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對這類名頭看似“高大上”的項目，它的實際作用和具體運行狀況，或有必要納入常態化公共監督的范圍。
▲“曲靖通”App界面。圖/澎湃新聞
文 | 楊末
據澎湃新聞報道，“曲靖通”在各大手機應用商店全面下架，永久終止全部服務。此前，云南曲靖市斥資4950萬元建成“城市大腦”，并配套推出政務+民生一體化官方城市服務App“曲靖通”。
作為當地的一項重點項目，曲靖“城市大腦”上線后，曾經連續兩年年度列支運營經費近千萬元。不過，作為“城市大腦”“一網通辦” 的對外前端、面向普通市民的移動端服務門戶“曲靖通”App，卻屢屢因實用性不足、使用率較低被市民吐槽。近期，有市民向曲靖市紀委監委舉報，該項目造成財政資金低效浪費。曲靖市紀委監委表示，已受理信訪舉報，將依紀依規認真辦理。
作為“城市大腦”項目重要組成部分的“曲靖通”，上線僅四年就黯然退場，這樣的結局確實令人唏噓。不過，走到這一步，又很難說讓人意外。
眾所周知，前幾年，為順應移動互聯網趨勢，全國不少地方都紛紛建設政務服務App。隨后，由于成本壓力以及提高政務服務效率、為基層減負等多方面的現實考量，這些一度遍地開花的地方政務服務App開啟了整合。在此過程中，一些地方還對一些“僵尸政務App”進行了集中清理。到目前，不少地方都以省級為單位建立了統一的政務服務平臺。
在這個背景下再回頭看“曲靖通”的上線，可以說它的命運或許早就注定了。要知道，在該App上線的2022年，全國各地政務App的整合潮已經開啟。云南省級層面也早于2019年初就推出了覆蓋全省的“一部手機辦事通”政務服務體系。這種情況下，曲靖依然另行建設本地化App，在當時本身或就是逆趨勢而行，難逃重復建設之嫌，項目的必要性自然存疑。
值得注意的是，“曲靖通”實際上是包含在一個名為“城市大腦”的重點項目中，作為配套平臺推出來的。這在當時或許回避了地方再單獨設立政務App是否必要的質疑。
但如今隨著“曲靖通”的下架停用，公眾自然要追問，這個斥資數千萬，且每年運行成本近千萬的“城市大腦”項目，在App之外，究竟還包括了哪些具體架構，它在城市治理中實際發揮了怎樣的作用？如此巨額投入是否產生了對等的效益？乃至，項目的上馬是否存在著不當利益勾結的驅動？未來又該何去何從？目前，當地紀委監委已受理信訪舉報，期待能以權威調查徹查這些疑問，并依法依規嚴肅追責。
事實上，類似的“城市大腦”項目在全國并不鮮見，它往往被視為城市治理數字化轉型的標志性工程。但從曲靖的案例來看，這類項目的立項必要性及其真實價值，很多時候其實并不透明，公眾的實際感知也不明顯。據此，對這類名頭看似“高大上”的項目，它的實際作用和具體運行狀況，或有必要納入常態化公共監督的范圍。
回到“曲靖通”App，其結局暴露出一些地方決策程序可能存在的偏差。不難假設，如果項目上馬前能進行充分科學的價值評估，公開征詢社會意見，并審慎考量地方對項目長期運維成本的承擔能力，這出代價不菲的“爛尾”鬧劇或本可以避免。
一定程度上說，這類看似光鮮的“大項目”在缺乏嚴謹論證的情況下上馬，本質上其實就是接近于數字化的“形象工程”，與過去時有曝光的“拍腦袋”決策并無二致。在當前新一輪數字基建的大背景下，同樣更要警惕這類盲目跟風、華而不實的數字化項目。
當然，不能因為一個案例的失敗就對所有政務App全盤否定。同時，也應承認部分項目確有其時代探索的局限性。但是，無論是何種項目，從立項到運行，再到退出，都應該嚴格恪守程序規范。
如果前期對群眾需求缺乏充分調研，建成后功能重復、使用率低，最終就難以避免被整合關停，造成巨大浪費。這或是“曲靖通”App給出的最大警示。
撰稿 / 楊末（媒體人）
編輯 / 柯銳
校對 / 張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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