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喉嚨緊了緊，擠出一個“好”字。
洗完碗，我提著廚余垃圾下樓，扔進垃圾桶。
然后拿出手機，撥通了一串電話。
“您好，研究所還缺人嗎？我想去上班。”
對方愣了愣：“你不是說你戀家，接受不了保密類的工作嗎？”
“我現在考慮清楚了，比起假期回家，我更想要一份好工作。”
他爽快地答應了：“歡迎你的加入，稍后請把身份信息發我，我給你買票，帶好行李，研究所一年只能回一次家。”
重慶四十多度的太陽，照在我頭上。
我分不清是熱得頭皮發麻，還是開心到腦袋眩暈。
我繼續問：“那，研究所里的員工寢室，有空調嗎？”
“當然，家具電器齊全，都是全新的！”
我重重點頭，回到家，關上臥室房門，我輕輕摸了摸陪伴自己二十二年的老電扇。
“我走之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第二天一早，我不用像往常一樣早起煮全家人的早餐。
因為今天要給妹妹辦升學宴，媽媽還特意給妹妹訂了一個12寸的雙層大蛋糕。
我跟著媽媽走進酒樓包廂，越過鮮花拱門，坐在座位上。
大姨看見我們，八卦地坐過來：“你家老三真爭氣啊，考了592。打算報哪個學校？”
“報重大，離家近又是重點大學，我們也能照應，太遠了不放心。”提起妹妹，我媽語氣里的自豪掩都掩不住。
大姨點點頭，又問：“你家老二畢業了吧？準備去哪上班啊？”
我媽隨口一答：“她沒什么本事，自己去面試別人都不要。我只好找關系，把她送去家路口的小學當老師。”
大姨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想說我也不差，當年高考，我考了695分，是省狀元，大學每年都拿國家獎學金，各種研究比賽冠軍拿到手軟。
可最后我還是沒說話。
當年高考出分的時候，他們怕我給剛上高中的妹妹壓力，連升學宴都沒給我辦，更不許我在家里多提。
怕妹妹覺得自己差，抑郁難過，我最后被逼著報了家附近的普通一本，老師們無不覺得可惜。
我低下頭默默吃飯，聽著她們喜笑顏開的夸獎妹妹。
桌上不止有菜，還有妹妹的慶祝蛋糕。
妹妹看出我不高興，切了一塊蛋糕放在我面前。
“姐，我記得你最愛吃蛋糕了，之前還因為蛋糕的事跟我鬧呢，我的蛋糕大，你今天可以敞開吃了。”
大姨側頭，滿意地看著妹妹：“還知道照顧姐姐，真懂事啊。”
“不過……”她話鋒一轉，看向我，“你作為姐姐，要大度些，別老跟妹妹挑事吵架，以后你還要靠妹妹扶持幫助呢。”
我垂下腦袋，用勺子輕輕挖了一勺蛋糕，放進嘴里，甜到發膩。
我從沒過過生日。
十八歲前夕，我用打工掙到的零錢，在蛋糕店買了一個特價的2寸小蛋糕。
當晚放進冰箱，想在第二天生日當天，跟全家一起慶祝。
可起床的時候，卻發現蛋糕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拿了出來。
夏日炎炎，我打開的時候，奶油已經融化了，還散發著一股餿味。
那一刻，我淚流滿面，哭著喊是誰干的。
妹妹從空調房走出來，漫不經心地解釋：“我想冰西瓜，冰箱位置不夠放，只好把你的蛋糕拿出來了，我也不知道那么容易壞啊。”
我憤怒到發抖，沖到冰箱前，把她的西瓜拿出來，狠狠砸在地上。
換來的，卻是媽媽狠狠的一巴掌。
“你膽子肥了是不是！敢在家里發脾氣？不就一個蛋糕嗎？想吃什么時候不能買！”
可我知道，家里任何人想吃蛋糕，什么時候都能買。
唯獨我沒有這樣的特權。
我抓起那個餿了的蛋糕，大口塞進嘴里。
變質的酸奶油黏膩的糊嗓子，我吃到嘔吐，卻還是不停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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