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上高會戰，大賀茂想包餃子，反被羅卓英包了餃子

1941年3月，江西上高。

這地方在軍事地圖上并不起眼，沒有武漢三鎮的顯赫，也沒有長沙那樣的戰略縱深。

但就在這一年春天，它突然成了整個贛北戰場的暴風眼。幾萬全副武裝的日本兵分三路撲過來，最后卻在錦江兩岸的水網丘陵間，被我軍死死咬住，又在兩把從側翼伸過來的鐵鉗合圍下，潰不成軍。

這就是上高會戰。講這場仗，不能不講那個隱身幕后的指揮官羅卓英，也不能只講第七十四軍一家。這不是某個軍、某個師長的獨角戲，而是一盤多兵種、多部隊協同的大棋。

日軍的算盤

先看日本人這邊。

當時坐鎮武漢的日軍第十一軍司令官園部和一郎，日子并不好過。南昌雖然占了，但外圍的國軍始終沒清干凈，贛西的交通線三天兩頭被切斷，補給車隊一出城就得提心吊膽。

園部需要一個像樣的勝仗來穩住局面，至少要打擊南昌外圍的第十九集團軍主力，最好能順勢向西推進一步，把控制區延伸到贛西腹地。

他調集了兩個完整師團加一個獨立混成旅團，總兵力大約四萬二千人。

北路是第三十三師團，師團長櫻井省三；中路是主攻的第三十四師團，師團長大賀茂；南路是獨立混成第二十旅團，指揮官池田。

三路分進，目標是以鉗形攻勢兜住國軍在贛北的機動兵力，而擋在他們正面的，恰好是剛換完裝的第七十四軍。

園部的心思很直接：這個軍在萬家嶺讓日軍吃過大虧，如果能在這里重創甚至圍殲它，既可以報一箭之仇，又能震懾整個贛北戰場。

羅卓英的磁鐵

這場仗，坐主桌的不是王耀武。

王耀武當時是74軍軍長，頂在第一線不假，但在他上頭，真正管著贛北這一攤子的，是第九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十九集團軍總司令羅卓英。

哪支部隊頂正面，哪支往側翼繞，什么時候放敵人進來、什么時候收口子，都得他點過頭才算。

羅卓英這個人，陳誠土木系出身，打仗不玩花活。他不指望一口吃成胖子，也不輕易上頭的當。

日軍三路圍過來那會兒，他沒急著把手里的牌全打出去，而是先耐著性子看對方怎么出招，再決定自己怎么回。

后來有人說這叫“磁鐵戰術”，名字聽著挺唬人，其實就是一句話：先把敵人吸住，再從兩邊包上去。

聽著簡單，可真要做到，你得提前把手下幾個軍的底子都摸透，誰扛得住、誰跑得快、誰能在關鍵時刻咬住不松口，心里沒數是不行的。

所以，上高會戰不是第74軍一家的功勞，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協同作戰。

中路絞殺

3月15日前后，日軍開始行動。

大賀茂的第34師團憑借飛機和山炮的掩護，強行渡過錦江，直撲第74軍的防線。守衛正面的，是余程萬的第57師。

余程萬沒有把主力攤在江邊挨炸。他把部隊梯次部署在官橋、泗水橋一帶，先放日軍過江，等對方的攻擊隊形拉長、重武器還沒完全展開的時候，突然用交叉火力和密集的手榴彈招呼上去。

這種近戰絞殺的場面極慘烈，日軍沖在前面的中隊長、大隊長接連被擊斃，步兵失去指揮，幾度攻勢都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大賀茂急了，開始使用毒氣彈和燃燒彈。第57師的陣地上一片焦土，士兵們用浸濕的布捂住口鼻，在刺鼻的煙塵里一邊干嘔一邊射擊。

有的連隊彈藥打光了，就抄起工兵鏟和石頭沖上去肉搏。陣地幾度易手，但始終沒有全垮。

與此同時，南北兩路也在死戰。北路的櫻井省三第33師團被李覺的第70軍死死拖住，一個星期幾乎寸步難行。

南路的池田獨立混成第20旅團也被王鐵漢的第49軍截斷，根本靠不過來。大賀茂兩翼的掩護被撕開了，他渾然不覺自己已經突得太深，側翼完全暴露。

雙鉗合圍

仗打到這個份上，羅卓英等的時機到了。他下令兩翼部隊開始向心突擊，第74軍的另外兩個師：李天霞的第51師和廖齡奇的第58師，從側后迂回包抄，目標是大賀茂的退路。

李天霞對這類任務很在行。他命令部隊在日軍后撤必經的白茅山、南茶羅一帶預設伏擊陣地，輕重機槍沿著山谷兩側高地架好，等著獵物自己撞進來。

當大賀茂意識到自己身陷重圍時，往回撤的路已經快要被封死了。

北路第33師團此時奉命緊急回援接應，雖然自己也損失慘重，但好歹為大賀茂的殘部撕開了一個缺口。

第34師團在接應下倉皇突圍，輜重、火炮、文件丟了一路。大賀茂本人放棄了指揮車輛和行李，在衛隊保護下涉過泗水河才狼狽逃脫。

戰役結束后，戰場上日軍遺尸數千具，第74軍繳獲山炮、野炮、輕重機槍和大批作戰文件。

最后

仗打完，戰場上的事還得有人收尾。

幾千具日軍尸體橫在錦江兩岸的水網和丘陵間。第74軍的士兵推著繳獲的山炮和野炮往回拉，有人把日軍丟棄的作戰地圖和文件一捆一捆地搬上了卡車。

這些紙張后來被送到了戰區長官部，成了研判日軍下一步動向的重要材料。

消息傳回重慶，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單獨給第57師授了一個名號——“虎賁”。

這支在上高正面死扛了最長時間、傷亡最大的部隊，終于有了一個響亮的稱呼。

第74軍也收到了最高統帥部的嘉獎，“抗日鐵軍”這個叫法，從這一仗開始算真正坐實了。

而錦江對岸是另一番景象。

武漢的第11軍司令部里，園部和一郎鐵青著臉聽完了戰報。

他一手策劃的分進合擊非但沒能兜住我軍，自己反而被打成了篩子。沒多久，他就被解除了司令官的職務。

大賀茂更不好過。第34師團損失慘重，直屬長官必須擔責。

1942年末，他被正式解除師團長職務，轉入預備役。對于日軍一個中將級師團長來說，這等于宣告職業生涯的結束。他最終沒能翻盤，也沒有東山再起。

上高這個名字，就這樣和他們的失敗一起，寫進了各自的履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