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級干部為了高升，被政治騙子騙走300萬？

文/張家豪律師 重慶智豪律師事務所主任級律師

一個閱人無數、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多年的廳級干部，最后竟然被幾個無業游民騙走了300萬現金。

說出來很多人可能不信。

但這種事，在職務犯罪案件里，其實并不罕見。這類人有一個很形象的名字，叫“政治騙子”。他們往往不是什么真正有背景、有資源的人，甚至連正經職業都沒有，但特別會包裝，特別會拿捏人心，也特別懂體制內一些人的心理弱點。

我辦過不少職務犯罪案件，這種案子最荒誕的地方，不是騙子有多高明，而是很多被害人從心里一直就有一個“想往上再走一步”的念頭。這個念頭一旦被人精準捕捉，后面的戲就容易演下去。

這個案子里的廳級干部，也是這樣。

眼看快退休了，心里還想在仕途上再進一步。官場里有句話，很多人都懂：能力決定下限，圈子決定上限。到了那個位置，很多人最信的，已經不是“我還要多努力一點”，而是“關鍵時候有沒有人替我說話，背景硬不硬”。

于是，在層層介紹之下，他參加了一個高端飯局，認識了所謂的“大人物”。對方把自己包裝得很厲害，張口閉口都是高層關系，說自己親哥哥曾是某省委書記，能量很大，辦事很穩。更要命的是，這個人不是憑空冒出來的，而是通過另一個他原本就信任的官員牽線搭橋。到了這種私密酒局里，幾句真、幾句假，半真半假的氣氛一烘托，很多人就容易信了。

后面的劇情就很老套了。對方以“打點領導的茶水費”為由，分兩次拿走了300萬，錢一到手，立刻分贓揮霍。最諷刺的是，這位廳級干部后來慢慢也回過味來了，知道自己多半是被騙了，可他敢不敢報警？

根本不敢。

因為一旦把這件事捅出來，別說升遷了，政治前途當場就得清零。他只能吃這個啞巴虧。直到后來，他因為別的事情被紀委留置，這件事才跟著浮出水面。

這個案子表面看很戲劇，實際上里面藏著幾個非常典型、也非常重要的職務犯罪辯護問題。

一、罪名到底怎么定：詐騙還是招搖撞騙

這個問題，很多人第一反應都會搞混。

招搖撞騙罪有一個很關鍵的特征，就是行為人冒充的對象必須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蛇@類“政治騙子”往往很精，他們通常不會直接說“我就是某某領導”“我就是某機關干部”，而是把自己包裝成“領導親戚”“領導身邊紅人”“某大人物最信任的人”。他們打的是擦邊球，利用的是別人對權力關系的想象，但又刻意不把自己直接放進“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這個身份里。

更關鍵的一點在于，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奔著錢去的，而且是大額錢款。

招搖撞騙很多時候謀取的是某種資格、待遇、榮譽、機會，或者一些不算特別巨大的現實利益。但這個案子里，這幫人從頭到尾盯著的就是那300萬，純粹就是沖著非法占有去的。

既然核心目的就是把錢騙到手，再據為己有，那從刑法評價上看，落腳點就更符合詐騙罪，而不是招搖撞騙罪。

所以，這類案子里，看上去都是“忽悠”，但法律上到底是“招搖撞騙”還是“詐騙”，不能憑感覺下結論，得看他冒充的是什么身份、追求的是什么利益、最終拿走的是什么性質的錢。

二、留置中的變化，直接導致罪名變化

在職務犯罪辯護實務中，經常會出現一種非常微妙的局面：當事人最開始是因為“共同受賄”或者“行賄中間人”的線索被查進去的，也就是俗稱的“白手套”。

但查到后面，案件走向突然變了。

有人死活不承認錢送到了領導那里，而是一口咬定：這些錢根本沒送，都是我自己截留了，自己私吞了。

你說這里面有沒有“內幕”？當然可能有——有的人是為了自保，切斷往上查的鏈條；有的人是為了把水攪渾，讓原本的行賄受賄關系沒法閉合；還有的人，客觀上確實就是中間截留，前面披著“替人辦事”的外衣，后面其實干的是詐騙。

