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雜志 | 當“綠水青山”成為世界語言——見證生態環境國際對話

作者在COP30中國角發布《綠水青山繪就美麗畫卷——生態文明建設的中國創新與世界意義》報告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人類賴以生存的地球家園遭遇著氣候變化、生物多樣性喪失、環境污染“三重危機”，但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抬頭，生態環境領域多邊合作遭遇逆流，給全球環境治理帶來嚴峻挑戰。面對人類可持續發展該何去何從的世界之問，中國堅持以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為引領，承擔大國責任、展現大國擔當，實現了由全球環境治理參與者到引領者的重大轉變。

這些年，由于工作關系，我直接參與了不少生態環境領域的國際交流合作活動，愈發深刻感受到這一重大轉變背后的中國智慧、中國方案、中國力量，也愈發深刻體會到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真理力量和實踐偉力。

從參與者到引領者的角色轉變，不是自說自話，而是扎根于中國生態文明建設的歷史性、轉折性、全局性變化，印證于一系列看得見、摸得著、舉世矚目的巨大成就中。作為新時代生態文明建設的一線參與者和見證者，我有幸更加近距離地感受到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在“聽到—讀懂—認同—借鑒”的軌跡上，不斷深入人心、走向世界，指引全球綠色轉型和環境治理沿著正確的航向，駛向清潔、美麗、可持續的未來。

從“聽到中國聲音”到“讀懂中國理念”

早些年我們出去交流，更多是講清楚“中國做了什么”。我們帶著各種數據圖表、案例圖片去參加國際會議，告訴大家我們的森林覆蓋率增加了，空氣質量變好了，河水變清了。那時，得到的反饋常常是：“很了不起，但這是你們的國情，在別的國家不一定行得通。”

一個關鍵的轉折，是當我們開始系統地向國際社會闡釋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尤其是“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這一標識性理念時，在“Green is Gold”的創新表達中，得到國際社會極為廣泛的關注。我聽到過許多國際人士談及這一理念：聯合國副秘書長、環境規劃署執行主任英格·安德森說“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用充滿詩意的語言，道出了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可以協同共進的深刻哲理”，聯合國駐華協調員常啟德曾表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是可持續發展的基石”，比利時前駐華大使帕特里克·奈斯認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應成為全球生態治理的普遍信條”。當這些不同國際背景的權威聲音，不約而同地為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代言”時，它越來越受到世界的關注。

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更深層次的對話。我注意到，大家問的問題變了。2025年，我們舉辦了一場“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世界意義專題研討會，一位歐洲學者很直率地問：“這不僅僅是個口號，我們研究了安吉、庫布其的案例，認為它實際上重新定義了發展和保護的關系。我們更想了解的是，你們是怎么把這種哲學層面的思考，轉化成一套可以落地、可以考核、甚至可能借鑒的政策體系的？”他這個問題，引起了會場很多人的共鳴。這也反映出，國際社會的關注點，已經從看我們治理的“成果展”，轉向了研究背后的“方法論”與“世界觀”。中國的實踐，正在被國際社會當作一種可能具有普遍價值的“發展范式”來認真看待。

為了回應這種深入的關切，我們這幾年加強對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理論研究，連續推出了《讓世界讀懂美麗中國的“綠色密碼”——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中國實踐與世界貢獻》《綠水青山繪就美麗畫卷——生態文明建設的中國創新與世界意義》《攜手邁向生態友好的現代化——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對全球可持續發展的理論貢獻與實踐引領》等多語種智庫報告，努力把這一思想用國際化語言講清楚。這些報告不僅擺放在國際會議的展臺上，更成了我們出國交流時的“思想名片”。在跟國外官員學者交流時，他們對這一思想的科學內涵、實踐要求以及地方創新案例追問得很細，特別關注哪些理念和經驗是值得他們借鑒的。這讓我感到，國際社會在關注“中國故事”的同時，更期待通過學習“中國理念”，收獲更多的“公共思想產品”和“科學治理經驗”。

這種關注，有時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體現出來。比如在《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第二十九次締約方大會（COP29）期間，我們主辦的“生態文明與美麗中國實踐”邊會，因為來的人太多，討論得太熱烈，聲音傳到了隔壁國家館。結果對方向大會秘書處投訴，希望我們“適當控制音量”。會后和同事聊起這事，大家都覺得，這雖然是個小插曲，但恰恰從側面反映了中國生態文明理念的吸引力，大家愿意來聽、來討論。當你的聲音需要被“提醒調低”時，正說明它已經被廣泛地“聽到”了。

