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慶祝獨立的那一天,卻有人提出了一個刺耳的問題:這個曾經高舉“自由”旗幟建立起來的國家,如今還是當年的那個美國嗎?
美國經濟學家沃爾特·E·威廉姆斯曾公開表示,今天的美國已經偏離建國者最初設計的方向。政府越來越強,而個人自由空間正在被壓縮。
他的觀點在美國國內引發長期爭議。
支持者認為,他提醒了美國正在遺忘“小政府、個人權利”的傳統;反對者則認為,他把復雜的現代治理問題簡單化了。
但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是:為什么一個國家建立兩百多年后,關于“政府到底該管多少”的爭論,依然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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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特·E·威廉姆斯(Walter E. Williams)并不是一個普通評論者。
他曾任喬治梅森大學經濟學教授,是美國古典自由主義和自由意志主義陣營的重要人物。他長期關注政府規模、市場自由以及個人權利問題。
在一次關于美國獨立日和國家價值的演講中,他拋出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判斷:
美國今天的問題,不是失去了財富,而是正在失去最初建立國家時對于自由的理解。
在威廉姆斯看來,美國建國理念與許多國家存在根本區別。
在很多傳統政治體系中,權力來自上層,統治者給予人民某些權利。
但美國《獨立宣言》的邏輯恰恰相反。
人民先擁有天然權利,政府只是為了保護這些權利而被建立。
換句話說,政府不是權利的來源,而是權利的執行者。
這也是威廉姆斯反復強調的一句話:
人民是主人,政府是仆人。
問題在于,威廉姆斯認為,美國后來走向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的批評集中在一個核心矛盾上:
政府從“保護自由的工具”,逐漸變成了“分配資源的力量”。
在他的邏輯里,當政府承諾向某些群體提供利益時,這些資源并不是憑空產生的。
政府必須通過稅收、監管或者財政支出來實現。
也就是說,一個人的福利,可能意味著另一個人的負擔。
威廉姆斯認為,當越來越多人期待政府解決所有問題時,社會就會逐漸從“個人負責”轉向“依賴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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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最激烈的一句批評:
美國人正在從追求自由,轉向追求政府提供的“免費東西”。
當然,這一觀點本身極具爭議。
因為現代國家治理并不是簡單的個人與政府二選一。
醫療、教育、養老、災害救助等公共政策,在很多國家看來,并不是削弱自由,而是降低個人面對巨大風險時的不確定性。
所以真正的爭論,并不是“政府是否應該存在”,而是政府應該走到哪里。
而這場爭論的核心,其實早在美國建國時期就已經出現。
美國憲法設計之初,一個重要目標就是限制政府權力。
詹姆斯·麥迪遜曾提出,聯邦政府的權力應該“少而明確”,而州政府保留更多權力。
這種設計背后,是制憲者對于權力擴張的警惕。
因為他們剛剛經歷擺脫英國統治的過程,非常擔心新的政府成為另一個強大的統治者。
但隨著美國經濟發展、工業化推進以及國際角色變化,聯邦政府的職能不斷擴大。
尤其是在20世紀以后,美國政府逐漸介入經濟調節、社會保障、公共建設等領域。
1930年代羅斯福新政之后,美國政府角色發生重大變化。
從此以后,“有限政府”與“積極政府”的沖突,成為美國政治中長期存在的一條主線。
威廉姆斯站在的是其中一個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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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政府擴張本身就是危險。
而另一種觀點則認為,現代社會的問題越來越復雜,僅靠個人和市場無法解決所有挑戰。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這場爭論并不僅僅是意識形態沖突。
它背后反映的是一個現實問題:
一個現代大國,到底如何平衡自由與治理?
美國今天面對的很多矛盾,都可以追溯到這個問題。
比如財政壓力。
美國長期保持高額政府支出,社會保障、醫療項目、基礎設施建設以及各種公共政策,都需要巨大的財政支持。
支持擴大政府作用的人認為,這些投入維持了社會穩定。
而像威廉姆斯這樣的自由主義者則擔心,長期依賴政府,會削弱個人創造力,也會讓政治權力不斷擴大。
雙方爭論了幾十年,卻始終沒有簡單答案。
因為一個國家既不能完全依靠市場,也不能完全依靠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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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姆斯對于憲法的另一項批評,也引發大量討論。
他認為,美國憲法本身已經非常明確,不需要通過不斷擴展解釋來擴大政府權力。
他特別關注憲法中的“必要與適當條款”。
這一條款賦予國會制定實施憲法授權事項所需法律的權力。
在威廉姆斯看來,這一條款后來被廣泛解釋,成為聯邦政府擴大權力的重要依據。
但法律界對此存在明顯分歧。
支持更寬泛解釋的人認為,憲法需要適應社會變化。
而堅持原旨主義的人則擔心,過度解釋會讓憲法限制權力的作用逐漸消失。
這實際上就是美國政治長期存在的“原旨主義”和“活憲法主義”之爭。
威廉姆斯最震撼的觀點,是他說美國人不應該簡單慶祝7月4日,而應該反思自由是否正在消失。
這句話之所以引起關注,并不是因為所有人都認同他的結論,而是因為它擊中了美國社會內部長期存在的不安。
美國一直把自由視為國家身份的重要組成部分。
但美國也擁有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政府體系之一。
如何處理這兩者之間的關系,一直是美國政治無法繞開的難題。
特朗普時期關于“大政府”和“深層國家”的爭論,疫情期間關于政府干預邊界的爭議,以及近年來關于福利政策、財政赤字的討論,本質上都延續了這條路線。
從現實角度看,威廉姆斯的觀點更像是一種警告,而不是完整答案。
他提醒美國社會,不要忘記政府權力需要受到約束。
這一點,在任何國家的發展過程中都有價值。
但如果把所有公共政策都簡單看成“政府奪走個人資源”,同樣可能忽略現代社會中風險共同承擔的現實。
真正困難的地方,不是選擇“小政府”還是“大政府”這么簡單。
而是在不斷變化的時代里,找到政府力量和個人自由之間的新平衡。
美國兩百多年前提出的問題,到今天依然沒有結束。
或許這也是美國政治最深層的矛盾:
它建立于對權力的不信任之上,卻又不得不依靠強大的國家機器走到今天。
而未來美國真正的考驗,不是還能不能談論自由,而是還能不能讓“自由”與“治理”同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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