,不代表能夠以商業可接受的價格大規模交付。
軟件生態同樣是一道繞不過去的門檻,英偉達的優勢不僅來自芯片本身,還來自長期建立的CUDA開發平臺和龐大的開發者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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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產AI芯片即使硬件指標追上,仍需要讓大量模型、算法和應用方便遷移,否則算力再強,也可能出現開發者不愿使用的尷尬。
硬件是骨肉,生態是血液,沒有血液流動的軀體再強壯也跑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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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利的判斷可以歸結為四點:中國擁有全球規模最大的工程師和制造業群體,復雜設備雖然難造,但并非自然界禁止中國制造。
美國限制切斷了購買現成技術的道路,也把自主研發從“可選項”變成了“必須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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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芯片已經進入系統競爭階段,制程不再是唯一標準,中國可以通過架構、封裝、互聯和集群尋找替代路線。
中國擁有巨大的AI應用市場,可以給國產芯片提供訂單、數據和迭代機會,技術缺陷能夠在實際使用中不斷暴露和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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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中的是中國處理復雜工程問題的能力,以及外部封鎖正在推動整條半導體產業鏈加速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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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很多人覺得中國芯片被卡住脖子就動彈不得,五年后一個美國人坐在央視鏡頭前說,你們可能快要造出全球最先進的AI芯片了。
預測本身不能當飯吃,但它至少提醒了一件事:用鎖門的思路對付一個擅長造門的對手,結果往往不會太符合鎖匠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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