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聊日本地震的事兒,今天說2011大地震中一樁鮮為人知的人為災難。
2011年,日本發生大地震,地震引發規模空前的超級海嘯。
回顧那場災難,我們印象最深的恐怕是令人心悸的海浪推進場面,以及四散奔逃躲避海嘯的人群。
事后,日本所有主流媒體則將鏡頭對準了災后的重建場景,以及政府抗災、民眾自救的感人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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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文藝界更是將福島核電站50名死士排成電影,賺足鈔票的同時,也賺夠了普遍人的眼淚和感動。
但很多人并不知道,在那場震驚世界的災難中,不只有這些煽情的鏡頭,還有被刻意掩飾的黑暗面。
比如,大川小學慘劇。
大川小學所在的石卷市,位于宮城縣東北部,市人口全縣排名第二,僅次于仙臺市。
2011年3月11日,地震發生時,學校的孩子們正在上課。
搖晃停止后,老師迅速將學生疏散到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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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校后面的山上俯瞰大川小學
一切看起來都井然有序,誰也想不到即將發生的悲劇。
從學生疏散到操場的那一刻,到慘劇發生,本來學生們有足足51分鐘的逃生時間。
況且,大川小學后面就是一座山,從操場步行到山腳只有260米,走路最多五分鐘便可到達。
但遺憾的是,直到海嘯襲來,始終沒有人下令讓學生們上山躲避,副校長只是態度強硬的命令孩子們在操場上列隊等候,等上級指示。
不讓學生上山避難的理由聽起來很荒唐,事后,當時負責指揮的副校長石坂均哉說:應急手冊上只籠統的寫了“學校附近的空地或公園”(避難場所),并沒說可以上山躲避。
既然沒寫,就不能擅自做決定,因此他才下令讓學生在操場待命。
由此可見,倭畜做事確實非常嚴謹,即便在這種生死關頭,仍堅持原則,遵守相關規定,嚴謹態度讓人肅然起敬。
中國古代也有這么一個人,叫尾聲,尾聲和一女子約會,說好在一座橋下見面,結果女子沒來,洪水來了,為了信守約定,尾聲堅決不肯離開橋下,最后抱著橋柱子被淹死了。
本以為這只是中國古人杜撰的一則笑話,沒想到真在現實發生。
地震是14點46分的發生的,學生是14點50分疏散到操場的,15點30分,石坂均哉讓學生往交通島放下撤離。
15點37分,海嘯比上級的命令先來了,6米高的海浪瞬間吞噬了大川小學,51分鐘的等待,換來的是74名學生和10名教師在海嘯中的集體罹難。
只有1名老師和3名學生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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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小學的慘劇,是整場地震中傷亡最慘重的集中死亡事例,也是日本戰后最嚴重的校園災難。
慘劇發生后,日本主流媒體對此事幾乎全部三緘其口,只有少數幾家提到這場悲劇,但卻默契的將事故歸為“海嘯不可抗力”,以掩蓋人為失誤。
直到慘劇發生23個月后,石卷市政府才成立了調查委員會。
可經過系列調查,委員會最終得出結論:這樣的事故在任何學校都可能發生,不可避免。
也就是說,造成74名學生的死亡的原因在于天災,而非人禍,。
既然不是人禍,也就不存在追責的問題,因此,慘劇后,校方沒人被追責,更沒有人對遇難孩子家長說一聲道歉。
連存在明顯決策失誤的副校長也沒有受到任何處分,對了,那名副校長在海嘯中幸存了下來。
校方給出的結論是:一切都是按應急計劃進行的,校方沒錯。
最讓家長們無法接受的是,災難發生后,校方第一次回到事故現場,并不是參與搜救,而是忙著尋找學校的保險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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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委員會面對遇難學生家長們的咆哮與淚水,全程只是刻板的起立、鞠躬,用最官方的辭令表達哀悼,卻不肯給出哪怕是一句真誠的認錯和道歉。
面對這種場面,遇難學生家長自然不甘心,于是,他們聯合起來,一邊尋找孩子的遺體,一邊搜集證據,準備將學校和官方告上法庭。
然而,讓她它們沒想到的,維權換來的并不是官方對問題的正視,也不是民眾的同情和歉意,而是周圍人的刻意孤立。
在一些人看來,這些鬧事的家長分明是“破壞團結”,抓著過去不放,“給國家添麻煩”。
官方更是冷漠到極點,對家長拒不提供任何幫助。
因此,為了找到孩子的遺體,身為教師的平塚直美不得不利用業余時間,考取了重型機械駕駛執照,親自開著挖掘機在廢墟泥潭里日復一日的挖掘。
