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文|小污 攝影|徐雙、良民
前幾天，有個“不止鬼市”在長沙文和友里面舉辦，馬桶哥要我去看下熱鬧，順便記個流水賬。
之前，我只聽說過“鬼市”，每年都搞，好像主要是販賣亞文化相關的道具。有熒光蠟燭、各種各樣的皮鞭、乳釘，宣傳照給我的感覺大多醒目而暗黑，陌生又曖昧。因為它既不像成人展露骨，也不像洛麗塔那么敞亮。
傳統的鬼市，大多指凌晨開市、天明即散的非正規集市，其名源自交易時間詭秘（多在凌晨）、貨物真假混雜且來路多樣，買賣雙方需借微弱光線“趟”市摸索，故稱“趟鬼市”。
而“不止鬼市”，是“包羅萬象，不止于此”的意思，當然，亞文化會涉及到SM的東西。“不過你放心，我們報備過了的，沒有露骨的東西的。”
策展人也算是圈內人，和這里的攤主大多數都比較熟悉了，一年大概見一兩次，想著大家玩都玩了，不如再一起擺擺攤，“也算是有一個主線任務”。
鬼市的發起者相當于一個征集者，這些攤主只要看到征集者有活動，馬上就踴躍報名，不問時間，不問地點。
“都沒想過盈利，因為機票住宿可能夠不上兩天的營業額。但大家就是想出來聚聚。”
在不止鬼市的官宣里，我看到很多攤主介紹都是“xxx 主理人”。看過抖音的都知道，“主理人”也可以理解成一個貶義詞，帶有“喜歡鼻孔看人，溢價天高且還要你不買勿摸”的刻板印象。
大多數店主來自于外省，他們不太像線上的電商主播，給你制造場景，裝模作樣地“給家人們福利。”更多是在和隔壁攤販聊天，或者躺著玩手機。等待顧客上前來問。
哪怕是看到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我前來攤位前。問其功能及用途時，他們也會事無巨細地給你解答，并且會遞給你一樣，“你摸摸，你試試，不買沒關系。”
新中式手作店，大多數以宋錦為原材料作首飾。價格算文創類價廉的。買了中間的葫蘆耳釘，68元。老板說平時做包比較多，剩下的邊角料拿來做點小玩意。
哥特妝容面具，COS圈買得比較多。店主介紹時說我如果逛這種展如果感覺羞澀的話，也可以先買一個戴上。
專賣項鏈項圈的攤位有幾家。都是手工制作的。
圖一中間的骨頭是在“游戲”時含在嘴里可以達到不說話的目的。也就是“噤聲”項鏈。
這么嵌著還挺像一幅畫。
蠟燭擺在那就很好看。大多數都會有夜光效果。原以為滴蠟是會很疼，但是拗不過攤主的強烈邀請，我滴在手上了幾滴，原來這些都是低溫蠟燭，溫度均在38°——42°。并不會燙到。有的蠟燭甚至油潤度很高，像在抹溫熱的沐浴油。
兩種溫度都能適應，還有一些蠟燭里面會加辣椒素，達到興奮的同時也能瘦身的作用。
攤主看出來我的驚奇，介紹道：“在低溫蠟燭沒有出現以前，滴蠟是一種懲罰，現在有低溫蠟燭之后，滴蠟甚至是一種獎勵。”
他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些顧客返圖，有的顧客會拿蠟燭在別人背上滴鳳凰、龍的圖案（尺度較大就不放出來了）。
藝術，太藝術了。
帶圖案的全是純手工雕琢的。不帶圖案的老板不賣只送，遇到有人想要賣素拍，老板操著沈陽腔揮揮手，“嗨呀真不好意思吶咱這個不賣。”顧客擺擺手，“行吧行吧”就走開了。
老板是全職做方形拍的，因為父母是開家具廠的，從小也愛玩木頭。被父母介紹去南航后的四五年，他辭職了。辭職后做過酒吧駐唱歌手，開過店，最后又玩起了木頭。
老板稱自己一般就是雕三個月，保證下次活動自己有幾十塊板子賣就行。平時微信接接定制。因為價格并不便宜，所以糊口完全沒問題。
“主要是，咱還真喜歡玩木頭。”
不同的散辮打在身上有不同的效果，有的是輕柔的疼，有的會是酥麻......
