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門”：美國情報部門與網數智企業聯姻

2001年“9?11”事件之后，美全面推進國家情報改革，眾多科技公司和智庫參與政府、軍隊情報工作。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已演變成一種“基于美國權力關系網的政商利益交換常態化默認協調機制”，影響著政府和軍隊的決策。

隨著高科技的發展，美國網絡、數據、智能、智庫等企業（簡稱“網數智企業”）參與政府、軍隊情報工作；情報部門退休、退役人員被網數智企業聘用，實現業務和人員雙向轉換、穿梭交叉的機制，形成了所謂的“旋轉門”現象。

“情報機構+互聯網企業”雙軌并行。

實施“情報機構+互聯網企業”戰略，谷歌、臉書、雅虎、微軟、AOL、Skype、Palitalk、優兔、蘋果等企業與軍方合作，主導全球搜索引擎、短信、電子郵件、云儲存等市場，為中情局和國土安全局提供數據信息來源。

互聯網企業紛紛聘請前國家情報局、國土安全局、聯邦調查局高官。據Meta & Google 披露，其“雇傭的前情報界人員數量驚人，包括眾多從軍隊情報機構退役的資深人員”。如前中央情報局官員杰奎琳·洛普爾、尼克·羅斯曼分別于2017年、2022年被谷歌信任與安全部門聘用，擔任要職。2012年至2017年期間擔任美國網絡安全公司（Mandiant，即原火眼FireEye公司）全球網絡情報主管的勞拉.加蘭特，2022年5月被聘為ODNI CTIIC中心第三任負責人；聯邦調查局的艾林.喬（Erin Joe）也加入Mandiant公司任高級副總裁等。

互聯網公司派遣技術人員到情報部門任職。2016年前，中情局先后與114個私企業簽訂合同，吸收約1萬名工作人員，占中情局總人數的三分之一。近年來特別重視從私企吸收網絡數字、戰略研究等方面人才。

“數據+智能”強化AI領域優勢。

中情局通過下屬的風險投資機構In-Q-Tel（IQT）資助私營科技企業開發人工智能項目；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開啟“政府-私企人才交換”計劃，允許私營科技企業人工智能人才進入情報部門開展中短期工作，情報部門人員也赴公司進行常態化交流。近年，谷歌公司向中情局及國防創新部門提供云安全技術服務，硅谷也重啟與軍方的合作，如Shield AI公司協助美軍在沖突地區建造無人系統；政府還與SpaceX等企業達成協議，協助建造情報搜集衛星網絡。

2023年8月，五角大樓正式成立名為“利馬（Lima）”的生成式AI工作組，啟動“數據+智能”戰略有效應對“數據過載”“認知偏見”“合作障礙”等問題，滿足決策層更準確、快速、客觀的情報需求。情報部門與商業界、學術界在數據技術和人工智能領域展開合作，蘭德公司（RAND）、新美國國家安全中心（CNAS）、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等智庫也參與其中。2024年4月26日，國土安全部宣布成立“人工智能安全與保障”顧問委員會，成員包括OpenAI、英偉達、微軟、Alphabet、亞馬遜網絡服務（AWS）、AMD等數字企業的22名高層人員，“發揮了關鍵作用”。

OpenAI公司年初透露，正與軍方合作開發代號為“Strawberry”（草莓）的新型AI模型，實現提前規劃、自主瀏覽、深度研究等功能，“能夠像人類一樣看待和理解世界”。國家安全局（NSA）局長兼網絡司令部司令中曾根退休后立即被聘為公司董事會成員，參與“草莓”項目。為“阻止中國間諜竊取機密”，該公司7月9日正式關閉對中國地區的應用程式界面服務（API）。

“智－政”旋轉模式打造“第四種權利”。

美國智庫涵蓋游說公司、智庫、大學研究所、戰略咨詢機構、律師事務所、政策研究中心等，每當大選之年，許多卸任官員會轉投智庫從事研究工作，智庫的研究人員也借機赴政府決策部門任職，被譽為美國三權分立政治體系外的“第四種權利”。如著名游說公司WestExec于2017年成立，創始人包含現任國務卿布林肯、前國防部副部長Flournoy、前中情局副局長Avril Haines等人。布魯金斯協會200多名研究員中的一半具有政府工作背景，六人曾擔任駐外大使。對外關系委員會成員中有十余人曾擔任國務卿，數十人曾任財政部長、國防部長或副部長等職；同時，約有54名研究人員被邀加入政府工作。

2021年2月初，前國務卿蓬佩奧卸任后即加入保守派智庫哈德遜研究所。蘭德公司創始人基辛格曾擔任國務卿，眾多研究人員也赴情報機構任職，美情報機構該智庫長期提供資金支持，使其成為世界知名研究機構。

“情報與國家安全聯盟”的前身“安全事務支援協會”也由情報界退役高官創立，大量退休或退役的前情報人員擔任董事會主席、副主席、總裁等要職。

同時也成為滋生腐敗的溫床。

外界分析，“旋轉門”動搖了軍事和情報政策的獨立性，模糊了公共利益和商業利益的界線。通過“旋轉”提供利益交換、權力變現的機會，滋生腐敗空間，客觀上導致政策風險。美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發布報告稱，“旋轉門”現象致使美金融領域監管寬松，“成為2008年發生金融危機的主要原因”。

美“旋轉門”機制對我國政府強化現代高科技背景下的情報搜集與智庫建設工作，無疑有著重要的現實啟發作用。幾點啟示與對策建議：（此處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