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紫和胡歌演的這部劇好好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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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紫和胡歌演的這部劇好好哭啊

作者●晏凌羊

01

楊紫奪得白玉蘭視后，發表獲獎感言時哭得稀里嘩啦，說自己總覺得差一口運氣。

我心想，每個人果然都是向上看的啊。但是，跟普通人比，她真的已經很好運了。

真的，人好像永遠活在自己的參照系里。

楊紫站在領獎臺上說自己“差一口運氣”，她是真心這么覺得的，因為她的參照系不是普通演員，而是“那些已經拿到或者比她更早拿這個獎的人”。

如果向上看是一種本能，那么無論一個人爬到了多高的位置，只要前面還有人，Ta就會覺得自己“還不夠努力或幸運”。

因為楊紫獲獎，我看完了《生命樹》解說……

這個故事前半部分是很感人的與盜獵者、開礦者做斗爭的故事，類似于《可可西里》；

后半部分是查案和追兇，有點類似于《三大隊》。劇情總體很緊湊，官商勾結部分的伏筆也打得挺好。

胡歌說這是一部演下去的劇，楊紫也演得挺好的。

楊紫和胡歌都是很能吃苦的演員，手握很多大爆劇、賺到很多錢之后也依然在追求作品的深度。

胡歌在《瑯琊榜》爆紅后，沒有趁熱打鐵接大量同質化的古裝偶像劇，而是轉身去演了賴聲川的話劇《如夢之夢》，一演就是好幾年。

話劇既不能NG，也不能后期配音，對演員的消耗極大，報酬卻很低。他就是要去找回那種在舞臺上毫無保護、直面觀眾的緊張感。

楊紫也一樣。她在《香蜜沉沉燼如霜》《親愛的，熱愛的》連續大爆后，完全可以在都市甜寵劇的舒適區里安穩地待著。

但她接下了《生命樹》，需要去青藏高原實地拍攝很多天，愿意全力打磨角色，典型的“自討苦吃”。

很多演員成名后，接戲時會挑輕松的、出價高的、不折騰的。

因為對他們來說，名字就是金字招牌，沒必要再像新人一樣去泥里滾、雪里爬，結果就是手藝生疏了。

影視業寒冬一來，就只能下沉去帶貨。

02

《可可西里》《生命樹》原型索南達杰和巴扎多杰的故事，是一個關于一個人面對一片荒野、一支槍和一群盜獵者的故事。

索南達杰，全名杰?！に髂线_杰，1954年出生在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治多縣。

他的家，就在可可西里的邊緣。

治多縣地處青藏高原腹地，平均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

索南達杰小的時候，治多縣幾乎沒有像樣的學校。但索南達杰不一樣。他想讀書。

索南達杰背著糌粑和干肉，走了很遠的路，才到了縣里的學校。

在學校里，他是最刻苦的那一類學生。后來，他考上了青海民族學院，成了整個家族、甚至整個部落里第一個大學生。

在七十年代的中國，一個藏區牧民的孩子考上大學，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打破了家族世世代代的命運，走出了草原，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在那個年代，這幾乎就是整個家族的榮耀。

1974年，索南達杰從青海民族學院畢業。

那個年代的大學生，國家包分配，他完全可以留在西寧，留在省城，過一種安穩體面的生活。但他沒有。

他回到了治多。

這個選擇，他的很多同學都不理解。好不容易考出去，為什么還要回來？回來干什么？

索南達杰沒有解釋太多。他回到治多，先是在縣民族中學當老師，后來當了校長。他教孩子們讀書識字，告訴他們，草原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的。

他的學生至今還記得，索南達杰老師講課的時候，總喜歡在黑板上畫地圖，畫青海省的地圖，畫治多縣的地圖，然后指著治多縣西北方向那一大片空白說：“這個地方，叫可可西里。它是我們治多縣的一部分，我們一定要把它管起來。”