因為皮質不錯，平時掛在家里也像個擺件，但是關了燈后，曖昧的感覺又上來了。
這個蛇形鞭是用真蛇皮制成，內里加了植鞣革，讓蛇能更加硬挺（怎么感覺正經的描述也變得奇奇怪怪的）。
不知道為什么，感覺是馬桶哥來了會買的東西，能上地鐵高鐵飛機。
對于游戲用途來說，這個可以刮掉身上滴的蠟液，圓角和鈍角可以可以給皮膚帶來不同程度的感覺。
乳膠做成的衣服。聽前來消費的朋友說很喜歡穿膠衣。“抹完油以后把自己包裹起來的感覺太棒了！看著鏡子里好身材的自己也是真的很棒！！！”
很多Coser會來購買，質價比很高了。
擺盤這么欲，聞著倒是覺得很清爽。
可能是我老了。
連外包裝盒都是全皮，我開始還以為是一套馬具呢。
老板說現在買可以打7折，我都不敢問價。
逛完攤位后，我隨機找了幾位拎著小袋子的顧客。原以為他們會躲避我的采訪，沒想到他們非常熱情地給我展開了他們的戰利品。
有做幼師的外地小姑娘大方地展示了自己新購買的項圈，說：“在現實生活中我不會提這類文化，畢竟是小眾的事。但是來了這里之后，我們聊項圈和SM就像聊天氣，這讓我找到了歸屬感。”
有和攤主線上加了很久微信，看到攤主來到長沙后，直奔攤前購買商品并且坐在攤位前幫忙吆喝的顧客。她說：“線上群聊了很久，我就是來逮他的。”
在與其他消費者聊天中，有一名男性朋友走過，給我科普了SM類別中的事情。他稱“SM其實不是淺顯的抽打，S是上位者，上位者不是施暴者，第一課不是需要怎樣使用工具，而是要學會尊重。尊重M的意愿，尊重M的禁忌，尊重M的底線。”
“對于我們真正的圈內人來說，大多SM不是約，而是像喝酒一樣的發泄。當然，任何圈子都會有騙炮的，如果是S，第一課要學會保護自己。不要被騙。”
他的言辭很懇切，就像馬桶哥對19歲的我說“談愛就是要小心辨人”一樣。
策展人帶著我逛了一圈，問我有什么感覺。
我帶著鄉里別樸實的笑容，點點頭，“感覺這里就像菜市場的集市一樣，每個人都很熟，每個人都很敞亮。”
“雖然亞文化是小眾，但是在這里，他們就是大眾。”策展人吐了一口煙，繼續說道，“他們一年可能就見一兩次面，但在線上天天聊。”
“有的學生可能來回路費加食宿后口袋里所剩無幾，有一些攤主可能也能看出他們的窘迫，就會說’今天做活動，買一送三。’，有時候可能買一百多塊的東西，送了你三百多的。”
來之前我多多少少帶著一些有色眼鏡，做好了很多心理準備，事實上，我真的想多了。
主辦方很認真的去了商業化的東西，也很好地保護著模特。
參與的攤主也是很用心地拿出了真家伙，沒有敷衍割韭菜的感覺。
工具只是工具，使用工具的是人。一把檀木拍可以是用來拍打他人，也可以給自己作按摩。
蠟燭可以用來玩游戲，但也可以當成夜光蠟燭進行觀賞。
項圈可以是下位者的代表，也可以是美觀的飾品。
很感謝不止鬼市帶來的故事，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當你真的翻過那座山，你才能明白，對你不了解的人和事，不要輕易下結論，是現代年輕人最起碼的素養。
作者——小污
“文和友講故事”兼職記者，95后長沙妹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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