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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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讀書369
作者丨深海
央視熱播劇《主角》的大結(jié)局，看得人心里發(fā)酸，眼淚止不住地掉。
憶秦娥在同一天，失去了愛人，也失去了骨肉。也是那一天，戲臺轟然坍塌，她摔傷了腿；趕來救她的宋師，和沖上去護住孩子的單團，也相繼離去。
一連串打擊砸下來，看哭無數(shù)觀眾，滿屏都是“意難平”，有人感嘆命運刻薄，有人怨造化弄人。
原著里有句臺詞，把這一切說透了：
“我們是自己命運的主宰，但我們永遠也無法主宰自己的全部命運?！?/blockquote>這世上，本就少有圓滿的人生，殘缺才是常態(tài)。
有的人，事業(yè)做到了頂尖，家里卻一地雞毛；
有的人，開局握著一手好牌，卻差點跌進自己的執(zhí)念里出不來；
還有的人，一身本事，偏偏因為性子太直，磕磕絆絆走了一路。
劇中憶秦娥、楚嘉禾、胡三元，三個跟秦腔糾纏了一輩子的人，三種人生，三種結(jié)局，卻把普通人的得失與宿命，說得透徹。
命運給你的糖，
和它藏在背后的巴掌，從來都是打包贈送的
憶秦娥這一輩子，可謂是起起落落。
她原本只是秦嶺深處的一個放羊娃，被舅舅拽進了劇團，燒火、劈柴、受盡白眼。
她沒讀過什么書，也不懂什么心機，只會一門心思把戲唱好。偏偏這份笨拙，讓她在一群聰明人里，活成了一股清流。
恩師茍存忠把畢生絕活給了她，劇作家秦八娃為她量身寫戲，舞臺上的聚光燈像認得她似的，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她從縣劇團一路唱到省秦，從燒火丫頭唱成秦腔皇后。臺下掌聲雷動，臺上風(fēng)光無限。
然而，命運在賜予她榮光的同時，也在她的人生路上埋下了無數(shù)暗礁。
丈夫劉紅兵，追了她整整五年，滿心滿眼都是她?？苫楹螅鹈鄣娜兆記]過多久，兩人就因各自的執(zhí)念，說盡了傷人的話，最終走向了離婚。
兒子劉憶生下來就受盡寵愛，卻偏偏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發(fā)育遲緩。她花光積蓄、四處求醫(yī)。
結(jié)局，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更是無情奪走了兩條至親的性命，給了她沉重一擊。
還有那些恩師，茍師、古師、宋師……一個個走了，像一盞一盞被吹滅的燈。
接連的離別重創(chuàng)了憶秦娥，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怕登臺，怕聽戲，夜里睡不著，白天晃神。她時常覺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太漫長了。
她心里琢磨：是不是自己把舞臺上所有的光都占了，命運才要連本帶利地收回去？
換作別人，這一步可能就垮了。
可她站起來了。
她想明白了，秦腔沒有對不起她，她也不會對不起秦腔。走了的人回不來了，但鑼鼓還能響，舞臺還在，她還能唱。
她重新穿上戲服站上舞臺，把所有的痛揉進唱腔里，一心扎根秦腔傳承。她說，沒什么能再打倒自己了。
天道忌滿，人事亦然。命運從不把所有的好牌都發(fā)給同一個人。
那些看似完美的人生背后，都有不為人知的隱痛。
而那些能在絕境中重生的人，不是沒被命運撂倒過，而是在跌落谷底之后，反而看清了手里還攥著什么。
作家史鐵生，也是這樣的人。
他21歲雙腿癱瘓，后來腎病又發(fā)展為尿毒癥，靠著每周3次透析維持生命。
命運對他何其殘忍，在最狂妄的年齡奪走了他的雙腿，讓他在輪椅上一坐就是30多年。
但正是這苦難的人生，成就了他對生命最深刻的思考。
他在《我與地壇》中寫道：“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jié)日。”
他沒有被命運打倒，而是用殘缺的身體，活出了最完整的人生。
史鐵生和憶秦娥，一個在輪椅上思考生死，一個在舞臺上吞下離合。
他們都看透了一件事：人終究贏不了命，但命運，也毀不掉一個心懷堅守的人。
季羨林曾說：
