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一鳳經常被香港媒體稱為名媛,可在這起官司里,比社會身份更重要的是她過去從事的工作。
她在香港高等法院作供時介紹,自己畢業于廈門大學財政金融專業,之后通過相關課程取得會計資格,還經營過珠寶生意。她曾在澳大利亞皇冠度假酒店集團負責高端客戶業務,工作包括接待大額博彩客戶、聯系持牌博彩中介、協助申請信用額度以及安排籌碼結算。
這類崗位不直接拿出個人資金放貸,卻掌握客戶與博彩中介之間的聯系渠道。高端客人進入賭場前,工作人員會核對信用情況、協調授信額度,再由有資格的中介提供籌碼。客戶贏錢后需要結算,輸錢后則形成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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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一鳳正是在這套業務體系中認識黃有龍,兩人的來往也從普通社交逐漸轉向大額資金安排。
蔡一鳳在庭上稱,她的母親和一名被稱作“南哥”的親屬,與太陽城集團存在業務聯系。其母曾投入2000萬港元保證金,用于參與高端客戶博彩信貸業務。蔡一鳳因此認為,自己不只是負責介紹客戶,還代表家人參與債務安排。辯方則指出,她的身份前后并不一致:一時表示替母親和親屬追款,一時又稱自己才是實際負責人。法庭后來把這種表述矛盾列入證據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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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通過旗下公司持有阿里影業約6.63%的已發行股本,還間接參與多家香港上市公司的股權投資。那幾年,他頻繁出現在資本市場新聞中,外界看到的是資金充裕、投資范圍廣泛的商業形象。
黃有龍過去還因與演員趙薇的婚姻關系受到關注。2024年12月,趙薇公開說明,兩人多年前已經依法離婚,法律上的婚姻關系早已解除,并要求外界不要再把黃有龍的債務事件與她相聯系。此后再談黃有龍的商業行為、賭博債務和訴訟,應當由他本人承擔相應責任,不能繼續捆綁已經解除的婚姻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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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一鳳熟悉賭場信貸運作,黃有龍則曾活躍于上市公司投資圈。兩人的交集原本建立在人脈、信用和巨額資金之上。可當籌碼被迅速輸光,口頭安排又缺少足夠書面憑證時,過去看似順暢的商業關系便一步步演變成持續七年的訴訟。
2015年2月底,黃有龍經她安排前往澳大利亞珀斯皇冠賭場,并通過太陽城集團取得第一筆4000萬澳元博彩信貸。按照當時匯率折算,這筆錢約合人民幣1.87億元,標題中的金額便來源于此。博彩信貸并不是現金直接交到客戶手上,而是轉換成可供下注的籌碼,客戶輸掉后需要按照協議償還。
4000萬澳元籌碼僅在兩天內就被輸光,如此規模的虧損已經遠遠超出普通娛樂范疇,可下注并沒有停止。
蔡一鳳稱,皇冠方面認為繼續授信風險過高,不愿再直接增加額度。她隨后參與協調,黃有龍又通過太陽城取得2000萬澳元信貸,折合人民幣約9360萬元。第二批籌碼同樣全部輸掉。兩次合計6000萬澳元,按當時匯率換算接近人民幣2.8億元。
這兩筆錢是否由蔡一鳳個人借出,是日后官司的核心。蔡一鳳主張,自己與黃有龍分別達成兩項口頭協議。第一筆4000萬澳元應在三個月內償還,第二筆2000萬澳元則應在一個月內還清。任何逾期金額都要按照年利率24%計算利息。
她據此認為,黃有龍后來雖然逐步歸還本金,卻一直沒有支付約定的逾期利息及服務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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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有龍一方承認他取得過合計6000萬澳元的博彩信貸,也沒有否認籌碼全部輸掉,但否認蔡一鳳是放款人。他的抗辯是,真正提供資金的是太陽城集團,蔡一鳳只是利用工作關系負責牽線、協調和傳遞款項。既然資金并非出自蔡一鳳,她也沒有承擔客戶無法還款造成的信用損失,便無權以個人身份收取24%的年息。
輸錢之后,黃有龍開始分批還款。蔡一鳳提供的資料顯示,2015年3月25日至7月2日,黃有龍通過私人助理及旗下公司向她轉入約1.43億港元。
這些錢隨后被用于償還太陽城集團。資金雖然經過蔡一鳳賬戶,卻不能單憑這一點認定她就是原始債權人,因為中間人代收、代轉債務款項在博彩中介業務中并不罕見。
案件還牽涉三張總額1.8億港元的支票。蔡一鳳稱,這些支票用來確認和擔保黃有龍的欠款,后來其中一張6000萬港元支票被銀行退票。
黃有龍當時的私人助理則供稱,他按照指示簽發過空白支票,但支票只用于記錄債務,不應拿到銀行兌現。他確認曾使用個人賬戶替黃有龍轉賬,卻表示自己不知道黃有龍取得博彩額度的具體過程。
2015年8月,雙方又安排處理赤柱富豪海灣的一處物業。蔡一鳳稱,該物業價值約7000萬港元,原本用于抵償部分款項,黃有龍還支付了1000萬港元訂金。房產交易后來經過較長時間才完成,余款處理方式也成為雙方爭議內容。蔡一鳳將它視作還債安排,黃有龍一方則認為,其中包含感謝她協助取得信用額度的性質。雙方對同一筆付款給出了不同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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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至2019年間,黃有龍繼續向太陽城集團還款。太陽城方面確認,在這段時期內收到約2.73億港元,涉及6000萬澳元的博彩信貸已經全部清償。
這份確認對案件影響很大,因為它證明太陽城集團才是持續接收還款的一方。蔡一鳳若要另外追討利息,便需要證明她與黃有龍之間還存在一份獨立、有效的私人協議。
2019年,蔡一鳳正式入稟香港高等法院,把黃有龍及其前私人助理列為被告。她早期公開提出的數字一度接近數億港元,庭審階段則主要圍繞逾期利息、中介費用和支票責任展開。隨著案件審理,法庭需要逐項判斷口頭協議是否存在、蔡一鳳有沒有實際出資、支票代表什么,以及多年間為何沒有持續追收24%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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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沒有接納蔡一鳳的主要說法。判詞認為,她當時是皇冠集團雇員,職責本來就包括為客戶聯系持牌博彩中介。6000萬澳元信貸由太陽城集團提供,她沒有證明自己拿出相應資金,也沒有證明自己因還款延誤遭受資金占用損失或信用風險。其母親在庭上表示,部分數千萬元轉賬沒有保存清晰記錄,也削弱了原告一方對資金來源的證明。
法庭還注意到,黃有龍清還太陽城貸款之前,蔡一鳳沒有以明確、連續的方式向他追討24%逾期利息。周焯華2019年發給蔡一鳳的信息也指出,利息原則上屬于實際出資方;如果皇冠和太陽城都沒有追收,她必須說明自己以什么身份提出要求,以及追回款項應歸誰所有。法官認為,這個疑問始終沒有得到可靠證據解答。
2026年6月30日,香港高等法院裁定蔡一鳳敗訴,并下令她承擔對方訴訟費用。法院并未否認黃有龍曾經取得6000萬澳元籌碼并全部輸掉,否定的是蔡一鳳所稱私人借貸關系及24%利息協議。黃有龍在訴訟中勝出,不等于巨額賭博行為值得肯定,只能說明原告沒有達到民事訴訟所要求的證明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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