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大于真相？特朗普政府傳喚記者，只為找出幕后爆料人

《紐約時報》對新空軍一號的報道招致大陪審團傳票，引發對新聞自由的擔憂。《紐約時報》多名記者因刊發報道、提出對新一代空軍一號安全隱患的質疑，被傳喚出席一個聯邦大陪審團。以下是白宮記者利茲·蘭德斯與威爾·克里利就此案所涉新聞自由問題展開的對話。

利茲·蘭德斯：在部分情況下，聯邦探員直接到《紐約時報》記者家中送達傳票。該報對此予以譴責，并誓言抵制迫使記者公開機密消息來源的做法。

約瑟夫·卡恩：特朗普政府向我們五名記者發出傳票。這被視為一種赤裸裸的意圖，目的是恐嚇《紐約時報》，阻止報道那些被認為對國家安全至關重要的事務。

利茲·蘭德斯：現在與我們討論此事的是威爾·克里利，他是個人權利與表達基金會的法律主管。威爾，謝謝你做客《新聞一小時》。威爾·克里利：很榮幸，謝謝你邀請我。

利茲·蘭德斯：司法部在本案中表示，他們針對的是泄露機密信息的人，而不是記者。代理司法部長托德·布蘭奇今天被問及這些傳票。

托德·布蘭奇：司法部要求必須由我授權，我已經授權了。這些記者，我們并不是在針對記者，他們是重要證人，就像一名記者會成為車禍的重要證人一樣。他們是證人。參議員彼得·韋爾奇：你們想問他們的問題就是，他們的消息來源是誰。這觸及了憲法第一修正案的核心。

托德·布蘭奇：不，不。我們想問他們的問題是，是誰向他們提供了機密的國家安全信息，而這本應是在座每一個人都想保護的東西。利茲·蘭德斯：在本案中，法律對記者提供了哪些保護？

威爾·克里利：長期以來，法律一直很清楚：他人的違法行為，并不能使涉及公共關切事務的言論——比如總統的新專機——脫離第一修正案的保護。聯邦層面沒有專門的記者保護法，但第一修正案的核心確實保護這類活動。我們眼下看到的做法，本應是最后手段。傳喚記者是一種警告性舉動，意在讓人們不再追問政府不愿談論的問題，這會產生寒蟬效應。

利茲·蘭德斯：在本案中，這五名《紐約時報》記者收到了傳票，其中一些是在家中送達的。這是否不同尋常？在你看來，為什么會以這種方式進行？

威爾·克里利：這確實不同尋常，而且帶有表演性質，目的是傳遞一個非常明確的信息：別再追問了，坐下，閉嘴。聯邦執法人員因為受保護的言論而出現在人們家門口，我對此已經相當厭倦了。遺憾的是，這只是一種模式中最新的一例。本屆政府對新聞界表現出真切的敵意，無論美國人持何種政治立場，都應對此感到擔憂。這種做法就是要讓人們坐下來、保持沉默。

利茲·蘭德斯：《紐約時報》表示將抵制這些傳票。他們要怎么做，在法庭上又可能提出哪些主張？

利茲·蘭德斯：如果這些記者拒絕作證，會發生什么？

威爾·克里利：我不想妄加揣測，但我們會看到結果。這些記者可能會被判藐視法庭。我們拭目以待，會密切關注。每一個關心新聞自由、關心政府在做什么的美國人，都應該關注此事。這里不是一個限制公開提問的社會，我們也不應成為一個不能向領導人提問的壓制性社會。我們應當想要知道，那些做出影響我們生活決策的人在做什么，這其中也包括美國總統。

利茲·蘭德斯：你提到了這一點，但這并不是特朗普政府第一次試圖就批評政府或總統的報道，傳喚或質詢記者。這是你所觀察到的一種模式嗎？你會如何描述這類行為？

威爾·克里利：正如我所說，總統本人及其政府正在法庭上與《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對簿公堂。

就在上周，我的同事在艾奧瓦州法院為民調專家安·塞爾澤辯護，她被總統起訴，指控她的民調構成消費者欺詐。這太過分了，是對第一修正案所保護的新聞自由的直接攻擊。在我們國家建國250周年之際，應當要求更好的局面。

利茲·蘭德斯：本屆政府與歷屆政府相比如何？我是說，其他總統和其他政府也曾要求記者披露消息來源，但眼下這一時刻與過去相比又有何不同？

威爾·克里利：沒錯。其他總統確實這樣做過，但這并不是我們應該習以為常的事。僅僅因為其他總統這樣做過——兩黨都有過——并不能構成正當理由。我們不應讓這種行為變得正常化，而應要求我們所能爭取到的最自由的新聞界。

這是第一修正案賦予我們的權利，甚至超出應得的范疇，是我們被明確保障的東西。必須把這件事放在總統攻擊新聞界的更大背景下來看。幾乎從上任第一天起，攻擊新聞界就是他的一個標志性做法，其結果就是對言論的寒蟬效應。

利茲·蘭德斯：威爾·克里利，謝謝你的專業見解。威爾·克里利：非常感謝你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