“每個人都爭取一個完滿的人生。然而，自古及今，海內(nèi)海外，一個百分之百完滿的人生是沒有的。不完滿才是人生?！?/blockquote>你想要的圓滿，這個世界上沒人拿到過。你羨慕的那個人，也有他咽不下去的苦。
人人都想萬事如意，可老天不會什么都由著你，有得必有失，這是常理。
但得失福禍，本就是一體的。錯過的不一定是遺憾，也許是驚喜前的考驗。所有的經(jīng)歷都有意義，少了哪一件，都不會是今天的你。
很認同作家李夢霽的觀點：“真正的強大不是對抗，而是允許一切發(fā)生?！?/p>
允許遺憾，允許事與愿違，允許自己扛過那些看起來扛不住的日子，然后把它變成向前的養(yǎng)分。
說到底，生命就是一場日趨圓滿、又注定不得圓滿的體驗。
盡興此生，輸贏皆有意義。
耗盡半生去夠那個最高的枝頭，
摘到手才發(fā)現(xiàn)，那果子是苦的
楚嘉禾在劇團時，只做了一件事：跟憶秦娥較勁。
她是有資本的，家世好，從小接受專業(yè)戲曲訓(xùn)練，是縣劇團學(xué)員班的班長，眉眼間全是優(yōu)越。所有人都覺得，她生來就應(yīng)該是站在舞臺中央的人。
直到憶秦娥來了。一個平平無奇的燒火丫頭，往臺上一站，一張口，竟然把所有人的魂都勾走了。
楚嘉禾不甘心。她帶頭孤立憶秦娥，惡意造謠，還動用家人關(guān)系搶先調(diào)進省劇團，處處挖坑，步步為營。
她以為，只要把憶秦娥踩下去，自己就能站上來。她用盡了所有聰明，去夠那個最高的枝頭。
可她忘了：人生最危險的活法，就是活成別人的對手，而不是自己的主人。
后來憶秦娥要辭演《李慧娘》，團長想退而求其次讓楚嘉禾頂上。封導(dǎo)只說了一句：沒人替得了憶秦娥。
她才明白，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是無用的。后來，已經(jīng)決心離開劇團的她，臨走前演了一回主角《打焦贊》。
楚嘉禾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追著她?？伤睦锉日l都清楚：那一顰一笑，根本沒有憶秦娥獨有的靈氣與韻味。
說白了，不是她不夠好，是她在別人的戲里，拼命想演主角。
就像憶秦娥說的：
“這戲確實不適合你，你才不是燒火丫頭，你是崔鶯鶯，是升平公主。”后來，她和封瀟瀟一樣去了深圳，也終于等到了封瀟瀟的回頭，她滿心歡喜，放下身段遷就他。
可朝夕相處一整年，她才明白：封瀟瀟心里裝的還是憶秦娥。自己不過是對方落寞之時的臨時依靠。
她爭了半輩子，爭舞臺、爭角色、爭一個男人。到頭來，什么都爭到了，又什么都沒得到。
她終于明白，她曾經(jīng)以為的圓滿，舞臺中央、萬眾矚目、心上人在側(cè)，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圓滿不是得不到，而是根本不存在。
她斬斷執(zhí)念，下海經(jīng)商，憑著精明能干，最終闖出一番事業(yè)，成了手握資產(chǎn)的女老板。
轉(zhuǎn)身的那一刻，她才第一次真正活成了自己的主角。
這讓人想起電影《霸王別姬》里的段小樓。
他一生都在“演”，演霸王，演丈夫，演兄弟，可演到最后，他把自己活丟了。
那些他拼命想要抓住的名利、地位、感情，在時代的風(fēng)云變幻面前，不過是一盤散沙。
人這一生，最容易被什么困?。坎皇悄芰Σ粔?，不是運氣不好，是對圓滿的執(zhí)念。
我們總以為，只要爬到某個位置、得到某個人、活成別人羨慕的樣子，人生就完整了。
可越想事事圓滿，越容易被一件事?lián)艨濉蔷褪乔蠖坏谩?/p>
《道德經(jīng)》說：持而盈之，不如其已。凡事強求圓滿，最后往往事與愿違。
真正的幸福，從來不是樣樣都有，而是缺的那一塊，你不再覺得是遺憾。
有些枝頭再高，果實再誘人，不屬于你，強行攀摘，嘗到的只有苦澀；
有些人再惦記，注定無緣相守，苦苦糾纏，消耗的只有自己。
中年后才明白，生活這出戲，誰都在臺上演。
你看見的，都是別人精心彩排過的風(fēng)光片段，你沒看見的是后臺的疲憊和慌亂，后面的，才是真實的日子。
人生最大的清醒，不是得到一切，而是終于肯對自己說一句：算了，我不要了。
放下執(zhí)念，接納缺憾，不再演給別人看，不再爭給誰證明——
這一生最好的活法，就八個字：盡己所能，聽其自然。
人生沒有完美的劇本，只有越演越清醒的自己。
轟轟烈烈都散場了，
平平淡淡的安穩(wěn)，才是真福氣
有人用半生去爭那個“滿”字，到頭來發(fā)現(xiàn)滿則溢；有人放棄了爭，反而得到了“全”。
胡三元就是后面這種人。
年輕時，他是西北有名的鼓王，打鼓的手藝無人能及，一臺戲能不能活、好不好看，全靠他的鼓點撐著。