他教書的時候，工資很低。拿到手的幾十塊錢，大部分寄回了家，留給父母和弟弟妹妹。他自己吃得很簡單，穿得也很樸素，沒有人能看出他是一個大學生、一個校長。

因為工作能力強，索南達杰后來被調到了縣里，擔任文教局局長，后來又擔任治多縣委副書記。

后來，索南達杰結了婚，有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

他的妻子多沙才仁，是一位普通的藏族婦女。她不太懂丈夫在外面忙什么，只知道他常常不回家，一出門就是好幾天。

索南達杰很少跟妻子講工作上的事。他在外面是硬漢，回到家就變得沉默寡言。但他會抽出時間陪孩子玩一會兒，盡管這樣的機會很少。

有一次，他巡山回來，小兒子拉著他的褲腿問他去了哪里。他抱著兒子，指著遠處的雪山說，爸爸去了那里，那里有很多藏羚羊，它們在等爸爸保護它們。

他的妻子后來回憶說，索南達杰生前最后一次出門，她給他裝了一壺酥油茶，他接過來，笑了笑，說了一句“我走了”，就上了那輛破舊的吉普車。

那是1994年1月，是可可西里最冷的季節，氣溫零下四十度，人在外面站幾分鐘就會凍僵。

有人說，為什么要選最冷的時候進山？因為盜獵者選在這個時候。冬天，藏羚羊的絨最厚，而且冬天無人區幾乎不會有游客或者外人，盜獵者覺得安全。

索南達杰也知道危險。但他說，我們不去，藏羚羊就死光了。

他開著那輛破舊的吉普車，帶著三個隊員，進入了可可西里。

那一次，索南達杰他們在山里堵住了一伙盜獵者，一共抓獲了二十人，繳獲了滿滿兩卡車的藏羚羊皮，大約一千八百張。

這個數字意味著，一千八百只藏羚羊死在了這伙人手里。

押解的路上，盜獵者開始反抗。他們人多，有槍?；鞈鹬?，索南達杰被一顆子彈擊中了大腿動脈，血往外噴。

他命令隊員去追逃跑的人，自己一個人留下看守已經繳獲的卡車和剩下的盜獵者。

盜獵者發現他只有一個人，而且傷得很重。他們開始慢慢地圍過來。索南達杰一個人勇敢對抗十幾個盜獵者。

第二天，當增援的隊員趕到時，索南達杰已經被凍成了一座冰雕。他還是跪著的姿勢，手里端著槍，眼睛睜著，看著前方。

他守到了最后一刻。

這一年，索南達杰才四十歲。

索南達杰的死，終于讓可可西里引起了國家的重視。1995年，可可西里自然保護區成立。

達杰死后，他的妹夫扎巴多杰接過了他的槍。

扎巴多杰原本是治多縣公安局的民警。

索南達杰活著的時候，他就支持大舅子的工作，對盜獵者恨之入骨。大舅子犧牲后，他主動要求調到了可可西里。

1995年，扎巴多杰向玉樹州委寫了一封信，請求成立一支武裝反盜獵隊伍。他在信里說，盜獵者拿著沖鋒槍，我們的巡山隊員只有幾桿老槍，這不是去巡邏，這是去送死。

州里批了。

扎巴多杰從治多縣公安局和退伍軍人里挑了六十多個人，成立了中國第一支武裝反盜獵隊伍。他給這支隊伍取了一個名字，叫“野牦牛隊”。

野牦牛，是青藏高原上最強悍的動物，敢和任何入侵者正面沖撞。

他帶著野牦牛隊進可可西里，和盜獵者正面交火不是一次兩次。最危險的一次，雙方在荒原上對射，子彈打光了他就撲上去肉搏。盜獵者怕他，叫他“野人”。

野牦牛隊沒有穩定的經費來源。六十多個隊員，經常發不出工資。巡山需要汽油，汽車壞了需要配件，吃飯需要糧食，這些都要錢。扎巴多杰把自己的工資墊進去，把家里的錢拿出來，到最后，把能借的都借遍了。

沒有經費，就意味著巡山無法繼續?？煽晌骼锏亩炝阆滤氖?，隊員們沒有像樣的防寒裝備，有人凍掉了腳趾。扎巴多杰到處跑，求人，寫信，跑州上、跑省上、跑北京，希望有人能幫幫他們。

有人勸他，算了，你這么拼命圖什么？藏羚羊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

扎巴多杰說，我哥哥把命都搭上了，我還有什么不能搭的。

1998年秋天，扎巴多杰受邀到北京，參加一個關于可可西里保護的座談會。那可能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出遠門。

在北京，他見到了很多關注可可西里的人，有記者，有學者，有環保組織的工作人員。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藏袍，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講可可西里。

他講藏羚羊被屠殺的慘狀，講野牦牛隊的艱難，講他犧牲的大舅子索南達杰。

在場的很多人都哭了。

那次北京之行，讓扎巴多杰有了希望。他以為，北京的人都這么好，保護藏羚羊的事，一定能干成。他高高興興地坐火車回了青海。

結果，扎巴多杰從北京回到西寧當晚就死了。

官方的結論是：扎巴多杰在家中遭槍擊身亡，系“意外走火”。但了解他的人，沒有一個相信這個結論。

一個在戰場上和盜獵者真刀真槍打過幾十場仗的人，一個摸了一輩子槍的老警察，會被自己的槍“意外走火”打死？

沒人信。

但沒有證據。那顆從一支七九式微型沖鋒槍里射出的子彈，擊穿了他的頭部。他死的時候，四十六歲。

扎巴多杰死后，野牦牛隊的經費更困難了。

1999年，可可西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成立，野牦牛隊被撤編，一部分隊員并入了管理局，一部分人回到了老家。

