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通山黃沙鋪有一座大山叫大幕山,海拔千米之高,總面積約40平方公里,與九宮山遙遙相望,這里峰巒疊嶂,高大雄峻,林木茂密,一道長長的峽谷,從大山穿過;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峽谷流出;一面碧綠的小湖,在崖谷深處靜靜地躺著,仰望日月星辰的流向;四面陡峭的山峰,圍著一個個村莊,由于這一帶地形險峻,土地革命時期,成為紅色根據地的鄂東南道委、通山中心縣委、紅三師、紅五縱隊,河北特委指揮部,也成為紅十六師戰斗的重要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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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幕山
當年,紅軍挺進鄂東南,在當地群眾支持下力拔崇陽、通山、陽新、大冶四縣縣城,殲敵數千。為了鞏固與發展鄂東南的大好形勢,形成與發展“工農武裝割據”的局面,當時擔任農委會主任的阮耕在陽新縣委與大冶中心縣委領導下,組織數萬赤衛隊員,配合紅五縱隊開展年關斗爭,取得了巨大勝利,阮耕任大冶縣委書記。阮耕歡喜萬分,欣然吟詩,抒發自己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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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紅旗艷陽天,
喜鳳耕者有其田。
革命任重道路遠,
不畏艱險走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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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阮耕在這片紅色的土地上,集中各區、各地方武裝充實紅軍游擊隊,組成鄂南獨立團,阮耕任團長兼政委。他率領這支紅軍隊伍神出鬼沒地活動在咸寧、通山、崇陽、蒲圻的邊境山區,出其不意地打擊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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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幕山根據地
1934年中央主力紅軍長征之后,紅軍游擊隊的形勢惡化,但阮耕與鄂南獨立團干部戰士同甘共苦,并肩戰斗,1935年5月,敵人瘋狂地“清剿”咸蒲崇通游擊區,阮耕及所領導的鄂南獨立團在戰斗中傷亡很大。一天,阮耕與獨立團戰士數十人在小嶺附近被敵人包圍。阮耕與獨立團戰士奮不顧身,英勇抗擊,但終因敵眾我寡,只有部分戰士突出重圍。阮耕身負重傷仍堅持戰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時年2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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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幕山區房屋
阮耕,原名袁修平,1906年6月出生于湖北省通山縣黃沙鋪鎮一個自耕農家庭。祖父時置有少量山林與田地,父輩都是忠厚勤勞的農民。袁修平6歲入私塾讀書,12歲善詩能文。在校期間,與學長阮旦明志趣相投,形影不離。每年同學們或是春游,或是登高聚會,袁修平都緊隨其后,大家取笑他為“阮耕”。袁修平并不氣惱,隨口應道:“既愿修平,亦當愿耕。”因此阮耕就成了袁修平的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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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阮耕投身革命斗爭,并與陽新方步舟取得聯系后,建立了一支工農游擊隊,并建立起根據地,阮旦明任區委書記,阮耕任區委宣傳委員。他深入各鄉村,宣傳發動群眾,組織農民抗租抗債,在工作中表現出他的領導才能,在春季的擴紅運動中,阮耕動員全縣近千名青年參加了紅軍獨立第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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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耕動員參加紅軍的隊伍中,有一位神奇的又英勇的紅軍女戰士,名叫阮芳華,她是黃沙鋪鎮上新屋人,黃沙農會組織部長,是阮旦明、阮耕的手下,文武雙全,能在馬背上騰躍飛鏢。在紅軍游擊隊的轉戰中也累立戰功,后來在長期的革命斗爭中,與紅十六師師長方步舟結為伉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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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步舟,原名項升平,字充如,又名向光如,大冶市金湖街道辦事處項谷文村人。鄂東南蘇區創始人。他自幼就讀私塾,并且學習武功,青年時代到武漢求學,作為進步青年的代表,他率先入黨。憑借過人的膽識,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很快被提拔重用,參加了南昌起義和大冶兵暴,具有較強的戰略戰術和軍事指揮能力,曾歷任鄂東南特委書記、紅軍鄂東南獨立師師長,紅十六師政委、師長,紅十七軍政委。