但不管動機是什么，只要案件事實最后指向的是：錢并沒有真的用于打點領導，而是被中間人騙走、吞掉，那么整個案件的定性就可能發生非常大的變化。

原本查的是職務犯罪線索，最后卻可能是財產犯罪，甚至是詐騙。這時候，辯護空間就出來了。

因為如果紀委監委一開始掌握的，是受賄、行賄或者行賄中間人的問題，并沒有掌握詐騙這條線索，而當事人在留置期間主動交代：“這個錢其實根本沒送上去，是我騙來的、吞掉了。”那這個供述，是有可能構成詐騙罪的自首情節。

真正做過職務犯罪辯護的人都知道，這種“罪名反轉”背后，其實是整個法律評價體系在變。

而這種變化，不是每個律師都能敏感抓到的。張家豪律師這些年一直深耕職務犯罪辯護，一個很重要的能力，就是能夠在留置案件里，迅速識別定性變化帶來的新空間。

很多案子，不是到了法院才有辯護機會，恰恰是在留置階段、在偵查方向還沒有徹底鎖死的時候，真正有經驗的律師，已經開始在想：這個案件有沒有可能從原來的職務犯罪路徑，轉到另外一條定性邏輯上去。

這，才是職務犯罪案件里真正見功力的地方。

三、廳級官員主動交代被騙經過，能否爭取立功？

很多人一聽就會疑惑：官員本來想去行賄，哪怕最后沒送成，你怎么還好意思主張立功？

這種情緒，我能理解。但刑法問題，最終還是要回到法律構成上看，而不能只憑道德感受。

立功的核心標準是什么？不是看舉報人本身是不是“干凈的人”，也不是看他的動機是不是絕對高尚，而是看——他有沒有檢舉揭發司法機關尚未掌握的他人犯罪行為，并且最后查證屬實。

如果這位廳級干部在留置期間，主動交代了自己被“政治騙子”詐騙的經過，而這條線索原本辦案機關并沒有掌握，后面又順著這條線把騙子查出來了，這是可以構成立功情節的。

四、政治騙子為什么總能得手？

你說一個廳級干部不聰明嗎？不可能。你說他沒見過世面嗎？也不可能。

可為什么最后還是被騙了？說到底，騙子騙的從來不是智商，而是欲望、僥幸和軟肋。

很多“政治騙子”之所以能得手，不是因為他們真有多大本事，而是因為他們特別會演，也特別懂得利用別人“既想辦成事，又不敢公開說”的那種心理。他知道你不方便求證，知道你不敢報警，知道你就算后來察覺不對，也很可能只能忍著。

所以你會發現，這種騙局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錢被騙了，而是被騙的人往往連反抗都不敢。

他想借別人的“背景”去運作權力，結果反過來，正是這個見不得光的動機，成了騙子拿捏他的把柄。

這也是為什么，這類案件在職務犯罪領域并不算稀奇。

因為只要權力尋租的心理還在，只要有人相信“最后那一步靠關系不靠規則”，這種所謂的“政治騙子”就永遠會有市場。

這個案子最諷刺的一點在于：你以為自己找的是登天梯，其實別人給你搭的是殺豬盤。你想借他們去“運作”權力，最后反而被人拿住了最不敢見光的軟肋。

文/張家豪律師 重慶智豪律師事務所主任級律師

曾辯護省部級受賄案、曾在全國具有巨大影響力的故意殺人案、CCTV《今日說法》報道的特大集資詐騙案，以細膩嚴謹的風格著稱，善于從證據、程序中找到突破點。張家豪律師帶領團隊集體作戰，團隊律師共辦理上百件的刑事案件，大量無罪不起訴緩刑案例。另外，智豪律所是全國范圍內知名的專注刑事案件的律所，處理過上萬件刑事案件經驗豐富、成功案例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