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小叔和姐姐辦婚禮那一天,我直接休學出了國
飛機上,紀臨檀瘋狂給我發(fā)來消息: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回來,我給你解釋。”
“聽話,別這么任性!”
“回消息,求你。”
我喜歡了他十年。
每次他都用我們絕不可能在一起拒絕我,可轉眼,他卻娶了我的親姐姐。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從來運籌帷幄的男人第一次用"求"這個字,指尖在關機鍵上停了很久。
最終我拔掉電話卡,像拔掉一根長在心臟上的刺。
三年后,若非父親遷墓我必須回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那座城市。
……
回國的第一天,我就在機場被葉家的人攔了。
準確地說,是被葉家現(xiàn)在的當家人。
我名義上的小叔,紀臨檀。
三年沒見,他瘦了很多,下頜線削出鋒利的弧度,那雙眼睛卻比我走之前更沉更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
定制西裝穿在他身上依然妥帖矜貴,只是袖口處露出的腕骨,突出得有些過分了。
他就站在到達口正中央,氣場壓得旁邊幾個助理大氣都不敢出。
看到我出來,他嘴唇動了動,叫了我一聲:
“徐徐。”
不是連名帶姓的“葉徐徐”。
是徐徐。
我小時候他總這么叫我。
他說我的名字好聽,念起來像一陣慢悠悠的風。
后來我十六歲跟他表白,他就再也不叫了。
我拖著行李箱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繞過去,像繞開一根柱子。
紀臨檀的手伸過來,攥住了我的手腕。
“車在外面。”他說,“我送你。”
我低頭看了看他攥住我的那只手。
無名指上,一枚鉑金素圈戒指,在機場的冷白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我盯著那枚婚戒看了兩秒。
三年了。
它果然在他手上生了根。
我笑了一下,抬起頭看他:“不麻煩小叔了,我叫了車。”
那聲“小叔”喊出來的時候,紀臨檀的指節(jié)明顯收緊了一下,捏得我腕骨生疼。
“葉徐徐。”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脆弱的疲憊。
“三年了,你躲了我三年,你還要怎樣?”
我轉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二十年。
從我有記憶開始,紀臨檀就是葉家的常客。
葉老太太娘家那邊的遠親,父母雙亡后被葉老爺子接進葉家培養(yǎng),輩分上我該叫他一聲小叔。
我四歲那年第一次隨我爸媽回葉家老宅,怯生生地躲在保姆身后,誰都不肯叫。
是紀臨檀蹲下來,往我手心里放了一顆橘子糖,說:“別怕,以后我罩你。”
后來漫長的時光里,他確實罩了我。
我被葉家那些堂兄弟姐妹排擠,是他替我打架。
我數(shù)學考三十分不敢回家,是他冒充家長在試卷上簽名。
我十二歲那年發(fā)高燒,我媽在陪姐姐葉安安做心臟復查抽不開身,是他連夜從外地開車回來,在病床邊守了我整整兩天。
我十四歲那年意識到自己喜歡他。
不是對長輩的依賴,是一個女生對一個男人的喜歡。
看到他會心跳加速,跟他說話會臉紅,他和別的女人多說一句話我會難過一整天。
十六歲,我表白了。
那天下著雨。
我站在他的書房門口,渾身濕透,把憋了兩年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毛巾裹住我的頭發(fā),說:“徐徐,我是你小叔。”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那也不行。”
他把我推出書房,隔著門板說:“把頭發(fā)擦干,以后別提這件事了。”
他沒有說不喜歡我。
他只是說,不行。
十八歲,我高考結束那天又表白了。
他帶我去吃慶功宴,我喝了一點酒,借著酒勁拽住他的袖子,問他:“紀臨檀,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過我?”