從“讀懂中國理念”到“認同中國智慧”

理念被聽到、被讀懂之后，能不能獲得認同，關鍵要看它能不能觸動和連接共同的價值追求，中國的生態文明理念恰恰具備打破不同文明邊界、凝聚廣泛價值共識的力量。

在“全球南方現代化論壇”上，我和同事們參與組織了“現代化進程中的生態環境保護”平行論壇。在交流發言時，我分享了中華文明中“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等傳統生態智慧的當代價值，談到了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對促進不同文明交流互鑒的有益思考。許多來自發展中國家的代表聽后非常感慨，他們表示，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不僅提供了一種不同于傳統工業化路徑的發展哲學，為他們探索適合自身的現代化道路提供了重要思想啟迪，也產生了一種能夠激發文明交流、推動務實合作的力量。這讓我想起，匈牙利的環境政策與循環經濟國務部部長安妮可·賴斯女士，也曾在一次國際會議上特意引用中國諺語“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來說明他們國家傳統文化中同樣重視代際責任。我想，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帶來的不只是發展觀、保護觀的共鳴，更有文明觀的交融，它正在成為連接不同文明的重要紐帶。

這種基于文明觀、價值觀的對話，還能催生出意想不到的“主動奔赴”，而且不同文明對人與自然關系的思考，也往往有不謀而合之處。2025年，我們收到美國“中美后現代發展研究院”的來函，他們希望組織一個高級別專家團，專程來訪我們中心進行深度交流。隨函附上的專家名單里，既有美國的生態經濟學家，也有匈牙利長期從事可持續發展研究的學者。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國際學者正在主動尋求與中國生態文明理論研究機構進行直接、系統的對話。座談交流時，來自匈牙利的阿提拉·格蘭德皮埃爾博士很誠懇地對我們說：“你們的思想體系很有說服力。如果想讓西方社會更好理解，我建議可以從科技創新和綠色產業合作這些更具象、更易達成共識的領域切入，進行傳播和對話。”他的建議很務實，是在認同我們理念的基礎上，從西方受眾視角為我們出謀劃策。這種從“我們主動宣講”，到“對方主動來交流，甚至幫我們想怎么講得更好”的轉變，標志著理念認同進入了更深層次。

在巴西圣保羅舉辦中巴生態文明交流會時，我也有同樣的感受。會后，巴方學者主動加了我們的微信，發來長段留言，希望后續能深入合作。《易經》葡文版譯者古斯塔沃·平托先生在會上說的話讓我印象尤為深刻：“我研究中國文化越深，越深信習近平主席提出的生態文明理念，深刻連接著中國的過去和未來。而中國的未來，不單單是中國的，也是世界的。中國堅定選擇的這條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綠色發展道路，也是世界應該走的道路。”他的這番話，被不少國際媒體轉引，這生動印證了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價值感召力，這一思想正在成為惠及世界的寶貴財富。

在中巴生態文明交流會上，作者（左二）與《易經》葡文版譯者古斯塔沃·平托（右二）交流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有時能展現出超越政治分歧的凝聚力。同樣是在中巴生態文明交流會上，巴西勞工黨、自由黨等不同政治陣營的議員和學者坐在了一起。有意思的是，他們在國內很多議題上立場可能針鋒相對，但在探討綠色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時，卻一致表達出對中國生態文明理念和實踐的高度關注，以及加強與中國在生態文明建設領域合作的意愿。同樣，在第七屆聯合國環境大會我們主辦的邊會上，當討論聚焦生態文明和全球環境治理的具體議題時，我看到包括俄羅斯，以及美國、法國、英國等國的代表都在場，并且進行了坦誠而深入的交流，沒有人因為政治原因提前退場。值得一提的是，這屆環境大會前后，美國政府退出各種國際組織的“退群”聲甚囂塵上，甚至企圖通過牽制聯合國來制衡中國，但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聯合國副秘書長、環境規劃署執行主任英格·安德森女士依然如期出席了我們的活動，并進行了深入交流。透過這些場景，我對習近平總書記所強調的，“生態文明是人類文明發展的歷史趨勢”“面對生態環境挑戰，人類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命運共同體，沒有哪個國家能獨善其身”，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和認識。當話題回歸到人類共同生存發展的根本福祉時，中國的生態文明智慧能夠成為溝通對話的催化劑、務實合作的助推劑，凝聚起超越分歧的共識。