后來,隨著局勢的改變,方步舟的人生軌跡也發生了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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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和方步舟在湘鄂贛蘇區,共同浴血奮戰,后來成載國將軍的戰友們曾經在回憶錄中這樣寫到:方步舟是湖北大冶人,曾經和徐彥剛共同指揮了虹橋戰役,在八一南昌起義中當過兵,后來,對開辟和發展鄂東南蘇區有貢獻,當過鄂東南特委書記,會打游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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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紅軍主力開啟了艱難的長征之路,方步舟則留在蘇區,堅持游擊戰,前后三年,艱苦卓絕。當時的中國,風雨飄搖,方步舟帶著隊伍,堅持游擊戰。他文武雙全,堅守山頭,易守難攻,在當時的群眾和蘇區中,有很高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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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步舟指揮的最著名的戰役是1935年發生在平江的虹橋戰役。當時,敵精銳十九師,針對湘鄂贛蘇區發動了清剿行動,方步舟和徐彥剛倆指揮紅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埋伏的森林中四處出擊,把敵人所謂的一支“鐵軍”打成了稀泥軍,兩個團被消滅,400余人當了俘虜。紅十六師大獲全勝。方步舟也一戰成名。可惜的是,戰后不久師長徐彥剛在一次轉戰途中負傷,被貪財的叛徒認出殺害,方步舟成為了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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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后來師長方步舟率部在通山縣黃沙鋪鎮梅田村,遭到敵人兩個團兵力的包圍,梅田村位于通山北部,是通山、咸安、陽新三個區縣交界的地方。人口密集、此地處大幕山區,因長達數里的山丘盡是黃色沙土,山風拂來,黃塵飛起,漫山遍野,故古稱“黃沙”,是一戰略要地,此役,方步舟失敗,連他的妻子阮芳華也被敵人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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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時時阮芳華已身懷六甲,又負重傷,敵人傳信給,逼他投降,否則,就要殺害阮芳華,方步舟曾組織三次營救未果。由于梅田戰斗失敗,湘鄂贛省委書記、省軍區政委,在會上強烈批評了方步舟指揮不力,要他作出深刻的檢討,同時在會上宣布撤銷了他的師長職務,面對妻子抓走,職務丟了,加上處境險惡,最后方步舟帶了一面白旗,只身到陽新縣龍港鎮向國民黨軍第121師投降,成為一名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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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步舟究竟是帶著怎樣復雜心境下山的,恐怕,歲月已經將真相淹沒了。人們只是知道,在隨后的幾年,他公開表示希望未來不要與紅軍對陣,但方步舟投敵之后,也沒有改變他們的軍事計劃,給紅軍造成巨大的損失。隨后,方步舟擔任過國民黨挺進軍第8游擊縱隊司令、綏靖總隊司令等職,在抗日戰爭中,立下一些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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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步舟擔任國軍第八游擊隊司令期間,他的部隊和我軍的部隊交過手,后九戰區給他掛了個罪名被捕入獄,被清理出了隊伍,保釋出獄后在漢口賣煤球為生,隱姓埋名。后他的同鄉兼同學、國民黨國防部綏靖總隊長劉培初,深知方有軍事才能,多次上門拉方當其副手,方步舟被任命為綏靖總隊副總隊長,奉令率部從武漢調防浙江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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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戰爭期間,方步舟率人槍千余在江寧波望春橋起義,歸順解放軍,他走這一步,以為可以重回黨的懷抱。沒有想到的是,領導有言:“將功折罪,既往不咎。”而這個時候,曾經和他一起戰斗過的將士們,活下來的,都被予以重任,成為開國將軍享受至高榮光。而他卻默默隱匿于安徽宣城一個勞改農場當副場長,后來調任到南京市青龍山林場任副科長。他沉默寡言,害怕提起當初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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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步舟夫婦晚年回老家與村里人合影
可是,歷史仍然沒有放過他,后被批斗,被勞教,他逆來順受,不爭辯。也從不解釋加入早年紅軍時期的戰功,與日本人奮力拼殺抗日,帶著千余人起義的過往。只默默地寫了幾本書,分別是《紅十六師歷史》、《鄂東南革命斗爭史》、《抗日戰爭史》、《讀書筆記》、《方步舟詩詞》、《愚公評紅》、《方步舟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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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90年3月,方步舟在90歲高齡的時候去世,走完了他獨特而曲折的一生。后人回憶了他的不少文章中,都寫他的戰斗才能令很多人欽佩,他在紅軍中的威望比較高,但對于方步舟人生中的這些轉折,或叛變的歷程大都一筆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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