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二天一早，賀宛晴發(fā)在村群里的視頻炸了。
標題寫得直白。
顧秀梅因墳地被舉報，拒送心梗老人。
視頻里剪掉了我打120、叫村醫(yī)的聲音。
只剩我媽那句：
不敢送，沒營運證，怕被舉報。
下面全是村里人的語音。
再氣也不能不救人啊。
麗娟嬸走了是可憐，可桂蘭嬸還活著呢。
顧家這回做得過了。
我爸拿著手機，手抖得按不住屏幕。
清秋，你跟他們解釋。
解釋啥？
我媽坐在堂屋，聲音啞得像砂紙。
人家要看的不是全的。
我還是在群里發(fā)了通話記錄。
120的，謝青山的，都有時間。
發(fā)完不到一分鐘，賀宛晴回了。
叫了救護車，不代表你們沒有拒絕更快的辦法。
法律講因果，也講救助義務。
我盯著那行字，牙咬得發(fā)疼。
賀宛晴很聰明。
她知道村里人不懂法律，就拿法律壓人。
也知道我們家窮，經(jīng)不起名聲爛。
上午十點，鄉(xiāng)里來人通知我媽去說明情況。
賀建芳陪著一起來，手里還拿著一摞村民簽名。
大家都覺得影響不好。
秀梅，你去把情況說清楚，態(tài)度好點。
我爸攔在門口。
我女人一晚上沒睡，今天還得去給我岳母辦骨灰寄存，你們就不能緩一天？
賀建芳嘆氣。
志國，不是我逼你們。
上面看見視頻了。
再說，宛晴外婆還在縣醫(yī)院搶救，誰家不著急？
那視頻是誰發(fā)的？
我問。
賀建芳看向我，臉立刻拉下去。
大人說話，你插什么嘴？
大學畢業(yè)在外頭混不下去，回村啃老，還有臉頂嘴？
這話戳到我媽了。
她站起來，把外婆遺像放在桌上。
別說我女兒。
我大學畢業(yè)后在縣城干過兩年，老板拖欠工資跑路。
回來幫家里種果樹，村里人嘴上不說，背后都叫我廢物大學生。
賀宛晴從院外進來，手里拎著一袋醫(yī)院開的藥單。
沈清秋，你要真有本事，就別靠你爸媽吵。
我們講證據(jù)。
她把一張紙拍在桌上。
是賀桂蘭的病危通知復印件。
我爸一看那幾個字，腿軟得扶住墻。
賀宛晴盯著我媽。
我外婆現(xiàn)在還沒醒。
你們家要是不公開道歉，我就走法律程序。
我媽把紙拿起來，看了很久。
然后她問：
咋道歉？
賀宛晴像早準備好了。
下午去村口骨灰寄存屋。
當著全村人的面，給我外婆鞠躬。
再承認你昨晚是賭氣。
我爸急了。
憑啥去骨灰屋？那是我岳母……
賀宛晴打斷他。
你們顧家不是最講死人嗎？
那就在死人面前，把活人的理講清楚。
我媽的手重重按在桌沿上。
桌上的遺像被震得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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