他連話也不說了。
只是把我的手從袖子上掰開,讓人送我回家。
第二天我酒醒之后,收到他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徐徐,我是你長輩,這輩子都是。你要認清楚。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刪掉了聊天記錄。
二十歲,我大三那年,我爸出了事。
他在巡視新買的地皮時,因為高空拋物,當場死亡。
醫(yī)院太平間外,我媽抱著我姐姐哭得肝腸寸斷,我傻傻站著,像墜入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我爸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從小到大,因為葉安安的心臟病,我媽把全部的注意力都給了她,而我爸會把出差時間壓縮到最短,就為了趕回來參加我的畢業(yè)典禮。
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家徐徐,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可是現(xiàn)在,說這句話的人躺在冰冷的鐵柜里,再也不會開口了。
我站在太平間門口,渾身發(fā)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直到有人從身后抱住了我。
是紀臨檀。
他把我的頭按在他胸口,聲音又低又啞:“徐徐,別怕,有我在。”
“我會照顧你。”他的聲音一字一句落在我頭頂,“永遠。”
“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不會丟下你。”
我信了這句話。
直到我爸頭七。
那天,葉家辦了一場家宴。
老爺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件事。
——紀臨檀要娶葉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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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宣布后,我很不爭氣的摔了手里的杯子。
玻璃碎了一地,水濺在我的裙擺上,冰涼一片。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我。
我卻只盯著紀臨檀。
他就坐在老爺子左手邊,西裝筆挺,面色平靜。
沒有抬眼看我一眼。
也沒有一句解釋,更沒有一句反駁。
我渾身的血在那一瞬間冷透了。
而我的親姐葉安安。
葉家二房的長女,從小患有先天性心臟病,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長大的病美人。
她就坐在紀臨檀旁邊,一只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微微側過頭,對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溫柔極了。
溫柔得像是把刀。
家宴散席后,我去找了紀臨檀。
只問了他一句話:“你拒絕我的時候說你是我的長輩,你不能喜歡我。那你娶葉安安算什么?她不是你晚輩嗎?她不姓葉嗎?”
他看著夜色,沒有回頭。
“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徐徐。”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被夜風扯得很薄,“你比她堅強。你沒有我,也能活得很好。”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
堅強。
又是這個詞。
從小到大,所有人夸我都是這個詞。
摔倒了不哭是堅強;被忽略不計較是堅強;生病了自己扛是堅強;
喜歡的人要娶別人了不難過——也是堅強。
可我所有的堅強,不過是因為沒有人會替我撐腰。
摔倒了不哭是因為哭聲吵到葉安安會被我媽訓斥;生病了自己扛是因為除了我自己沒人會注意到我病了;
我堅強,因為我從小就學會了一個人消化所有的委屈,把眼淚咽進肚子里。
而他紀臨檀,明明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些的人。
他明明見過我所有的脆弱——我發(fā)高燒時的胡話、我被欺負后的眼淚、我對著空蕩蕩的家不知所措時緊緊攥住他衣角的無助……
他見過那個真正的、不需要堅強的葉徐徐。
可現(xiàn)在,他也用“堅強”這兩個字,把我推開了。
“紀臨檀。”
我最后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你今天拒絕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頭。”
他沒有說話。
他連一句挽留都沒有。
我轉身走了。
第二天,我沒有出現(xiàn)在婚禮現(xiàn)場。
我買了最早一班飛巴黎的機票,休學,走人。
飛機起飛前,他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涌進來: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回來,我給你解釋。”
“聽話,別這么任性。”
“回消息。求你。”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從來運籌帷幄的男人第一次用“求”這個字,指尖在關機鍵上停了很久。
最終我拔掉電話卡,像拔掉一把扎進心口的刀。
我在法國待了整整三年。
讀完了一個學位,在一家小畫廊找到工作,搬了三次家,攢了一筆不算多但足夠生活的存款。
我沒關注國內任何消息。
葉家的人聯(lián)系不上我,同學聯(lián)系不上我,所有人都以為葉家二小姐人間蒸發(fā)了。
直到三個月前,我爸生前的助理輾轉通過我國內的舊郵箱聯(lián)系上我。
我爸要遷墓了。
按老家的規(guī)矩,新葬三年要起墳撿骨,重新入殮安葬。
我必須回來。
“你去哪兒?”紀臨檀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拽出來,“我送你。”
“不順路。”
“你知道我要去哪兒?”
“去哪兒都不順路。”
他看了我兩秒,忽然松開我的手腕,轉身從車里拿出一束白菊。
白菊用素色的牛皮紙包著,花瓣上還沾著細密的水珠,是剛從花店取來的。
他把花遞到我面前。
“你去西山墓園,”他說,“順路了吧。”
我盯著那束白菊,喉頭發(fā)緊。
他知道。
他知道我一回來就會去看我爸。
三年了,他還是那么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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