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李宗仁詢問手下將領家世，對方卻直言自己是綠林出身，讓人始料未及！
1938年三月初，冷風裹挾著黃沙掠過隴海鐵路，徐州站外的站臺上滿是匆忙調集的輜重和擔架。幾天前，板垣師團已突破山東南下，日軍試圖順著津浦線直插中原，切斷華北與大后方的最后臍帶。徐州成了防線的支點，也是國民政府設立第五戰區的理由：必須在這里封死敵人的通道。
此時的第五戰區，像一張匆匆縫補的大網，線頭繁雜卻又不得不及時撒下。廣西新桂系是骨架，李宗仁坐鎮總司令部；西北軍、川軍、滇軍、中央軍各掌一隅；山東地方兵則名義上聽令韓復榘。派系林立，番號動輒四五位數，地圖上恍如一幅拼貼畫。問題是，拼貼易，合奏難。
最大的縫隙很快撕開。1月下旬，韓復榘倉皇南撤，把魯南大片平原拱手相讓。敵先頭裝甲部隊沿津浦鐵道疾進，李宗仁的計劃被迫提前啟動，他不得不將原本用作機動的西北軍火速拉往臺兒莊。名義副司令的自作主張，讓整個戰區的預設陣腳瞬間暴露在坦克履帶下。
形勢緊急，李宗仁把“能擋一天是一日”的理念灌進每條防線。西北軍埋進臺兒莊磚瓦間，孫連仲領人把老城巷道鑿穿，化家家戶戶為堡壘；臨沂一側，張自忠的第五十九軍牽制日軍側翼，傷亡累累卻寸步不退；最吃緊的是藤縣，王銘章帶的川軍缺裝缺彈，依舊在壕溝里死撐三晝夜，至最后一批子彈打光，全軍覆沒也沒退半步。
敵進攻受阻，日方調整戰術，企圖從西面再繞。李宗仁急需新生力量補缺口，云南方面的盧漢這時拉著三個師趕到，云南兵行至戰區一線。不同口音、不同標語，卻都得在同一片殘垣上并肩。滇軍久歷滇黔山地，行軍極快，夜色里趟水過沂河，只用了半個晚上就占到指定村莊。
出征前夕，李宗仁在司令部逐一召見滇軍將領，輪到張沖時，屋里燭火跳躍，墻上掛著戰區地圖。李宗仁抬眼：“你是哪里人？”張沖抱拳：“山里人?！薄熬G林的?！睅鬃殖隹?，屋里一瞬沉默，諸將面面相覷。李宗仁卻只是點頭，把預備的要點抽出遞過：“能打就行?！?/p>
事實證明，這種用人觀念緊貼戰場需要。張沖率部在嶧縣外圍截擊日軍側衛，三晝夜伏擊五次，刀刺短兵，步機交織，把敵一個混成旅步兵逼回運河岸邊。滇軍插入后，西北軍得以喘息，川軍殘部也在側翼重新集結，最終形成合圍，促成那場打出全國士氣的臺兒莊大捷。
有人事后感慨：若真按門第論資排輩，滇軍或許還在云南邊境；若韓復榘再遲疑半刻，徐州防線或許不是今日模樣。抗戰初期的多路雜牌，其實是一面鏡子，映出體制縫隙，也映出靈活用人的可能。李宗仁與張沖的短短對話，只是萬千細節中的一筆，卻足以說明，在那場全民存亡的歲月里，執行力與血性常常比出身更貴重，也決定了一城一地的生死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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