那支曾經讓盜獵者聞風喪膽的武裝反盜獵隊，消失在歷史里。

1999年，可可西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成立。再后來，藏羚羊成為北京奧運會吉祥物之一。

現在，藏羚羊的種群數量從當年的兩萬頭恢復到了三十多萬頭，但相比藏羚羊被大肆獵殺之前的幾百萬只，現在數量還是少。

可可西里有一個以索南達杰命名的保護站，至今還在運轉。

每年都有志愿者從全國各地趕來，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地方，替索南達杰守著他沒守完的崗。

2020年，槍殺索南達杰的嫌犯落網。

《生命樹》里多杰的死因，在很多年后水落石出。但現實里扎西多杰的真正死因，目前還是被定性為意外走火。

扎巴多杰生前說過一句話：“我們這種人，死了就是死了，像一只藏羚羊死在荒野上，沒有人知道?！?/p>

不是啊，人們還是記住了他，還在影視作品里反復講述他們的故事。他們不會白死的。

03

紀錄片導演彭輝曾經跟著扎巴多杰拍攝他們這伙人追捕盜獵者的情況，取名《平衡》。

我當時在大學里看完了這部片子。

在后續跟導演的互動中，不知輕重地問了導演一個現在想來很欠抽的問題。

在提問互動環節，我談了一點觀點（大意）：我覺得這部紀錄片根本沒有明確告訴觀眾造成這種現象的根源是什么，而且片名似乎也取得太抽象......這算是一部優秀的紀錄片嗎？

看得出來，面對這種誤讀，導演內心明顯已經很不悅。

我記得他當時回復我：并不是要把所有根源都明明白白給你講出來的片子，才是好片子。至于為什么片子取名為《平衡》，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那會兒的我，可能就想挑戰權威、展現銳氣，當個“顯眼包”（實際上是“丟人現眼包”）。

而且，我實際上并沒有感受過青藏高原的環境有多惡劣，更不知道扎西多杰那樣一個人就那樣死掉的重量。

等我真的去高原待過，我才知道拍這部片子有多難（我兩次去西藏只是旅行，而且那會兒各種基礎設施已經比九十年代末要好了）。

等我見識過社會的復雜，我才明白為什么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了。

等我也遇到如今對我指手畫腳的SB網友，才理解導演那一刻對我的無語。 《平衡》這個片名其實也很貼切。

在保護與盜獵之間、在發展與生態之間、在說與不說之間，都需要一種微妙的平衡。打破平衡很容易，維持平衡才難。

但這些道理，是我十七八歲時不懂的。

04

年輕時候，我欣賞那種把批判和解構當主業的活法?，F在則覺得如果一個人一直這樣做，大概就有點“失心瘋”了。

這樣的人，或許曾有點才華，但才華全用在了拆解、嘲諷、攻擊上。

這種方式，年輕時會讓人覺得犀利、痛快，但時間長了，會把自己困在一個孤絕的位置上，而且對他人、對世界沒有任何建設性。

我覺得人到一定年紀之后，還是得往修身、齊家、心懷天下的方向走，不然很容易活得面目猙獰、鬼憎人厭。

修身，是先把自己搞清楚。處理自己的創傷、偏見、欲望、恐懼。讓自己成為一個穩定、清醒、有能量的人。

齊家，是把身邊最近的關系經營好。讓家人、朋友、同事因為你的存在而感到安穩，而不是因為你時刻在挑刺而感到緊張。

而后，心懷天下。這是更大的事。

你不是為了逃避自己的問題才去關心天下，也不是因為內心充滿怒火才去改變世界。

你是對世界充滿了真正的善意，對人類充滿了真正的悲憫。

而今，我更欣賞那些建設者，而不是批評者甚至破壞者。 批評很容易。看到一個現象，指出它的問題，罵幾句，太容易了。

但像索南達杰那樣，在高原上拿命去守護自己的一個理想。

像彭輝那樣，花三年時間在條件惡劣的地方拍一部不一定賺錢的紀錄片；像楊紫那樣，在舒適區之外選擇有難度的角色——這些都是建設者。

人的能量可以用來做更值得的事。比如，你可以去幫助一個具體的年輕人，勝過在網上罵一百個你看不慣的人。

你可以把自己的家庭經營好，勝過向外人證明自己是對的。

你可以去做一件有難度的事，創造點什么東西出來，勝過一輩子只當一個陰陽怪氣的差評師。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國作協會員，2001年云南省麗江市高考文科狀元。著有暢銷書《離婚七年》《所有的逆襲，都是有備而來》《公文寫作》等暢銷書十幾部以及兒童繪本《媽媽家，爸爸家》。擁有十幾年金融從業(管理)經驗，現為廣州某文化信息咨詢公司創始人、某文化傳媒公司聯合創始人。出生于云南麗江，現居廣州。樂以文字為窗，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有血有肉，有淚有笑，有錯有對，期待與您共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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