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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賬戶在上周五的沖高回落中遭遇回撤,如果你對鋪天蓋地的“五窮六絕七翻身”感到審美疲勞,那今天這篇文章或許能提供一些啟發。
現在我們所看到的市場的反復震蕩,實際上,是兩種估值邏輯、兩類交易主體之間,關于未來核心資產定價權的激烈博弈,而博弈的終點,將決定未來數年社會財富的流向與分配。
許多投資者都有一個共同的困惑,某家公司剛剛公布了相當亮眼的業績,股價位置也處于歷史低位,但次日開盤依然遭到了系統性的拋售,甚至這種走勢“連上市公司都懵圈了”。
在我看來,這種困惑,其實就是當代金融市場的變革,量化交易已經從一個中性的流動性提供者,變為一個具備獨立意志、以收割短期情緒為目標的異己力量了。
一般來說,市場是價格發現和資源配置的場所。
但在高頻交易與算法模型主導的局部戰場,市場的首要功能變成了博取差價。
量化模型并不關心一家公司是否攻克了某項關鍵技術,也不在乎其產品是否在海外打開了新市場。它運行的基礎,是對歷史數據的歸納、對市場情緒關鍵詞的抓取,以及對同類資產價格波動的數學關聯。
所以,財報公布,利好消息會觸發其預設的“事件驅動賣出”腳本;而等到技術指標觸及超買區域,機械化的拋單便會蜂擁而出。
這種現象,可以理解為金融活動從服務于產業資本,異化為一個自我循環的虛擬閉環。算法交易的產品,本應是更高效的定價機制,但如今,這種交易策略本身及其引發的市場波動,反過來成了一種統治資金博弈場的力量。
它反復利用投資者的貪婪與恐懼,通過制造假突破與假破位,不斷榨取場內流動性。
當投資者抱怨“預判了你的預判”時,其實已經身處這個被量化模型設定的游戲規則之中。
在這個游戲場里遵循對方的規則,散戶們獲勝的概率微乎其微。
量化模型最大的軟肋,在于其無法對尚未納入歷史數據的長周期變量進行有效定價。它擅長評估下一分鐘的概率,卻無法衡量一項核心技術在未來十年對國民經濟的重塑作用。
因此,擺脫困境的第一步,是徹底放棄在分鐘級別的戰場上與算法爭高下,轉而尋找那些量化程序無法輕易估值的錨點。
1.理解當前全球最核心的生產資料重置
市場之所以對科技賽道存在劇烈分歧,根源在于用不同時代的經濟坐標系去評判同一種資產。當部分觀點擔憂科技股估值過高時,產業資本和大規模長期資金卻在加速進場。
有資料顯示,中國人壽擬出資近50億元設立半導體產業基金,存續期長達八年,這已是年內第四筆險資大額科創投資。
這種看似矛盾的行為,背后是對一種全新生產要素的價值重估。
在工業經濟時代,土地、勞動力、化石能源構成了核心生產要素。
一個經濟體的崛起,伴隨著鐵路網、電網這些公共基礎設施的大規模鋪設。進入數字經濟時代,數據、算法和算力成為新的三大生產要素。
其中,算力是最底層的物理載體,它承擔著類似“工業時代的電力”的角色,但又遠比電力復雜。電力主要提供動能,而算力直接參與價值創造,驅動大模型訓練、基因測序和新材料仿真。
當前全社會的算力采購熱潮,實際上是一場規模空前的生產資料數字化重置。從媒體報道的一些信息中可以看到,機構預測未來一年僅算力卡采購規模就將達到1.44萬億元。
這筆天量開支,不能簡單等同于消費或成本,它更像是數字經濟體系在進行一輪系統性的固定資本更新。每一塊部署到數據中心的GPU,每一個投入量產的存儲晶圓,都是未來信息社會最核心的生產設備。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全球存儲巨頭SK海力士的首席執行官敢于斷言,存儲芯片的短缺將延續至下一個十年,而2027年可能迎來史上最嚴重的“芯荒”。
這些判斷不是針對某個季度的消費電子冷暖,他是站在全球算力基礎設施重建的高度判斷的。
當市場因為某款芯片延遲交付的傳聞而出現短期恐慌,或者因為長鑫科技大規模IPO帶來的資金壓力而拋售相關資產時,矛盾的主要方面并未改變,高端產能的擴張速度,遠遠跟不上智能社會對算力這一基礎生產資料的指數級渴求。
在這種長周期的供需錯配之下,每一次流動性沖擊造成的價格調整,都在考驗投資者的認知深度。
2.同樣是回調,為什么有些是黃金坑,有些是價值陷阱?
