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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仁靜(青年與老年)
特別提示:本文作者劉仁靜是黨的“一大”代表,其簡歷已經過中央編輯出版社審核;其文章來自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國現代革命史資料叢刊:《“—大”前后: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前后資料選編(二)》,屬于個人回憶類歷史資料性質。敬請閱讀時注意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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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一大前后》第二冊;人民出版社1980年第1版。作者:劉仁靜
劉仁靜(1902—1987),湖北省應城市人,出身于一個開雜貨店的家庭。父親是清末秀才,在家里開私塾謀生,母親是家庭主婦。
1919年參加五四運動。1920年春,加入馬克思學說研究會,為北京共產主義小組成員。1921年7月出席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1922年和鄧中夏創辦并主編社會主義青年團機關刊物《先驅》,同年9月去莫斯科參加共產國際第四次代表大會,繼又出席了少共國際第三次代表大會。1923年在上海任團中央執行委員會中央局委員長。1924年主編《政治生活》。1926年去莫斯科列寧學院學習,參加托洛茨基派的活動。1929年8月回國后組織托派“十月社”。1929年11月因參加托派活動,被開除出黨。1935年被國民黨逮捕,1937年出獄。1938年,參加三青團宣傳處工作。1940年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戰干四團教官等。
1950年在北京師范大學任教,1952年在人民出版社從事編譯工作,翻譯了《普列漢諾夫哲學著作選》等著作,署名劉若水。在文化大革命期間被捕,1966~1978年被關押。1986年底,任人民出版社特約翻譯、國務院參事。
1987年8月5日,因車禍去世,終年8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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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五四”運動、
北京馬克思主義研究會
和黨的“一大”
(一九五七年四月)
劉仁靜
一、關于“五四”運動的領導問題
“五四”運動是一次自發的愛國運動。因為巴黎和會要把山東劃歸日本勢力范圍,中國學生從報紙上看到這個消息,堅決反對。北京學生在五月三日晚上開會,情緒非常激昂,主張第二天就進行請愿,制止軍閥政府簽訂巴黎和約。但當時并沒有預料到這種行動將會引起全國規模的運動。至于四日游行的具體議程,也沒有誰在事先計劃過。游行隊伍到東交民巷,以后又去趙家樓、火燒曹汝霖的房子、毆打章宗祥等等行動,都是游行隊伍出發以后,臨時決定的。
“六三”罷工,同樣沒有預先的計劃。
陳獨秀在“五四”時,無論在名義上、在實際上,都可說是運動的領導人。在運動期中,曾經發生這樣一回事:北大學生被捕后,陳獨秀自己寫傳單,托人印好后,親自到新世界樓上散發,當場被警察拘捕。由這一事實,也可看出當時在陳的周圍,還沒有什么組織,如有,他一定通過組織來做,進行的方法也可以高明一些。
李守常先生是個從國民黨轉變為共產黨的知識分子。是反對辛亥革命后國民黨的軍事活動,主張救國從宣傳新文化入手。“五四”時,他在《新青年》。《每周評論》等進步刊物上發表文章,反對文言文,宣傳新文化。這時候,他還不擅長于實際工作,沒有到下層去組織群眾。他的影響,主要在北京,對全國的運動,沒有研究。李守常先生同國民雜志社、新潮社以及少年中國學會有關系,是因為李先生當時是社會上知名之士,這些團體都同新文化運動有關,所以找上李先生。這幾個團體在當時還沒有明確的政治目標。
