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7日到8日,北約峰會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舉行。按說北約峰會年年有,今年也沒什么特別——無非是討論軍費、擴產、援烏、美歐責任分擔這些老生常談的話題。但跟以往峰會總愛把“團結”掛在嘴邊不同,這屆安卡拉峰會一開場就雞飛狗跳,各方在幾乎所有議題上都吵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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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說這屆峰會最抓人眼球的戲碼,還得是烏克蘭總統(tǒng)澤連斯基和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之間那場“不在一個頻道上”的碰面。一個揣著被炸爛的家底來求導彈保命,另一個揣著“和平締造者”的人設來催人簽字投降。這場戲,從頭到尾寫滿了荒誕。
峰會開幕前幾天,俄羅斯給烏克蘭送了一份“大禮”。
7月6日凌晨,俄軍發(fā)動大規(guī)模導彈與無人機聯(lián)合空襲,目標直指基輔。烏克蘭空軍后來通報,俄軍一共發(fā)射了68枚導彈和351架無人機——包括23枚“伊斯坎德爾-M”彈道導彈、6枚“鋯石”高超音速導彈、33枚Kh-101巡航導彈和6枚“口徑”巡航導彈。烏克蘭防空部隊拼了命攔截,擊落了37枚巡航導彈和326架無人機。但29枚彈道導彈,全部突破了防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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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一枚都沒攔住。
空襲造成基輔及周邊地區(qū)至少20人死亡、70多人受傷。烏克蘭空軍發(fā)言人伊格納特在全國電視上坦承,這次未能擊落任何彈道導彈,主因就是“愛國者”攔截彈嚴重不足。烏克蘭方面公布的數(shù)據更扎心:2026年7月,烏軍總共只攔截了49枚彈道導彈中的4枚。攔截率不到一成。
烏克蘭國防部長費多羅夫點出了問題的核心:美國軍工企業(yè)洛克希德·馬丁一年也就生產650枚PAC-3攔截彈,而俄羅斯一個月就能造大約120枚彈道導彈。更麻煩的是,全球大約有20個國家在排隊等著拿“愛國者”導彈——供應遠遠跟不上需求。前段時間美國跟伊朗打起來又消耗了幾百枚,烏克蘭能分到的更是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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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連斯基在襲擊當天就對媒體說了實話:西方給的防空導彈不夠用,烏克蘭在攔截彈道導彈方面“確實很吃力”。他把防空列為“首要任務”,呼吁美國和歐洲伙伴在北約峰會期間就防空援助做個“有力決定”——原話是:“只要‘愛國者’導彈還堆在盟友倉庫里,俄羅斯就會繼續(xù)炸烏克蘭的居民樓。”
說來有趣,這次安卡拉峰會之前,不少媒體都在說澤連斯基“底氣更足了”。為什么?過去幾個月,烏軍用導彈和無人機打擊俄軍前線后方補給線、克里米亞目標,還深入俄羅斯境內襲擊能源和國防工業(yè)設施。俄羅斯多座關鍵煉油廠被炸,國內甚至出現(xiàn)了汽油供應緊張。北約秘書長呂特也說,烏克蘭“表現(xiàn)好得多”,能在前線阻止俄軍取得重大推進。
澤連斯基自己也在《金融時報》采訪中說,他覺得特朗普正在“以新的視角”看待這場沖突。一名知情人士透露,澤連斯基在會談前“情緒不錯”,跟2025年海牙峰會時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特朗普直到最后一刻還讓澤連斯基猜兩人到底見不見面。
