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鋒原創丨魂牽夢繞憶美溪

魂牽夢繞憶美溪

文/亞鋒

美溪，小興安嶺浩瀚林海深處的一個小鎮，坐落在一個狹長的山谷里，東西長四五公里，南北寬不足兩公里。那是我們走上工作崗位的第一個社會舞臺，那是我們工作生活了15年的地方，那是我們終生難忘、魂牽夢繞的地方，我們在那里學到了很多也在那里奉獻了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那是我們的第二故鄉。

美溪是美溪林業局的所在地，政企合一，美溪林業局也就是美溪區，兩塊牌子一套人馬。美溪林業局隸屬于伊春林管局（即伊春地區后改為伊春市）。伊春被稱為林都，小興安嶺被稱為紅松的故鄉，森林覆蓋率在百分之八十幾。美溪林業局范圍很大，涵蓋了數百平方公里的山山水水，美溪鎮是美溪林業局的政治中心，林業局在這里辦公，當然美溪區政府也在此。當時美溪全區有五六萬人口，對于整個林業局來說，美溪鎮是人口密集地區，有三四萬人口。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里有林業局的各個科室，有供電部門，有商業部門，有醫院，有學校，有儲蓄所，有郵政局，有工人俱樂部（即大禮堂，電影院），有林業局招待所，公檢法司一應俱全。哈爾濱至小興安嶺最北端的烏伊嶺的鐵路從這里經過，設有美溪火車站。有砂石路北通伊春市區，南達南岔。

這里風景很美，湯旺河從這里滾滾流過，四面環山，夏天放眼望去，山巒疊翠，林海浩瀚，滿眼皆綠，非常養眼，空氣清新，沁人心脾。冬天，這里整個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只有山上的青松頑強地泛著綠色。這里的水質很好，去之前就聽人說小興安嶺的水好，人都長得美。人是不是長美了不知道，但燒水的鐵壺用了十幾年，里邊沒有一點水堿，這是真的。

那里是高緯度高寒地區，我們在那里遇到過冬天最低氣溫零下42度，正常年份冬季最低氣溫也在零下30度以下，零下35度36度平平常常。我們剛到那里的第一年，國慶節林業局在局門前廣場集會，歡度佳節，會議進行中忽然下起了鵝毛大雪，人們頂著大雪開會游行。這時的雪當地人叫做“埋汰雪”，即邊下邊化站不住，造成道路泥濘。到11月再下雪，基本上就不再融化了，整個冬天幾乎天天下雪，很難見到陽光，有時是風刮起來的雪。道路上的雪一層壓一層，人走車軋壓得實實的，道路成了雪場、冰道，很多人，特別是學生，用一根粗鐵絲對折，再把折彎處向上折成勾形，把一只腳伸進彎勾處，另一只腳蹬地，嗖嗖地滑行，既快又好玩還不易摔跤。一個冬天的積雪，要到來年“五一”前后才開始融化，白天雪化，雪水橫流，道路泥濘，有些土路只有穿高腰膠鞋才能通過。夜晚融化的雪水又結成冰，道路溜滑。這一切人們已習以為常。

不要以為這里沒有夏天，其實這里夏天的最高氣溫也可以達到零上30多度，不過就只有那么幾天，而且是午后那么幾個小時罷了。我記得有一年我沒有脫線褲，穿著高腰反毛皮鞋就過夏天了，并沒有感覺熱。因為緯度高，夏天白晝很長，早晨四五點鐘天就大亮了，晚上九點多天還不黑。那里的學校暑假很短，只有三四周，寒假有兩個月長。比起享受漫長冬天的嚴寒，人們也更珍惜短暫夏日的陽光。抓緊收拾自己的菜地，拆洗晾曬棉衣棉被……美溪最西端（人們習慣叫八十二，即鐵路自南岔算起第八十二公里）有一條小河在那里匯入湯旺河，我們每年夏天都有幾次，推著自行車，拿著洗衣盆搓衣板和換洗的衣服，到小河邊去洗衣服。小河不寬，水也不深，水很清澈。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洗衣服，腳就伸在河水里，衣服洗好就鋪在河邊的鵝卵石上，曬著衣服，下河蹚著河水，或在河邊采幾支野花，十分愜意。過不了多會兒，衣服晾干了，收拾好東西打道回府。這樣算是充分享受了一次夏日的陽光和溫暖。

夏日有陽光，有溫暖，又很短暫，彌足珍貴。但林區人更盼望漫長高寒的冬天的到來，因為冬天是林業生產的黃金季節。大木頭可是林業局的命根子。幾萬人口全靠木材吃飯呢。夏季道路泥濘，采伐機械上不了山，運材的大卡車也難以開行。冬天冰天雪地，道路堅硬，河水也結了厚厚的冰，運材車甚至可以直接從河道上行駛。冬天，林海深處，機械轟鳴，“順山倒”的號子聲此起彼伏，滿載原條的運材車一輛接一輛呼呼啦啦駛下山來，貯木場里的楞垛如一座座小山不斷增高，這是林業人最高興的大事。木材是國家的重要物資，上面下達采伐任務，林業局要千方百計完成或超額完成采伐任務。伊春林管局下屬一二十個林業局，各個林業局之間暗暗較勁，看誰采伐任務完成得好。木材由國家統一調撥，林業局招待所里常年住著一些“老客”，他們來自天南地北，全國各地，他們都是手里拿著調撥木材的指標，來林業局提貨的，木材緊缺，他們得排隊等候，有的一住就是幾個月甚至半年，很辛苦。

（2026年6月 北京 未完待續）

【作者簡介】亞鋒（男），北京市人，一個學數學的文學愛好者，退休后已有逾百萬字作品出版或在網絡上推出。弘揚正氣，謳歌真善美，耄耋之年，筆耕不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