二、北京馬克思主義研究會的情況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什么時候組成很難說。一九一八年時,沒有這種組織。我是1920年冬天參加的。研究會的成員都是“五四”運動中的積極分子,以北大學生為主,其他學校有個別進步分子參加。那時,大家正在尋找國家的出路,追求真理,對社會主義還沒有明確的認識。研究會的幾十個會員中,除部分相信馬克思主義以外,有的相信基爾特社會主義,有的相信無政府主義。其實,在當時他們對基爾特社會主義和無政府主義,也沒有什么研究,只是從雜志上看了一些有關宣傳品,認為有道理,合乎自己的胃口,以后看見別的主張更好,有的也就放棄了自己原先的主張。基爾特社會主義者和無政府主義者,都很崇拜自由,以為馬克思主義主張無產階級專政、主張紀律、妨礙自由,故退出馬克思主義研究會。如無政府主義者黃凌霜、陳德榮、陳友翠等,在研究會里只參加了一兩次會就退出了。在他們退出研究會之前,研究會里并沒有發生馬克思主義同無政府主義的爭論。他們退出研究會之后,就去搞他們自己的無政府主義組織了。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沒有會長,干事等名稱,沒有章程和綱領,也沒有一定的紀律。開會時,愿意來就來,不愿意來就不來。發起者是幾個北大學生,其中沒有李守常先生。研究會開會,李先生也不參加,可能在背后指導。研究會開會多在北大第二院的教室,幾十個人在一起,沒有分組,可以說是半公開的。
研究會的活動:
1.請人作報告(有時是研究會內部人作報告),介紹馬克思主義,這種會不定期舉行。
2.一九二〇至二一年間,會員中鄧中夏、張國燾、羅章龍、何孟雄、包惠僧等,在鐵路工人中辦“工人補習夜校”,這種夜校,長辛店有一個,南口也有一個。此外,同唐山的鐵路工人也有聯系。但馬克思主義研究會里并不討論工人運動(一九二二年十月革命五周年,共產國際第五次大會開會,中國代表團中有一工人代表,就是長辛店的工人,姓王)。后來,交通部在鐵路工人中有特派員,通過李守常先生的社會關系,何孟雄和包惠僧也當了特派員,在工人中進行工作。
3.指導學生聯合會工作,李守常先生同學生中一些進步分子談話以外,還給學生們講演等等。
4.宣傳工作:馬克思主義研究會里主要討論如何開展宣傳工作。
5.舉行過盧森堡、李卜克內西的紀念會,會上請人作報告。
研究會里,沒有討論過黨綱。黨章。也沒有規定學習內容。
一九二一年時,共產國際的刊物《國際通訊》,每周三期,有英.法、德三種文字。
北京馬克思主義研究會,同其他各地馬克思主義小組,除人事上有些聯絡外,沒有工作上的指示關系。記得一九二一年蘇聯召開遠東民族會議時,我曾通知上海、濟南、北京三個小組,選舉出席會議的代表。
一九二〇年時,北京只有一個馬克思主義研究會,沒有什么外圍組織。天津覺悟社可以說是它的外圍組織,覺悟社是個進步青年的組織,同情馬克思主義。周總理、鄧穎超都是這個社的社員。
北京的社會主義青年團是一九二二年五月間正式成立的,以學生為主要工作對象,參加學潮。
三、第一次黨代會的情況
第一次黨代會的人數是十二人。包惠僧不是代表。
有的歷史書上說,第一次黨代會上有過反對“左”、右兩種傾向的斗爭,胡華的書說我是“左”派的代表,主張無產階級專政等等,并無其事。在“一大”上,沒有什么“左”、右派,也沒有什么“斗爭”,就我的情形說,當時還很年輕,對共產主義懂得很少,不可能形成“左”的系統,成為一“派”,另一方面,毛主席在“一大”會上,很少發言,因為他剛離開湖南,對馬克思主義知道得也不多,加上他很慎重,所以大會上,并沒有什么“斗爭”。大會關于知識分子的問題,略有爭論,有人認為知識分子動搖、不可靠,在吸收他們入黨時,應特別慎重,一般不容許他們入黨。
“一大”在選舉中央委員時,張國燾有過一些小組織活動,結果他認為應選上的人都被選上了,象李漢俊這樣的人(在《星期評論》寫文章,懂得馬克思主義較多)卻沒有選上。
黨內政治上的分歧,直至一九二三年第三次黨代表會時,在國共合作問題上,才表現得比較明顯。一方面是陳獨秀,主張一切歸國民黨,國民革命應由國民黨來領導,認為孫中山是天然的國民革命的領袖。另一方面,毛主席主張應該依靠工人、貧農,認為中農和富農是靠不住的,有工農聯盟的思想。但毛主席在會上沒有以自己的意見駁斥陳獨秀的意見,會后曾同我談起上述的主張。陳獨秀的意見在會上占了統治地位。 毛主席的意見同陳獨秀的意見間的矛盾,有如蘇聯布爾什維克同孟什維克之間的斗爭。當時黨內對陳獨秀的錯誤思想沒有看得很清楚,使革命受到損失。
第三國際代表馬林(荷蘭人)到中國來,對中國黨的建立,作用較大。他曾參加過第三國際第二次大會,對民族與殖民地問題提綱還提過意見。他曾到桂林會見了孫中山,因覺得中國共產黨力量太小,主張國共合作,他的這個意見得到了第三國際的同意。國共合作開始提出時,許多共產黨員思想不通,經他說服后,才得實踐。
( 一九八〇年三月,又經劉仁靜本人審閱、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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