帶著這點“底氣”,澤連斯基到了安卡拉。他的計劃很明確:第一,要更多的“愛國者”系統(tǒng)和攔截彈;第二,要拿到“愛國者”的生產許可,自己造;第三,還要簽新的無人機協(xié)議。他安排了將近20場雙邊會晤——看起來是要大干一場。
但他忽略了一個關鍵變量:特朗普壓根不在乎他要什么。
特朗普這邊,畫風完全不同。
峰會前幾天,特朗普就放出話來,說烏克蘭問題的解決方案“比人們意識到的更接近達成”。他還說自己周末剛跟普京和澤連斯基都通了電話——跟普京那通電話打了85分鐘。到了安卡拉,他跟土耳其總統(tǒng)埃爾多安一起見記者時又重申:兩邊都想達成協(xié)議,“我認為我們會搞定的”。
特朗普還反復強調自己已經促成了八場戰(zhàn)爭落幕——這數(shù)字怎么來的先不說,反正他自我感覺相當良好。
但對于澤連斯基最急迫的防空導彈需求,特朗普壓根沒接這個話茬。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推動停戰(zhàn)談判上,烏克蘭眼下怎么保命、怎么攔截俄軍的彈道導彈,似乎不在他的優(yōu)先清單里。
一位美國高級官員對路透社說得直白:特朗普跟澤連斯基的會面,目的就是“再次推動結束沖突”。同一位官員還說,戰(zhàn)場“明顯陷入僵局”,特朗普“深感必須盡快結束這場戰(zhàn)爭”。會面安排在了7月8日下午2點30分,只給了一個小時——而且被排在了當天最晚的時段。
彭博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話說,歐洲官員壓根不指望特朗普會在安卡拉推出什么新制裁或新軍援來加大對俄羅斯的壓力。消息人士還透露,特朗普跟澤連斯基的會晤能不能順利談成都難說——因為這位美國總統(tǒng)太“反復無常”。
更扎心的是,有報道說澤連斯基雖然受邀參加峰會,但北約未安排他在全體會議上發(fā)言。他能參加領導人晚宴,但未被安排在正式會議上發(fā)言。主辦方的用意很明顯:避免任何可能引起特朗普不滿的安排。
特朗普對澤連斯基冷淡,對北約也沒好臉色。
一抵達安卡拉,特朗普就對媒體說“對北約非常失望”。他還點名批評英國、法國、德國和意大利,說這些盟友在美國打伊朗的時候都沒伸手幫忙。特朗普抱怨美國在北約砸了幾萬億美元保護歐洲,結果美國需要幫忙的時候這些國家全躲了。他甚至放話說,要不是峰會在土耳其辦——“我朋友埃爾多安是位非常強勢的領導人”——他根本不會來。
北約秘書長呂特把這種新格局叫做“北約3.0”——美國要把更多擔子轉給歐洲,歐洲“更主導”、防務開支“更均衡”,但美國仍然“牢固地扎根在北約”。翻譯成人話就是:美國要甩鍋了,你們歐洲自己看著辦。
峰會期間,北約歐洲成員國和加拿大倒是做出了承諾:2026年給烏克蘭約700億歐元,2027年提供至少同等水平的軍事援助。
但這筆錢美國一分不出。
更尷尬的是,歐洲內部自己都吵成一團。斯洛伐克明確表示不參與對烏克蘭的資金支持。荷蘭國防大臣耶希爾格茲-澤赫里烏斯說,荷蘭已經“竭盡所能”,“到了極限”,再拿不出更多直接軍援了。意大利等國也持不同意見。
澤連斯基帶著防空導彈嚴重短缺的緊急需求來到安卡拉,面對的卻是一個對北約滿腹牢騷、對援助態(tài)度冷淡、一門心思只想著停戰(zhàn)的特朗普,外加一個口惠而實不至、內部四分五裂的歐洲。
烏克蘭想要的是能保命的導彈。特朗普給的是催著簽字的停戰(zhàn)書。
澤連斯基在峰會上說,烏克蘭有能力自行完成許多防務任務,但防空領域“仍需要伙伴展現(xiàn)更大決心”。他還說已經跟美國討論過“愛國者”生產許可的事,打算跟特朗普當面談。
特朗普在同一個峰會上說:“普京想結束它,烏克蘭也想結束它。我們正在談,看看能不能搞定。”
一個在談怎么活下去,一個在談怎么結束掉。
這場安卡拉峰會,就是這兩個人、兩種邏輯、兩個世界撞在一起的樣子。澤連斯基以為自己帶著戰(zhàn)場上的“底氣”來談判,結果發(fā)現(xiàn)特朗普根本不關心你的底氣從哪來——他只想讓你簽字。
說到底,澤連斯基在安卡拉的處境,像極了一個在暴雨中舉著破傘的人,沖進一家店想買把新傘,結果店主遞過來一張“別淋雨了,回家吧”的紙條。傘?沒有。回家?你自己看著辦。
這場戲,演到這里,誰是小丑,已經不用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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