從“認同中國智慧”到“借鑒中國方案”

深刻的認同，最終要轉化為攜手并肩的行動，在全球更加廣闊的實踐中扎根、開花、結果。而綠色“一帶一路”和南南合作，正是思想落地生根的重要平臺。我們高興地看到，中國理念、中國方案，正在許多國家催生出本土化的實踐與成效。

在肯尼亞，我見到了蒙內鐵路上的首位女火車司機康西莉婭·奧維爾。她穿著制服，非常自豪地告訴我們，這條中肯共建的鐵路，不僅給了她一份好工作，改變了她的人生，更改變了她和許多同胞對“發展”的看法。“原來建設一條鐵路，可以不用砍伐大片森林，可以給動物修建專門的遷徙通道。”她說，“我現在每天駕駛列車經過公園，看到窗外的長頸鹿和斑馬安然通過，心里很踏實，原來發展并不意味著破壞，我們可以與自然共享這片土地。”她的故事很樸實，卻讓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綠色發展”這些宏大理念，變成了普通人能感受到的真實生活。

參加第七屆聯合國環境大會期間，作者（左）與蒙內鐵路首位女火車司機康西莉婭·奧維爾（右）合影

認同，也在催生更深入、更主動的國際合作與知識分享。在第七屆聯合國環境大會期間，有國際記者在參加我們組織的邊會后，不是簡單發一篇新聞稿，而是主動撰寫了深度分析文章，解讀中國理念和中國實踐的價值。這意味著，這些“聽眾”在努力把中國的理念帶到自己的國家，讓它能夠幫助自身解決生態環境問題。我們也發現，無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或是聯合國的高級官員，在國際重要活動中都在強調，中國在污染防治、綠色轉型等方面的做法，值得各國學習借鑒和推廣應用。

像聯合國前副秘書長埃里克·索爾海姆先生，他從20世紀80年代起就多次訪問中國，目睹了多年來中國生態文明建設取得的巨大成就。記得他就曾感慨到，中國已走在全球綠色轉型的前列，這種以生態文明為核心的發展與保護實踐，為世界提供了借鑒。他的觀察，跨越數十年，格外有說服力。再比如，前美國總統氣候特使辦公室杰出高級顧問內森·赫爾特曼，與我們曾經還是談判桌上的“對手”，卻在COP30邊會活動中客觀評價了中國在可再生能源等領域的引領性貢獻，并在會后主動表達了希望持續溝通、增進中美在氣候領域合作的期待。這讓我們看到，盡管國際形勢復雜，但基于共同挑戰和共同利益的理性借鑒與合作空間始終是存在的。

更加令人振奮的是，對中國理念和中國方案的認同，正在扎扎實實地轉化為許多國家具體的行動和成果。通過南南合作，中國的綠色發展經驗在全球找到了因地制宜的土壤。在蒙古國烏蘭巴托，雙方合作的太陽能光伏系統改造項目，顯著改善了蒙古包聚居區的居民用能和空氣質量；在非洲，中國“三北”防護林工程的防沙治沙經驗，經過本土化改造，成功應用于撒哈拉沙漠南緣的“綠色長城”建設；在毛里塔尼亞建成的中非綠色技術公園，成為重要示范，其環境部部長直言，中國的成功“增強了我們走綠色發展道路的信心”；在東非的維多利亞湖區，一些國家正在借鑒中國湖泊治理與生態農業相結合的系統經驗，探索提升水資源管理能力并發展高附加值農業。這些實實在在的具體實踐，讓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跨越山海，在全球不同角落寫下生動故事，為各國人民的生態福祉與綠色發展注入了強勁動力。

從傳播“客場”到敘事“主場”

回顧我們早期的國際交流，難免有些在“客場”作戰的感覺，時常需要在他人設定的話語框架里進行解釋和回應。為了更有效地溝通，我們一直在探索如何創新傳播方式，既要堅持以事實和道理為基礎，也要善于尋求情感共鳴，掌握講故事的主動權。

