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俊升曾經財富超過張作霖,然而一生荒唐殘暴耗盡所有福運,唯一兒子的結局是否更令人惋惜?
1922年深秋,黑龍江呼蘭河面已結薄冰,一支繳槍不久的土匪隊伍被帶進督軍署后院。軍中傳來喊聲:“都站直了,吳督軍就到!”匪首臉色慘白,他還記得昨日投降時,吳俊升拍拍他的肩說:“好好效力,往后有你們的飯吃。”今早,同伴卻看見壕溝里多了新掩土,這一幕迅速在院里蔓延恐慌。
這樣的氣氛曾多次出現在黑龍江。吳俊升從1863年出生在昌圖興隆溝的貧農,到1908年握有奉天后路巡防營時,就摸透了殺與撫的尺度。東北自甲午戰敗后,鄉間盜匪如潮,官紳又習慣雇“保甲勇”護家。捕匪營因此興起,混合了軍警功能,也給了出身卑微的青年一條血路——只要敢沖鋒,就能躍進軍功簿。吳俊升正是拿著長矛,從伙夫一路殺到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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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他當年“黑熊附體”的傳聞,地方志里只留半行字,但傳言的效用卻真實存在。鄉民怕他,同行更怕他。八面城一役就是最常被提起的例子:面對四面埋伏的胡匪,他故意示弱撤退,引得對方夜半追擊,結果在迷魂陣里踩下滿地木樁,三千人馬幾乎全軍覆沒。消息傳開,奉天軍界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粗布棉襖的漢子不僅敢打,還會算計。
1911年,張作霖在奉天兵變中拔得頭籌。奉系內部四大將各懷心思,馮德麟硬碰硬吃了敗仗,馬龍潭索性南撤,只有吳俊升選擇“先交槍,再握手”。張作霖當晚宴請他時笑問:“二哥,有何打算?”吳俊升舉杯:“不敢當二哥,能當兄弟就行。”這一低頭,他反而坐穩了奉系第二把交椅。
黑龍江督軍任內,他的辦法簡單粗暴:糧稅翻一成,地方團練全部收編,民匪不分者先抓再審。鐵力一戰,他佯稱招撫,土匪首領進入營門即被銬去后溝,當夜八百余人被亂槍處置。外埠報紙指責其“屠戮無度”,可黑龍江隨后三月無人敢舉事。他還偏愛異獸,督軍署后園新筑猴山、馬廄,占地足有半條街。有人勸他收斂,他冷笑一句:“馴住畜生,才好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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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之外,還有精明。早在1917年升師長時,他就把商號股本暗藏在奉天、天津兩地,鹽業、皮革、騾馬行都有份。賬本依賴四門學堂出身的把總丁殿楠記載,外界少有人知。等到1927年,他將獨子吳泰勛破格提為衛隊騎兵營營長,又準備把賬本和山西銀行的三十萬現洋交給這個剛滿十六歲的年輕人。
但局勢翻臉極快。1928年6月3日夜,皇姑屯上空火光沖天,張作霖座車被炸翻,隨行的吳俊升右臂當場折裂,次日清晨不治。奉系群龍無首,張學良忙著對外表態,顧不上他舊日的“二哥”。黑龍江舊部先是觀望,隨后嘩變,吳家倉促運錢南下,半數資金在天津口岸被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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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不認我們了?”吳泰勛在火車上質問秘書。秘書低聲勸道:“形勢已變,還是想別的路。”無路可想的年輕人后來輾轉香港、澳門,抗戰時又被逼為日偽軍效勞,1949年冬天在九龍城病亡,年不過三十余。
有意思的是,他的異母妹吳赤芳早在1925年出國,靠學術研究在美國大學立足,終身未歸。至于吳家那些曾經耀眼的家丁、親兵,多在東北易幟后轉業做了鐵路工、碼頭腳夫。短短十數年,從炮聲里搶來的財富和權力被時代的車輪碾得粉碎,只剩地方志里寥寥幾行冷硬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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