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現在遇上了一件挺棘手的事,卡車司機嚴重不夠用了,說它是個小問題吧,它確實不大,說它是個大麻煩吧,它還真能要命。
在這個國家,從超市貨架上的牛奶面包到藥店里賣的感冒藥,幾乎全靠重型卡車在公路上運輸,司機不夠,貨物就送不到,整個供應鏈就得癱瘓。
![]()
國際道路運輸聯盟(IRU)的統計數據擺在這里,2024年,澳大利亞重型卡車司機的缺口大概在2.8萬人,到了2025年,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而繼續惡化,司機短缺率從10%漲到了12%。
更讓人發愁的是,澳大利亞卡車司機的老齡化問題相當突出,47%的司機年齡超過了55歲,而25歲以下的年輕人只占5.4%,行業預測到2029年,空缺崗位可能會飆升到7.8萬個。
一邊是老司機成批退休,另一邊是本地年輕人壓根不愿意干這行,那怎么辦?只能大量招收外國人,于是印度移民成了填補這個缺口的主力軍。
![]()
![]()
就在司機缺口越來越大的時候,澳大利亞的人口格局也在悄悄發生一場劇變,澳大利亞統計局2025年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6月30日,澳大利亞境內出生在印度的居民達到了971,020人,而出生在英國的人數為970,950人。
印度人以僅僅70人的微弱優勢,第一次把英國人從“澳大利亞最大移民來源國”這個寶座上擠了下來,要知道從1901年到現在,英國人占據這個位置已經超過一百年。
![]()
海外出生的居民目前占澳大利亞總人口的32%,總數大約880萬人。在所有移民群體里,印度人是過去十年增長最快的,從2015年到現在,印度裔居民增加了大約52.2萬人。
澳大利亞外交貿易部和昆士蘭大學聯合發布的報告甚至預測,到2041年,印度出生的人口會翻一番,達到170萬人,這些印度移民中,相當一部分人選擇了卡車司機這個職業。
![]()
原因也不復雜,印度旁遮普地區本身就有深厚的農業和運輸業傳統,很多移民在老家就開過卡車或者經營過運輸業務,對他們來說,開卡車算是順理成章的選擇。
就像一名叫賈斯溫德的印度裔司機說的那樣:“這就像長在我血里一樣,我爸在印度就有自己的運輸公司,我從第一天起就喜歡卡車。”
這些人背著房貸、養著孩子、交著澳大利亞的稅,干著本地人不愿意干的活,結果呢?
![]()
![]()
澳大利亞廣播公司(ABC)最近做了一期深度調查報道,揭示了公路貨運行業里一個令人不安的現實,種族歧視幾乎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先說那些看得見的羞辱。
賈斯溫德是澳大利亞公民,有兩個孩子,在澳洲開了十多年卡車,有一天在南澳大利亞州的一個卡車停靠站,他用母語旁遮普語給老婆打電話。
旁邊一個司機走過來,丟下一句“這里是澳大利亞,說英語”,賈斯溫德回了一句“我又沒跟你說話”,那人沒再說什么就走了,等到賈斯溫德付完油錢準備出發的時候,那人回來了——直接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
![]()
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那人已經開車走了,賈斯溫德說,這是他跑貨運十幾年來遇到的最侮辱人的事。
還有司機叫納林德,有一次因為緊急情況把車停在了不該停的地方,結果被人罵“吃咖喱的”,連他的錫克教頭巾也成了被嘲笑的對象,納林德在新西蘭干了十年貨運,在澳大利亞只撐了八個月就堅決不干了。
![]()
他說同樣的失誤,發生在移民司機身上,別人發的火比本地司機大得多,再說那些看不見的威脅,卡車司機平時都用一種叫UHF的超高頻無線電互相通報路況、交通事故和路上的危險。
這東西對跑長途的司機來說很重要,能提前知道前面什么地方堵車了、哪里出事了,但這個原本用來保障安全的工具,現在被一些人變成了攻擊的武器。
用無線電的人不需要暴露身份,信號一般也就覆蓋個30公里,想查是誰在罵人幾乎不可能,有個叫皮帕爾的司機,在墨爾本和阿德萊德之間跑車的時候,把無線電里傳來的話錄了下來。
![]()
里面有人說“一個好的印度人就是一個死了的印度人”。還有人說,“內戰就要來了,我們要殺光所有該死的印度男人,淹死所有該死的小孩,把所有女人都賣了”。
皮帕爾現在能不開無線電就不開,他說“犯不著開那玩意兒”,還有司機表示,每次在無線電里一開口就被人罵,現在已經徹底放棄使用這個設備了。
除了無線電,社交媒體上也在瘋傳嘲笑南亞裔卡車司機的表情包和短視頻,有人覺得這不過是玩笑,但對于每天要在公路上跑十幾個小時的司機來說,這不是玩笑,而是實實在在的恐懼。
![]()
![]()
莫納什大學工作健康、安全與福祉教授薩拉·安德森指出,歧視問題不只是公平不公平的事,它直接關系到職業健康和安全,開卡車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判斷也得精準。
長期被人種族歧視會讓人分心,開車的時候就沒那么安全了,這不但影響司機自己的身心健康,還可能在路上惹出事故來。
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印度裔或者旁遮普裔的司機更容易出事故,澳大利亞也沒有按族裔來統計重型車輛事故的數據。
![]()
然而現實是,投訴這條路基本走不通,澳大利亞人權委員會(AHRC)承認公路貨運行業確實存在種族歧視的問題,但大部分案子都沒法查,因為找不到罵人的是誰。
![]()
2024到2025年度,人權委員會一共收到了144件跟種族仇恨有關的投訴。這個數字跟實際發生的歧視事件相比,恐怕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原因有好幾個,找不到加害者、語言不通、司機不太清楚自己有什么權利,還有就是覺得投訴了也沒用,很多印度裔司機就這樣忍著,他們需要這份工作來養家糊口,沒法反抗也沒處躲避。
![]()
開長途本身就已經夠累了,還要時刻提防身邊可能出現的敵意,有人在停車休息的時候不敢離開駕駛室,有人在無線電里一聽到自己的口音就趕緊關掉設備,有人干脆選擇只跑夜班,就為了減少和本地司機打交道的機會。
一個叫納林德的司機在離開澳大利亞前說了一句話,讓人印象深刻,他說自己把全部心血都擱在這個行業里了,走的時候特別難受,他不是干不了這行,他是忍不了這種被敵視的感覺。
![]()
一個國家的供應鏈,靠的是一群天天被罵“滾回去”的人來維持,那些躲在無線電的偽裝后發出死亡威脅的人可能根本沒有想過。
當他們罵完人關了設備之后,貨架上的東西還在,是因為那些他們罵的人還在路上跑著。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