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400公頃軍營改建住宅，藝術社群何去何從

新加坡吉門軍營的租戶早已知道，這處藝術與生活方式園區在2030年租約到期后將面臨重建。但新加坡建屋發展局在7月10日確認，經過環境和遺產研究后，這一地塊將改作住宅用途，消息仍讓不少租戶感到失望。“原以為，經過兩年的研究，他們可能會因為這里完整的生態系統、歷史價值以及藝術聚落，而改變主意。”機車酒吧Handlebar老板白珍說。這家店1999年就在吉門軍營開業。

建屋發展局表示，在完成生態和遺產研究后，相關機構計劃“大體保留4組建筑群”，這些區域代表了該地“在歷史和建筑上最重要”的部分，不過至少10公頃林地可能會被清除。建屋發展局稱，這片40公頃的新社區將為居民提供一個“富有魅力且充滿活力”的居住環境，鄰近南部山脊和拉柏多自然公園網絡。保留下來的建筑未來可能改作商業用途和居民配套設施。

負責以國有物業形式管理吉門軍營的新加坡土地管理局表示，目前園區內有11家藝術類租戶，以及13家餐飲或生活方式類租戶。住宅開發的具體時間表尚未確定，但這些商戶的租約將最遲在2030年第二季度前陸續到期。接受采訪的大多數租戶表示，即便租約在此之前到期，他們也希望盡可能經營到最后。

34歲的Hopscotch酒吧聯合創始人葉羅杰說，公司在2021年簽約時就知道這塊地已被列入開發計劃。他的租約將在2028年到期，但他說，如果有機會，“肯定”會續租。他還表示，希望未來人流能夠改善，因為這將是公眾最后一次以現在的樣子體驗吉門軍營。他說：“從我們第一次踏入吉門軍營起，這里就一直給人一種不像在新加坡的感覺……這里也是幫助我們把生意發展到今天的重要起點。”

在吉門軍營經營近30年后，Handlebar已積累了一批忠實顧客。57歲的白珍說，這家酒吧會盡可能留到最后。她也希望2030年后還能獲得支持，延續這門生意。她說：“一旦沒有了，就真的沒有了。我們也不會再年輕。我不覺得我們還有精力從頭再來，再花下一個10年去做到收支平衡，重新建立客流。”

她說：“能有這樣一個地方，讓人暫時遠離城市的喧囂，是很難得的……我也在想，未來我們是否還能再擁有這樣的地方。”一些租戶擔心，重建后藝術聚落的身份會消失。非營利機構Art Outreach總經理兼首席創意官溫科林說，吉門軍營是新加坡少數專門的視覺藝術聚落之一。他正在尋找替代空間，但表示合適場地很難找到，而機構也準備在明年租約到期時申請續租。他說：“很多工業區場地都不太方便到達；但如果去非工業空間，租金又會太高。”

Art Outreach致力于推廣藝術教育，并支持新加坡藝術從業者的發展。該機構在新加坡藝術周期間推出的項目，吸引了一些觀眾在之后的展覽中再次到訪；去年藝術周期間，到訪Art Outreach的觀眾人數較2024年翻了一倍。

溫科林說：“整個吉門社群過去幾年付出了這么多努力，如果就這樣放棄，實在太可惜了。”當代藝術畫廊Yeo Workshop總監姚奧黛麗表示，希望畫廊能夠繼續與政府部門合作，在新加坡尋找適合舉辦“有雄心”的大型展覽的空間，以及那種“創意得以蓬勃生長”所需要的開闊環境。

“不過，只要我們還在吉門軍營，畫廊就會繼續維持項目安排。我們也希望相關機構能盡一份力，在租戶仍然留駐期間，繼續保持這個聚落的活力和活動安排。”新加坡土地管理局告訴媒體，自2022年以來，園區基礎設施已逐步升級，以改善租戶和社區訪客的體驗，并維持園區活力。

該局表示：“相關機構自2023年以來一直與現有租戶溝通，并持續向他們通報正在進行的環境和遺產研究。這些研究將為該地塊的土地用途規劃及后續開發工程提供依據。”土地管理局同時指出，開發計劃不會縮短任何現有租約。土地管理局還說，相關機構將繼續結合地塊未來開發計劃，與包括現有租戶在內的利益相關方保持溝通，并已鼓勵租戶在租約到期前盡早規劃。該局也將繼續與其他機構合作，在2029年底前把空置單位推出作合適的短期用途。

計劃中的開發區域還包括新加坡教師學院、ISS國際學校，以及隸屬直落布蘭雅民眾俱樂部的直落布蘭雅射箭俱樂部。新加坡教育部表示，位于馬蘭路2號的新加坡教師學院校區工作人員將在2026年底前遷出，為該區域未來開發騰出空間。他們將先搬往教育部其他總部辦公地點，待2029年新的吳慶瑞教育中心大樓建成后，再遷入該處。

媒體已就此聯系ISS國際學校和直落布蘭雅民眾俱樂部置評。目前，租戶們希望這片空間能在終點到來前繼續保持活力。該園區將在8月即將到來的“新加坡畫廊月”中繼續作為核心藝術區。自2012年起就在吉門軍營運營的FOST畫廊創始總監方斯蒂芬妮說：“我一直都知道，我們是在借來的時間里生活。在新加坡，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她說：“我希望更多人來這里，享受這片蔥郁的園地，參觀畫廊，走走我們身后的林地山脊。因為總有一天，這一切都只會成為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