直到2011年秋天,她才在淤泥中親手挖出女兒的遺骸。
另一位母親鈴木美穗,因為女兒的遺體卻始終沒有找到,她只能無數次踏入泥地,徒手翻找,挖出來的自由附近養雞場的雞骨架。
尋找真相反而成了麻煩制造者,甚至成為民眾口中的異類,折讓數百家長身心疲憊,在經過漫長無果的抗爭后,有些家長在絕望中放棄幻想,歸于沉默。
而這沉默竟持續了六年,直到一名英國人將大川小學的事寫出來,出版成書。
這個人是英國《泰晤士報》亞洲主編理查德·勞埃德·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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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勞埃德·帕里與《巨浪下的小學》英文版封面
得知那場慘劇后,帕里開始走訪遇難孩子父母,通過各種渠道搜集相關的資料,努力還原那51分鐘的生死細節。
經過6年的努力,大川小學的事故調查報告《巨浪下的小學》,終于在2017年出版面世。
2018年,該書獲福里奧文學獎,隨后日文版也跟著推出。
帕里在書中闡述的事實,以及文中所暴露出來的日本社會規則盲從、官僚主義等問題,立刻在國際引發討論,各種批評的聲音紛至沓來。
只是在日本本土,因該書觸及社會的痛點,相關報道與討論長期低調,熱度并不高。
帕里在書中坦言,大川消息慘劇的真相并不是被某個人刻意隱藏起來的,而是被一整套看不見的機制過濾掉了——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文化:對集體絕對服從,對程序機械遵守,對責任心照不宣地分散,直到誰也找不到那個應該站出來的人 。
據那幾名幸存孩子的回憶,書中對于當時情況進行了幾位詳盡的細節描寫,海嘯抵達前,曾有孩子們懇求老師:“山上安全,我們上山吧。”
不止孩子,還有校務主任遠藤純二多,也屢次和副校長建議“去后山躲避”,
這些請求均被副校長石坂均哉指無情拒絕。
在海嘯到達前的最后幾分鐘,孩子按石坂均哉的命令,開始向交通島撤離,那是和后山相反的方向。
于是,74個孩子在老師的帶領下,排著隊走向死亡,直至和海嘯迎頭相遇。
帕里在書中寫道:(整樁慘劇中)沒有人是惡人,也沒有人做錯任何事。每個人都恪盡職守,而恪盡職守恰恰是悲劇的源頭。
那些老師只是在執行他們被教導的一切——服從程序、等待指令、不越雷池一步 。
但這種恪盡職守的結果,是74個孩子的離去,慘劇不是海嘯的必然,而是規則講話、責任缺失的代價。
2014年,23個遇難學生的家長發起訴訟。
2016年,仙臺法院認定校方與政府存在過失,責令賠償14億2685萬日元。
一審判決后,政府和校方不服,提出上訴。
2018年,仙臺法院二審維持原判。
2019年10月,法院做出終審判決,石卷市和宮城縣政府賠償遇難學生家屬共14億日元,此時距離那場海嘯,已過去了8整整年。
判決結果公布后,事件終算引起更多民眾的關注,在輿論和司法的雙重壓力下,宮城縣、石卷市政府正式道歉,并承諾獎完善防災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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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計劃拆除的大川小學,在遇難孩子家人和社會各界人士的努力下,改建為海嘯紀念館,并保留了操場、教室原貌,還刻下84名遇難師生的名字。
同時,官方終于修改了學校防災手冊編織規范,新手冊強調“因地制宜”,增設“現場靈活決策”培訓,杜絕“模板化防災”。
雖說這個改動來得晚了些,但修改本身所體現的進步意義還是值得肯定的。
從某些角度講,日本確實是一個秩序井然的國度,垃圾要分類,電車要準點,鞠躬要到位。
但秩序不等于效率,禮貌不等于關懷。當秩序變成一種僵硬的服從,當程序變成逃避責任的借口,它就不再是文明的象征,而是悲劇的溫床。
《巨浪下的小學》里有一句話讓人印象格外深刻:“一旦發生不幸,有些社會的第一反應就是掩蓋真相。對于這樣的社會而言,這本書是發人深省的一堂課。”
日本媒體在大川小學事件初期的集體沉默,官僚系統對責任的層層消解,災后重建的漫長拖延——這些都不是孤立的偶然事件,而是同一個系統運行出來的必然結果。
結語:
寫這篇文章不是為了幸災樂禍,也不是要否認倭畜社會的優點。只是想戳破蒙蔽很多國人眼前的那層窗戶紙,讓更多人看清被公知們吹上天的所謂的“日本效率”和“人文關懷”的本來面目。
再強調一遍,小編從不否認日本許多方面做得都很優秀,但那不能代表全部。
真正的人文關懷,是讓母親不必為了找回孩子的遺體而去自學挖掘機。是在災難面前,有人愿意打破程序、扛起責任,而不是排著隊,等待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指示。
如大川小學的孩子們那樣,足足等了51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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