一個常見的誤解是,板塊跌多了就一定會漲,漲多了就一定會跌。在實際的市場運行中,一個板塊經歷腰斬之后長期低迷,背后往往有著深刻的產業邏輯約束。
以醫藥、消費等過去兩年經歷過深度調整的板塊為例,其漫長的尋底過程,對應的是此前高速增長期的估值泡沫消化,以及集采政策、內需放緩等基本面因子的重新定價。
這些板塊的絕對低估和悲觀預期,確實提供了安全邊際,有希望迎來階段性估值修復。
但要實現趨勢性的反轉,需要看到足以改變行業盈利預期的新變量落地,比如創新藥出海取得實質性商業驗證,或者內需消費出現明確復蘇信號。
在這之前,這類資產更多地扮演著防御性角色,其機會在于耐心的潛伏而非期待爆發。
與之形成對照的是現在硬科技主線內部的劇烈分化,反而可能隱藏著更多的結構性機會。
當高端AI服務器、HBM存儲芯片等方向在累積了可觀漲幅后進入震蕩,資金并未撤離科技賽道,而是在產業鏈內部進行生產力的再分配。
撤退的方向,是從已經充分定價的組裝集成環節,向上游更核心、更緊缺的環節遷移。
這種遷移遵循一個樸素的商業邏輯,在一個高速擴張的產業生態里,話語權最終會向供給最稀缺的環節集中。
在當前的AI產業鏈中,最稀缺的不再是一般的算力租賃服務,而是制造高端算力芯片所必需的先進制程、關鍵材料和特種設備。
比如,對氦氣這一半導體制造不可或缺的“黃金氣體”實施臨時出口管制,就是這種底層博弈的典型寫照。這一信號標志著全球科技供應鏈的調整,已經從此前熱議的芯片設計、晶圓代工,進一步深入到了最上游的工業氣體和基礎材料層面。
能保障這些關鍵材料供應安全的公司,其產業地位和經濟價值,自然不會等同于一個普通的化工品供應商。
對這類“坑里黃金”的挖掘,核心在于分辨哪些回調是情緒錯殺,哪些回調是基本面的永久損害。
3.真正的機會在哪里?
所以,我其實是明確看多這周及下半年的結構性機會的。
量化程序可以在任一個交易日制造出令股價波動數個百分點的振幅,但它永遠無法憑空創造出一個行業的長期景氣周期,也無法設計出一條可以被市場普遍認可的國產技術路線。
國家層面近期一系列部署,從系統推進數字中國建設,到明確要全鏈條推動新興支柱產業規模化發展,再到引導各地錯位布局,政策的連貫性和聚焦程度都處在一個很高的水平。
這些框架性的指引,結合中國人壽等長線資金對半導體核心環節的連續布局,共同勾勒出了一個長期坐標,那就是中國正在加速建立一個自主可控、具備全球競爭力的數字技術產業體系。
這個過程,會持續催生出能夠容納大規模資本的優質主體。
在這個宏觀背景下,有兩類機會的確定性正在逐步凸顯。
第一類是數字經濟基礎設施的再定價。
高層會議明確提出要適度超前布局數字基礎設施,加快新一代通信網和算力網建設。
這意味著,在算力網絡互聯互通、算力資源智能調度等領域,其戰略價值有望獲得市場的重新認知。它們扮演的角色,類似在電力系統中,除了建設發電站,還需要建設特高壓輸電線路和智能電網才能將電力有效輸送到千家萬戶。
同樣,未來的算力光有大型數據中心不夠,還需要高性能的通信網絡和調度系統,才能讓算力成為一項像自來水一樣便捷的公共服務。
布局這一鏈條核心環節的公司,其長期卡位價值不容低估。
第二類是半導體產業鏈上游的材料和設備環節。
隨著長鑫科技等龍頭企業登陸資本市場,以及SK海力士等全球巨頭將產能全面轉向高附加值的HBM等高端存儲,整個半導體產業鏈的景氣度正在從終端芯片向上游傳導。
尤其是那些在關鍵細分領域實現了國產突破、具備從“1到10”放量邏輯的企業。
一些過去由少數海外企業壟斷的特種氣體、光刻膠原材料、高精度設備零部件,每一項成功的國產化應用,都意味著打開了一個全新的、門檻極高的市場。
這類企業的發展節奏或許不如應用端公司那樣迅速,但其成長的確定性和競爭格局的穩定性,構成了資產配置中難得的壓艙石屬性。
而科技主線內部“甩鍋式”補漲機會(節奏型機會),也算是其中之一。
硬科技大市值龍頭修整時,高風偏資金會涌向更具彈性的“具身智能”和“物理AI”。機器人不是純粹的機械臂,而是AI與物理世界交互的終極載體,是大模型最性感的落地出口。
這是科技主線內部的高低切,屬于戰術性機會,適合作為衛星倉配置,以保持對主線的感知力。
縱觀全局,當前市場給予參與者的真正考驗,不在于能否預判下一秒的漲跌,而在于能否從一個更長的周期里讀懂資本流動的方向。
那些來自量化交易的雜音、新公司上市帶來的短期資金分流、海外市場波動的情緒傳染,都是前進途中的風浪。
而關乎算力生產資料的全球性重置、關于核心技術的自主可控進程,才是決定航向的深層洋流。當市場又一次陷入分歧與猶豫時,不妨多看看那些鎖定未來八年布局的產業資本,在這個注意力容易被三根K線牽動的市場里,深度的認知與堅定的耐心,就成了一種稀缺的超額收益來源。
作者 | 東叔
審校 | 童任
配圖/封面來源 | 騰訊新聞圖庫
編輯出品 | 東針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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