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婆婆總夸隔壁兒媳孝順，直到她倆一起住進骨科病房
婆婆把那盒榴蓮酥放在飯桌上，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
你看人家小李，去趟泰國還知道給她婆婆帶點心。
她拍了拍手上的酥皮渣。
咱們家連個外賣都沒人給我點。
我把剛炒好的蒜苔炒肉端上桌，手里的盤子磕在桌沿上。
媽，小李買的榴蓮酥也是用她婆婆的退休金。我實在沒忍住。
婆婆瞪了我一眼。
那人家也愿意哄著婆婆高興，你呢？
我沒說話，低頭扒飯。
結婚五年，這種話我聽了不下百遍。
隔壁的小李是小區里出了名的好兒媳。
今天給婆婆買金手鐲，明天帶婆婆去吃自助餐。
我婆婆每次在樓下聽完，回家就要給我甩臉子。
其實我婆婆人不算壞。
我加班晚了，她也會在鍋里給我留一碗熱湯。
但她就是愛攀比。
總覺得我這個當護士的兒媳婦木訥，不會來事。
日子就這么磕磕絆絆地過著。
十二月底，下了場大雪。
那天上午我正在醫院值班，接到了我老公的電話。
媽去菜市場滑倒了，小腿骨折，在你們醫院骨科。
我掛了電話，跟護士長請了假就往樓下跑。
到了病房，婆婆躺在病床上，疼得直哎喲。
巧的是，隔壁床躺著的，正是她總夸的那個隔壁老王。
老王也是在同一個菜市場摔的，大腿骨折。
哎呦，老姐姐，咱倆這算是患難姐妹了。婆婆還有心思想著搭話。
老王嘆了口氣。
是啊，我給小李打電話了，她說一會兒就來。
我轉身出去給婆婆辦住院手續，交了押金。
回來的時候，我端來一盆熱水，拿毛巾給婆婆擦臉上的泥水。
婆婆看著我，有點不自在。
你去忙你的吧，不用你管。
我說，我請了半個月假，專門照顧您。
下午三點多，隔壁的小李終于來了。
她穿著件皮草，踩著高跟鞋，手里拎著個果籃。
媽，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啊。小李把果籃放在柜子上。
老王疼得直吸氣。
你快去幫我把醫藥費交了吧，醫生催了好幾次了。
小李皺了皺眉。
媽，我剛交了首付買車，手里沒錢了，你自己沒卡嗎？
老王愣住了。
我那點退休金不都給你買包買衣服了嗎？
小李臉色變了。
那也是你自愿給的啊。行了，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我給你找了個護工，一天一百五，這錢你自己出啊。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病房里安靜了。
老王躺在床上，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我婆婆坐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
這半個月，我天天熬大骨湯帶到醫院。
給婆婆擦身子，倒尿盆。
隔壁床的老王，那個護工嫌錢少，干活一點也不上心。
水杯空了半天也沒人倒，飯菜涼了也沒人管。
小李一次也沒來過。
有天晚上，我端著水盆去給婆婆洗腳。
隔壁老王突然哭出聲來。
我真是瞎了眼，把錢都搭進去了，臨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我手頓了一下，把婆婆的腳放進熱水里。
水溫合適嗎？我問。
婆婆沒出聲。
我抬起頭，看到婆婆在抹眼淚。
曉梅，媽以前錯怪你了。她小聲說。
我沒接話，拿毛巾把她的腳擦干。
其實我心里也酸。
我本以為我會借機嘲諷她兩句。
可是看著她那滿是皺紋的臉，我什么也說不出來。
我說，媽，早點睡吧，明天就能出院了。
第二天辦出院。
老公把車開到醫院門口，我扶著婆婆上車。
老王還在病床上躺著，等著居委會的人來接她。
婆婆臨走前，從口袋里掏出五百塊錢，塞給老王。
老姐姐，買點好吃的吧。婆婆紅著眼眶說。
老王攥著錢，哭得說不出話。
回到家，婆婆第一件事就是把桌上那盒沒吃完的榴蓮酥扔進了垃圾桶。
她轉頭看著我。
曉梅，晚上想吃什么？媽給你做紅燒肉。
我愣了一下。
媽，您腿還沒好，我來做吧。
她拉住我的手。
以后媽不拿你跟別人比了，咱們踏踏實實過咱們的日子。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人到中年才明白，那些花里胡哨的面子，根本經不起一點風雨。
真正在你病床前端屎端尿的，才是你該珍惜的人。
朋友們，你們身邊有沒有這種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后來都是怎么看清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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