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內容整理摘錄自《聊一波》王波明與中國人民大學國家金融研究院院長吳曉求的對話。）
中國資本市場走過三十余年，規模已躋身全球前列，但投資者的獲得感卻與體量并不匹配。為什么我們的股市總是牛短熊長，賺錢效應如此之弱？
中國人民大學國家金融研究院院長吳曉求，在一場深度對話中，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癥結所在。他認為，這一切的根源，都藏在那個刻在骨子里的“基因”里。今天，我們就來深度拆解吳曉求的核心觀點，重新審視中國資本市場的底層邏輯。
一、基因里的“錯位”
談起中國資本市場的起源，吳曉求將其帶回到了1988年。彼時，國內企業資金極度緊缺，國際環境又頗為嚴峻，幾乎沒有什么外部輸血的可能。于是，為了給國有企業脫困，為了籌集企業發展急需的資金，人們才把目光投向了內部，開始嘗試發行股票。
“當時也是一個在特定條件下的選擇，”吳曉求指出，“這個和資本市場發展的邏輯，實際上是不完全一致的。”
為什么說不一致？因為在經典的理論邏輯中，資本市場是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人們手里有了閑錢，產生了財富管理的需求，才催生了這個投資市場。但我們當年是在“飯都吃不飽”的階段，為了“搞到錢”而硬生生搭起了這個臺子。這種“因融資而生”的基因，成了一種根深蒂固的認知慣性。
吳曉求強調，正是這種初始條件的限制，導致我們的市場雖然起步早，卻始終沒能完成向現代資本市場功能的跨越。如果始終被這種固有認知所束縛，市場就難以擺脫“重融資、輕回報”的路徑依賴，也就無法真正成為國民財富增長的助推器。
二、融資之外，資本市場還能做什么？
吳曉求在對話中提到了一個值得深思的現象：我們發展了三十多年，起步時間比許多新興經濟體都要早，但從市場規模、投資者回報和國際影響力等維度來看，一些后發市場正在快速追趕，表現甚至更為亮眼。這種反差，值得每一個市場參與者反思。
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吳曉求認為，根源在于我們的認知進化慢了。當全球成熟市場早已完成從“融資場所”向“資源配置與財富管理中心”的轉型時，我們的思維還長期停留在解決企業資金短缺的層面上。吳曉求明確指出，這種認知上的滯后，是今天市場面臨諸多問題的總根源。
市場體量雖然不斷膨脹，但內在功能始終是殘缺的。如果投資者長期無法從市場中獲得與經濟增長相匹配的回報，市場的吸引力就會逐漸枯竭，長期資本不愿沉淀，科技創新也難以獲得真正有效的金融支持。吳曉求的觀點提醒我們，不能再將資本市場簡單等同于融資工具，而要真正敬畏市場規律，尊重其作為投資市場的核心屬性。
三、資本市場首先應是“財富管理”的市場
資本市場到底應該是什么樣的？吳曉求給出了清晰的定義：資本市場首先是一個財富管理的市場，是一個投資的市場。它不僅僅是企業融資的終點，更是居民財富增值的起點。
吳曉求認為，我們過去把融資功能無限放大了，而忽略了它更為本質的幾大功能。他明確指出，資本市場的作用非常之大，它需要解決財富管理的問題，解決激勵機制的問題，解決資本的流動問題，還要解決上市公司的治理架構問題。
把這些功能串起來看，我們就能明白，一個好的股市，應該是能讓好公司獲得溢價，讓投資者分享成長紅利，同時通過股價和并購等機制，約束管理層行為，實現優勝劣汰。如果我們只盯著“融資額”這個單一指標，就會陷入為了融資而融資的怪圈，甚至不惜犧牲市場的定價效率和投資者信心。只有當財富管理功能回歸，市場才算是走上了正軌。
文章內容僅為嘉賓觀點，不代表本欄目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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