諷刺變成殘酷現實——《黑袍糾察隊第4季》

諷刺變成殘酷現實——《黑袍糾察隊第4季》

今天聊聊美國劇《黑袍糾察隊第4季》。

片名第四季 The Boys Season 4(2024)，別名英雄克星。

第三季結尾，屠夫因為濫用臨時化合物V，腦子里長了腫瘤，只剩下幾個月命。他也不再是黑袍糾察隊的隊長了，隊員們受夠了他的謊言和極端手段。母乳接過了領導權，試圖用更規矩的方式對抗沃特和七人組。

祖國人這邊也不好過，他發現自己居然會變老，他看著變白的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時間的殘酷，開始害怕了。

瑞安現在跟著親爹祖國人生活。祖國人想把他培養成小號的自己，但瑞安心里還留著媽媽教給他的善良。他怎么選是本一季一大懸念。

爆頭女維多利亞·紐曼成了副總統候選人，距離白宮只有一步之遙。黑袍糾察隊的任務變成了阻止爆頭女進入橢圓形辦公室。智者賽奇是新加入七人組的成員，號稱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她拳腳不行，但腦子可以無限重生，她加入不是因為崇拜祖國人，而是因為覺得這個自大狂好操控。另一個新成員是火花，超能力很弱雞，但政治傾向是一個極右翼陰謀論播客，存在的意義就是惡心星光。

安東尼·斯塔爾的表演依然是整部劇的靈魂，他的精彩表現直接將這部B級黃暴劇提升到了全球現象級作品。這一季，他不再只是一個純粹的怪物，而是成了一個有創傷、會恐懼的怪物。

大家都知道他是極度缺乏愛的人，他自己也在努力彌補童年創傷。第四集是整個季度的高光時刻，祖國人回到了他從小被關在里面的實驗室，面對那些拿他做實驗的科學家。他沒有立刻殺了他們，而是問了一個問題，你們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此刻你能在他眼里看到當年那個無助的孩子。當然，最后他還是把所有人都殺了，你甚至會同情共情祖國人。

斯塔爾把這種矛盾演得讓人無法忘懷。他笑的時候你害怕，他哭的時候你也害怕，因為他隨時可能從脆弱求安慰切換到把你劈成兩半。這種不可預測性，讓他成為電視史上最標志性的反派之一。

屠夫這一季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團隊踢出去后身體在一天天爛掉，腦子里還住著一個神秘人凱斯勒。凱斯勒實際上是他內心惡魔的具象化，不斷慫恿他去做最極端的事，釋放病毒，殺光所有超能者，不管好壞。

屠夫一直在掙扎糾結，為了妻子想救瑞安，但也恨瑞安的血液里流著祖國人的基因。他想保護團隊，但他的方法總是把所有人推得更遠。這一季，他的悲劇性更濃了，不是因為他要死了，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度過剩下的日子。不管做什么，他都很痛苦。

母乳當了隊長，但他并不快樂。他女兒崇拜祖國人，這讓他每一天都像在吃蒼蠅。法國佬和喜美子的支線在這一季有點拖沓。法國佬愛上了新男友科林，結果發現自己當年殺過科林的全家。他選擇自首，被關進了監獄。喜美子則被過去的戰友找上門，被迫面對自己在菲律賓時的暴力往事。

這兩條線想探討的東西很好，比如過去的罪孽能否被原諒、暴力的人還配不配擁有愛。但執行起來略顯刻意，像是在湊時長。

相比之下，真正打動人心的反而是火車頭。這個曾經傲慢、自私、害死休伊女友的反派在這一季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當英雄的滋味。不是因為那些虛榮的東西，而是做好事后一個孩子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這就像公益救援隊里的大佬一樣，無私奉獻后得到別人的贊揚肯定才是最讓人上癮的。火車頭終于體會到了這種感覺，他想變好，但他也知道自己做過的事不可原諒。這種掙扎比法國佬的掙扎更打動人。

星光和休伊也面臨考驗，星光離開了七人組，公開對抗祖國人，成了反英雄運動的標桿人物，但她發現自己并不適合當領袖，她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休伊則面臨父親的中風和離世，以及和一個變形怪大戰了十天。這段劇情都比較中規中矩，震撼性遠不如祖國人那一邊。

《黑袍糾察隊》里的政治諷刺一直很給力，不過第四季遇到的問題的現實已經比劇中更瘋狂。

祖國人的支持者相信猶太太空激光，相信星光的地下室里藏著被拐賣的孩子。我們決定很荒誕，但現實里更夸張，披薩門陰謀論說的就是一模一樣的話。火花就是塔克·卡爾森和亞歷克斯·瓊斯的縫合怪，靠煽動仇恨賺流量的媒體人被沃特包裝成人民的代言人。

現實越來越癲的時候，劇中的諷刺力度就會顯得很弱。前幾季，世界還沒有那么右，你會覺得他們真敢拍，到了這一季，你只會覺得這不就是新聞嗎。世界在越來越瘋狂，克里普克自己也承認，他很遺憾很多情節變成了預言。

那個曾經讓你覺得荒誕不經的世界，如今看起來和新聞頭條沒什么兩樣。當祖國人被判無罪、現場支持者歡呼的時候，我們都知道這是在影射誰。原本大膽的諷刺變成了復述，批判變成了記錄，你只會感到無奈。

第四季比前幾季慢了不少，角色有了喘息的空間，你可以看到他們內心的掙扎，不全是飛來飛去、血肉橫飛。休伊和父親的告別戲、屠夫和瑞安的對峙、祖國人在實驗室里問“你們為什么不愛我”都是如此。

不過有些支線真的可以刪掉，法國佬的監獄戲和喜美子的過去，加起來占了快兩集的時間，但對主線并沒有什么推動。大家等了四季就想看法國佬和喜美子在一起，彎彎繞繞搞那么多沒必要。

其實整個第四季更像是第五季的超長預告片，推進了那么多事，但到最后什么都沒解決，祖國人小勝一把控制了白宮，紐曼被屠夫殺死了，病毒沒釋放，黑袍糾察隊四散逃亡。

第四季繼承了前幾季的瘋狂和大膽，在角色塑造和社會諷刺上達到了新的深度，安東尼·斯塔爾和卡爾·厄本的表演依然是劇集的定海神針，新角色的加入也為故事增添了新的變數。缺點是有點貪多，試圖探討的東西太多，政治、家庭、道德、權力，結果顯得有些顧此失彼，部分情節有些倉促無力。

盡管如此，這依然是一部必看美劇。在反英雄爽劇的基礎上，他大膽拍出了現在最丑陋的一面。當祖國人站在陽臺上，面對著歡呼的人群，露出那個標志性的虛假微笑時，我們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個反派，而是整個系統制造出的怪物。

如果這一切真的發生在現實世界里，或者已經發生在現實世界里，我們會是那個歡呼的傻福，還是試圖反抗的屠夫。其實只要還有人在反抗，雙輸好過單贏，哪怕手段再骯臟，哪怕結局再悲慘，那就值得期待。

瘋癲依舊閃耀全場，

諷刺變成殘酷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