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
2025年10月18日，我和愛人、孩子在公園散步，孩子談起她在中學讀到鴉片戰(zhàn)爭的章節(jié)時無法抑制的憤怒。這個性情溫和、樂天的女孩，一直對歷史充滿好奇，這還是她第一次對歷史事件的情感表露。
我長期觀察孩子，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她對中國文明代際磨難所洋溢的青春血性。
“在強調(diào)平等的當今世界，落后、處于弱勢并不是罪過，反而能得到更多關心、幫助。人與人是這樣，國與國也是這樣。”
在寬闊的湖面上，水鴨、白鵝、黑天鵝安靜地游來游去，留下彼此相交的水痕，隨波蕩漾開去。
“就是，反正我們班同學并沒有因為分數(shù)高低而受到老師不同的待遇。”孩子這個類比讓我覺得有更大的交流空間。
“發(fā)展有快慢，原本無可厚非，但從第一次工業(yè)革命開始，世界遵循的是叢林法則，優(yōu)勝劣汰，強者生存。你們課本上可能提到過‘三千年未遇之大變局’，其實就是技術創(chuàng)新、財富積累引發(fā)的西方列強在全球范圍內(nèi)的殖民掠奪，以及中國在這個十字路口的艱難抉擇。”
孩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嚴肅地說，“那時我們也確實很落后，只能被欺負。”
“咱們看的電影《南京照相館》雖然反映的是民國政府時期遭遇的殖民侵略，實際上是鴉片戰(zhàn)爭的延續(xù)。”
孩子看過我寫的反思文章《野蠻的文明：1937年的南京留給我們什么》，我進一步提到自己體驗的歷史。
“今天是10月18日，你們歷史課本上提到過這個日子嗎？”
“好像沒有。是什么日子？”
“1860年10月18日，英法聯(lián)軍在第二次鴉片戰(zhàn)爭期間火燒圓明園的日子。”
“天吶，你怎么能記得這么清楚？”
“也是剛想起來。我在2010年參加過‘紀念圓明園罹難一百五十周年征文比賽’。雖然我的文章《圓明寄懷》只得了紀念獎，但能獨立思考，完成歷史反思，我還是很欣慰。”
我望著秋潭中的殘荷，感慨地繼續(xù)說，“整整一百六十五年了！外部世界和內(nèi)部制度之間的相互砥礪、博弈仍沒有停止。”
我欲言又止，很多問題我還沒想清楚，就不再毀人不倦了。
從外部看，美國“白左”的“平權”從性別到種族，都已經(jīng)走向極端化和無序化，以特朗普為代表的“右派”勢力開始“撥亂反正”，似乎在制造另一種形式的混亂，這就是西方世界的“撕裂”。民主制度是否進入了死胡同？
從內(nèi)部看，直到今天，我們還在西學東漸的文明升級與民族主義的獨立自主之間徘徊、遲疑。在文明參照物的衰落、危機四伏中，我們在自信與他信的漩渦中循環(huán)往復，仍不確信。
野蠻工業(yè)文明在圓明園燃起的那把火，燒了三天三夜，引爆了一個崩潰邊緣的舊制度，中國封建社會的集權專制開始最后五十年的倒計時。
升級的工業(yè)文明向何處去？中國社會的新文明如何演進？無論如何，用腳投票的民生指向會確定這個世界的終極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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