可他一輩子脾氣太直、不肯低頭，該得罪的人得罪了，不該惹的禍也惹了。坐了牢、挨了打、折了銳氣，半生坎坷。
他和花彩香心里都裝著對方，可誰都不肯先開口。一個要面子，一個怕不確定。就這么耗著、拖著。
后來他終于活明白了：手藝再好，抵不過一個知冷知熱的人。鼓敲得再響，散了場家里空蕩蕩的，那才叫凄涼。
他從一個渾身帶刺的倔老頭，變成了一個懂得低頭、懂得珍惜的好男人。
一次醉酒，他站在花彩香家門口，把憋在心里十幾年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大半生，兩人終于修成正果。
大結(jié)局的最后一幕，是他們背著鑼鼓，四處去唱戲。
不在大劇院，不在電視上，就在鄉(xiāng)間地頭、村口廟前，哪兒有人想聽，他們就在哪兒唱。
沒有虛名，沒有鮮花，沒有雷鳴般的掌聲?？赡切〇|西，對他們來說本來就不重要。
在外人看來，他們算不上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可那份平淡相守，是多少人求了一輩子都求不來的。
說到底，人生最難得的就是不爭。
樣樣都想要，樣樣都不甘心，到最后往往什么都抓不住。缺一點、欠一點，才有念想，才有盼頭，才知道惜福。
楊絳一輩子歷經(jīng)戰(zhàn)亂、動蕩，中年以后又接連送走了女兒和丈夫。
旁人看她，命運實在算不上圓滿。可她在《我們仨》里寫的，不是孤獨，不是悲苦，而是那些真正擁有過的日子。
“我們這個家，很樸素；我們?nèi)齻€人，很單純。我們與世無求，與人無爭，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p>
她不是不知道缺憾，而是選擇把心力放在珍惜過的時光上。一家人相守過、溫暖過，那些日子是真實的，誰也拿不走。
她早就明白：人活到最后，比的不是誰擁有得多，而是誰在擁有的時候，真正懂得珍惜。
圓滿是假的，缺憾才是真的，接受缺憾，才能活得安穩(wěn)。
演員游本昌也是如此。
當年他演濟公火遍全國，名氣非常大。有人問他為什么后來很少露面了，他說妻子生病了，他得回家照顧。
他放棄了名利的頂峰，卻也得到了陪伴妻子的那些年，得到了心安。
76歲那年，為了把弘一法師的故事搬上舞臺，他看準了一個好劇本，愣是把自己的房子賣了去排戲。
如今九十多歲的他，和老伴一起住進了養(yǎng)老院。不是沒人管，是他覺得這樣自在、有尊嚴。
游本昌這一輩子有高峰，有低谷；有得到，有放棄；有萬人簇擁的輝煌，也有粗茶淡飯的平淡。
他不求一直站在山頂，也不怕回到平地。
這就是求缺的智慧，知道什么時候該上，什么時候該下；知道什么該抓住，什么該放手。
林語堂說得好：“幸福無非四件事：一是睡在自家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飯菜；三是聽愛人給你說情話；四是跟孩子做游戲。”
年輕的時候，總以為幸福是“有”——有錢、有車、有房、有面兒；
歲數(shù)大了才明白，幸福是“無”——無病、無災(zāi)、無憂、無慮。
說到底，人生最好的東西，往往都不是求來的。
不求圓滿，才能看見圓滿。
《主角》看哭無數(shù)觀眾，是因為每個人都能在里面看見自己。
有人像憶秦娥，被命運推著走，看似風(fēng)光無限，實則滿腹辛酸；
有人像楚嘉禾，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大半生才明白，真正的圓滿不是爭來的；
還有人像胡三元，撞過南墻、吃過苦頭，才知道平平淡淡最是真。
別羨慕別人的光鮮，也別糾結(jié)自己的缺憾。命運拿走什么，總會換個方式還你；人生少一點圓滿，別處就藏一點驚喜。
與其羨慕別人，不如珍惜自己擁有的，凡事稍留欠缺，才能持恒。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看透了這一點，才能真正懂得，怎么過好這僅有一次的人生。
作者：深海，本文首發(fā)讀書369（ID：dushu369com），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讀書君與你一起，聽名著、讀美文，用讀書點亮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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