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2日清晨,一個26歲的年輕女子被押往刑場,執(zhí)行室內(nèi),她躺在床上,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枕巾,面對記者最后的提問,她聲音哽咽,反復呢喃同一句話:“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一定把所有事都告訴爸媽……”
這個女子叫史建娟,山東濟南人,四個月前,她因故意殺害一名叫李麗的女子被判處死刑,她想殺的人原本不是李麗,是她深愛的那個男人,最后時刻她終于明白,真正讓她走到這一步的,是她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那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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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建娟1980年出生在山東濟南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家里幾畝薄田一間老屋,日子過得緊巴巴,卻充滿溫暖,作為家里唯一的女兒,她是父母和哥哥的“心頭肉”,好吃的先緊著她,新衣服先給她穿,村里重男輕女是常態(tài),她爸媽偏不,把她當成寶貝疼。
史建娟長著一張干干凈凈的臉,說話聲音不大,村里人都說她脾氣好,高中畢業(yè)那年,她沒再往上考,父母年紀大了,腰越來越彎,她不忍心讓他們繼續(xù)供,有人介紹她去濟南打工,她就跟著走了,在商場站柜臺賣東西,每天穿統(tǒng)一工裝,別人嫌累不愿意頂?shù)陌啵舆^來,工資到手,只留夠自己吃飯坐車的錢,剩下的全往家里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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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父親做生意賺到錢,先養(yǎng)豬,又開造紙廠,沒幾年就成了鄉(xiāng)里人人羨慕的富裕戶,家境好了,追她的小伙子排著隊來,可她看不上同齡的毛頭小子,她從小就崇拜父親那樣的成熟男人,這種感情寄托在愛情上,變成了對年紀較大男性的依賴,她認定成熟穩(wěn)重的人更值得托付。
2003年夏天,商場舉辦大型促銷活動,23歲的史建娟被安排在人流量最大的化妝品區(qū),一個叫郭罡的男人走進她的生活,郭罡三十五歲,比史建娟大八歲,他穿著筆挺西裝,談吐優(yōu)雅,舉手投足散發(fā)著成熟男人的魅力,他沒有直奔商品,而是笑著和史建娟聊家常,從濟南天氣聊到她的家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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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罡告訴史建娟,他是河南新鄉(xiāng)一家公司的經(jīng)理,經(jīng)常來濟南出差,而且“目前單身”,他對史建娟展開猛烈追求:記得她的生理期,提前備好紅糖姜茶;知道她喜歡吃甜食,每次帶一大盒進口巧克力;生日那天送上她向往已久的項鏈,一個從未談過戀愛的農(nóng)村姑娘,很快被這份“深情”打動了。
史建娟留了個心眼,托人查了郭罡的背景,對方回話“沒問題”,她就徹底卸下心防,她不知道,郭罡早就把表面功夫做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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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朋友約去KTV聚會,郭罡把史建娟灌得迷迷糊糊,偷偷摸走她包里的鑰匙,散場后史建娟找不到鑰匙回不了家,郭罡順理成章提出開房湊合一晚,那晚之后,史建娟徹底陷進去了,連談婚論嫁的話都常掛在嘴邊,郭罡每次都笑呵呵打太極,從來不給準話。
2005年冬天的一個夜晚,史建娟正在出租屋里看書,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而憤怒的聲音:“你是誰?為什么總給我老公打電話?”對方叫李麗,是郭罡的妻子,郭罡在新鄉(xiāng)早已成家,妻子是他的大學同學,兩人育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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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建娟整個人都懵了,她掛了電話就跟郭罡提了分手,她以為自己能干脆轉(zhuǎn)身走掉,郭罡追到她家門口,又是下跪又是哭求,說自己一定會離婚娶她,史建娟耳根子軟,三哄兩哄就又回了頭,她從被蒙騙的受害者,變成了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日子一天天過,郭罡提離婚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到后來半個字都不提了,史建娟越等越慌,慢慢鉆進死胡同出不來,她心里清楚郭罡在騙她,但還是無法真正割舍,她不怪郭罡,把所有怨氣都算在了李麗頭上,她認為只要李麗消失,自己就能名正言順和郭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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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5月,史建娟的生活一片混亂,她一次次催促郭罡離婚,對方一次次推諉拖延,她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殺了郭罡,然后自己殉情,可一想到和郭罡的點點滴滴,她就心軟了,她把目標轉(zhuǎn)向了李麗。
2006年5月14日,史建娟從濟南來到河南新鄉(xiāng),她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用房間電話打給李麗,她冒充鐵路乘務員,謊稱李麗有個郵包需要來取,李麗沒有多想就來了,史建娟說郵包在房間里,讓李麗跟著上樓,李麗進房間查看郵包的時候,史建娟突然從背后將她按倒,用繩子緊緊勒住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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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李麗死亡后,史建娟簡單清理現(xiàn)場,試圖掩蓋痕跡,她以為沒有留下太多線索。
案發(fā)不到24小時,招待所服務員打掃房間時發(fā)現(xiàn)李麗的尸體,立即報警,警方通過監(jiān)控錄像很快鎖定史建娟并將其逮捕歸案,審訊中史建娟沒有抗拒,非常配合地交代了整個作案過程,她對犯罪事實的冷靜敘述讓辦案人員感到心寒。
殺人之后的幾天里,史建娟不僅認真吃了飯,還去逛街買了一套很貴的衣服,她沒有驚慌失措,看上去非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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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法院經(jīng)審理認定史建娟故意謀殺李麗,手段殘忍情節(jié)惡劣,判處死刑,律師曾試圖為她爭取減刑,指出她的行為受情感困擾和郭罡欺騙的影響,但法院沒有采納。
判決之后,史建娟在獄中接受記者采訪,鏡頭前的她和人們印象中的殺人犯完全不同,眉眼清秀,說話輕聲細語,看起來就像鄰家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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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問她:你對李麗有什么看法,史建娟說:感覺她把郭罡搶走了,記者問:到底是誰搶誰呢,她說:但在我心里是她把郭罡搶走了,記者問:你有那么恨李麗嗎,她說:當時只想自己永遠不再心痛。
記者問她在看守所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她說:郭罡的兩個孩子,再就是我爸媽,記者問想郭罡嗎,她說:以前想,后來不想了,記者問她現(xiàn)在還愛他嗎,她說:愛他,記者問:你殺了他妻子,你覺得他現(xiàn)在還愛你嗎,她說: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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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著說,如果當初把心里的煩惱告訴家人,也許一切都不會這樣,她后悔沒有向父母傾訴,她反復念叨一句話:如果能重來,我一定告訴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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