我們嘗試更多“用心講故事”，而不僅僅是“用嘴講道理”。比如在COP28期間，我們和阿聯酋伙伴共同舉辦了一場“中阿青少年足球賽暨氣候行動漫畫展”。沒有冗長的演講，只有孩子們在綠茵場上奔跑、踢球、交換禮物，以及展廳里各國孩子們畫的關于綠色家園的夢想。一位阿聯酋家長指著畫展對我說：“看，我們的孩子畫著同一個地球的未來。”那一刻，“為了子孫后代”這句話，變得特別具體、可感。此外，我們還嘗試創作了《給世界的禮物》《只此青綠中》等公益歌曲和系列微視頻，用藝術化的語言傳遞理念。這種基于共同情感和人文體驗的傳播，像潤物無聲的細雨，悄然建立起信任的橋梁。

COP28期間，組織中國—阿聯酋青少年足球賽和氣候行動漫畫展活動

這種敘事方式的轉變，帶來了外界回應的深刻變化。我們感受到，大家從最初的觀察者，越來越多地變成了對話者、同行者。有幾個細節我印象很深：在COP30期間，我們主辦的邊會成了不少國際代表和媒體記者的“首站打卡點”。一位參會多年的老朋友跟我說：“現在來氣候大會，要是不先到中國館聽聽最新進展和觀點，就覺得錯過了最重要的部分。”從“需要去解釋”到“被期待聆聽”，從“可選項”到“必選項”，我們正在逐步把國際傳播的“客場”，經營成能夠凝聚共識、引領議題的“主場”。

這種“主場感”，體現在很多方面。比如在“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的世界意義”專題研討會后，阿塞拜疆駐華外交官會主動過來，詳細詢問具體實施細節，想拿回去作參考；荷蘭瓦赫寧根大學長期研究全球環境治理的學者朱安娜博士不僅研究我們的理念，還主動建議“翻譯要更精準，才更利于傳播”。再比如，像比利時前駐華大使帕特里克·奈斯先生那樣，因為認同中國的生態文明建設實踐而選擇定居中國，長期關注、深度研究的國際友人越來越多；海外僑胞、留學生自發成為生態文明理念傳播者的例子，也屢見不鮮。這些點點滴滴匯聚起來，就是一個清晰的信號：中國關于生態文明的敘事，正在贏得越來越多真誠的傾聽和主動的擴散。

回顧這些年開展國際交流的經歷，中國智慧、中國方案之所以能夠在國際上贏得超越文化差異和政治界限的廣泛認同與普遍借鑒，根本在于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真理力量和實踐偉力，在于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蘊含的博大天下情懷。

這份理念認同、實踐認同，寫在匈牙利學者真誠的建議里，融化在外國孩子描繪未來的畫筆下，體現在不同陣營代表為共同未來而坐下的對話中，更鐫刻在綠色“一帶一路”和南南合作的生動實踐中。這一切都表明，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這面旗幟所指明的方向，契合了人類文明可持續發展的共同渴望。

當然，前方的路還很長。我們面臨的挑戰在于，如何將已贏得的廣泛認同，轉化為更深入、更持久的務實合作；如何更有效地參與和推動全球環境治理體系的完善；如何讓這面思想旗幟不僅在國際場合高高飄揚，更在世界各國人民追求美好生活的實踐中扎根生長，更好地服務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方向已然明確，路徑愈加清晰。我們將繼續堅定不移地高舉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這面旗幟，以更開放的胸襟、更生動的實踐、更溫暖的敘事、更務實的合作，推動這一關乎全人類共同命運的思想體系在更廣闊的世界范圍內激發共鳴、凝聚合力、引領行動。因為這不僅是為了實現中華民族的永續發展，也是為了共建一個清潔美麗、共同繁榮的地球家園。

這條路還很長，但每一次聽到國際人士的真誠共鳴，看到合作伙伴的積極行動，都讓我和同事們更加堅信：山海雖遠，行則將至；思想有力，做則必成。

本文選自《縱橫》2026年第4期，作者系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研究中心主任，生態環境部環境與經濟政策研究中心黨委書記、主任，圖片由作者提供

來源 | 《縱橫》2026年第4期 作者：胡軍

提供環境新聞線索

環境新聞線索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