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為人知的白奴貿易：上百萬白人被抓到非洲，白人女子淪為玩物

一百萬到一百二十五萬。這個數字說的不是非洲黑奴，而是十六世紀到十八世紀中葉，被北非巴巴里海盜擄走、賣到阿爾及爾、突尼斯、的黎波里一帶的歐洲人。

他們中間有水手，有漁民，有沿海村鎮的農戶。

也有女人和孩子。

這件事最反常的地方在于，很多人一提奴隸貿易，只想到歐洲人把黑人賣到美洲；可在地中海另一邊，也曾有大批歐洲白人被拖上船，過海，掛牌，等人出價。

船靠近阿爾及爾港時，俘虜先聽見的是鐵鏈聲。

船艙里沒有什么像樣的床鋪，男人擠在一處，腳踝套著鐵具。上岸以后，他們被帶到市場，買主看牙口、看手臂、看背脊，像挑牲口一樣挑人。

價錢定下來，一個人的去處也就定下來了。

這就是代價。

巴巴里海盜不是后來童話里那種戴眼罩、挖寶藏的海盜。

他們活躍在北非海岸，主要據點包括阿爾及爾、突尼斯、的黎波里和摩洛哥部分港口。十六世紀以后，阿爾及爾、突尼斯、的黎波里多與奧斯曼帝國體系相連，名義上有帝國權威，地方上卻常由攝政、軍人集團和海上私掠者共同維持這門生意。

他們搶船，也搶人。

地中海的商船最容易遭殃。船貨可以賣，船員也可以賣。遇到沒有武裝護航的小船，海盜船貼上去，鉤索一甩，水手還沒來得及收帆，刀和火槍已經到了甲板上。

更可怕的是岸上。

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法國南部，甚至英國西南沿海，都有人口被擄的記錄。十七世紀初，西班牙和英國商船在地中海活動頻繁，巴巴里海盜的捕獵范圍也隨之擴大。

一六二七年，冰島也被襲擊。

那地方離北非已經很遠了。可海盜船照樣穿過大西洋北上，沖進冰島海岸村鎮，把數百人帶走。許多人后來被賣到阿爾及爾。一個北方小島上的牧師、婦女、孩子，忽然被卷進了北非奴隸市場。

這不是傳說。

男人的命運，多半先看體力。

身體壯的，被送去劃槳、修港、搬石、種地。槳奴最苦，腳上鎖鏈連著座位，船一開，人就跟著槳動。風小的時候，船主催速度，監工的鞭子落下來，背上先裂開。

有些人被安排在工坊或私宅做苦工。

還有一些人被扣在城里，等家鄉拿贖金。家里拿得出錢，教會或慈善組織湊得出錢，就有機會被贖回。拿不出錢，就只能一年一年耗下去。

他沒有價了。

白人女奴的去處更隱蔽，也更難寫得輕巧。

年輕女性常被送進富戶宅院、宮室和后院系統，做家內奴仆、侍女，也可能淪為妾婢。她們不是戰場上的士兵，不是海上的船員，只是被一場掠奪從原來的生活里拽走。

市場上，她們同樣被估價。

年齡、容貌、是否會針線、是否會唱歌、是否會讀寫，都會改變價格。一個女人原本在歐洲海邊給家人縫衣、烤面包、看孩子，幾個月后，卻站在北非城市的院門里，聽不懂身邊人的語言。

門關上了。

很多人以為“白奴貿易”只是黑奴貿易的反面，好像歷史把買賣對象換了一下。

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地中海世界早已有奴隸和俘虜交換的傳統。基督教國家會奴役穆斯林俘虜，穆斯林政權和海盜集團也會奴役基督徒俘虜。馬耳他騎士團、歐洲私掠船、北非海盜，彼此都在戰爭、宗教和利益的名義下抓人。

真正冷的是生意。

贖金越高，俘虜越值錢；戰爭越亂，海盜越敢出海；歐洲國家越忙于內斗，沿海小民越沒人保護。那些被擄的人并不關心誰有道理，他們只知道自己的船被劫了，家被燒了，人被賣了。

十七世紀的英國也吃過虧。

有記錄稱，從一六〇九年到一六一六年，英國損失了大量商船。船沒了還能再造，船員被拖走，家里就只剩賬單和贖金請求。許多沿海教區募捐，名單上寫的不是英雄名字，只是一串等著贖回的人名。

一個人值多少錢，寫得清清楚楚。

美國獨立后，也很快撞上這堵墻。

沒有英國海軍保護的新美國商船，在地中海面對巴巴里諸邦的勒索和扣押。納貢、贖人、談判，都解決不了根子。十八世紀末到十九世紀初，美國最終與的黎波里、阿爾及爾等發生兩次巴巴里戰爭。

這場戰爭里，有一個信號很清楚：年輕的美國海軍不愿再用錢買平安。

一八一五年后，美國艦隊逼迫阿爾及爾釋放俘虜、停止向美國索貢。第二年，英荷聯合艦隊炮轟阿爾及爾，也與要求釋放基督徒奴隸有關。到一八三〇年，法國攻占阿爾及爾，北非沿岸這種大規模擄掠歐洲人的奴隸貿易才逐漸走向終結。

可終結不等于傷口消失。

幾百年里，被抓的人有人回家，有人改信求生，有人死在異鄉，有人連名字都沒留下。史書能記下港口、戰爭、條約和數字，卻很難記下每一個被帶走的人，在船艙里最后一次回頭看海岸時，手里攥著什么。

奴隸貿易最丑陋的地方，不在于誰奴役了誰。

而在于人一旦被標價，膚色、宗教、語言、國籍，全都會變成買賣的理由。黑奴貿易如此，巴巴里白奴貿易也是如此。

阿爾及爾港口的石階早已換了人間。

海風吹過舊城墻，船不再押著成排俘虜靠岸，可那一串鐵鏈聲，曾經真實地響過！

參考資料：

二、昝濤：《16世紀奧斯曼帝國的海洋事業》，北京大學相關學術資料。

三、羅伯特·C·戴維斯：《基督徒奴隸，穆斯林主人：地中海、巴巴里海岸和意大利的白人奴隸制，1500—1800》。

四、伯納德·卡普：《英國奴隸與巴巴里海盜，1580—17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