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為了尋找真相,絕望的單親母親收起眼淚隱忍偽裝,在寺廟里整整當了四年的掃地保潔員,受盡白眼與屈辱。
直到女兒22歲生日這天的凌晨,她在地藏王菩薩的佛像底座后方,意外推開了一扇被重重掩蓋的地窖鐵門。
極度恐懼的張淑芬顫抖著將手機光柱掃向幽深的地窖角落,當看清里邊的東西時,她如遭雷劈,徹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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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芬的后半生,原本是應該泡在蜜罐里的。
作為一個在城市邊緣靠賣早點為生的單親母親,她這輩子吃過的苦,比很多人喝過的水還要多。丈夫在她二十六歲那年因為一場工地意外撒手人寰,除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女兒林曉雅,什么都沒留下。從那以后,張淑芬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兩件事:揉面、掙錢,以及看著女兒林曉雅一天天長大。
林曉雅從小就是個極其出挑的姑娘。她繼承了父母所有外貌上的優點,甚至青出于藍。到了十八歲這一年,林曉雅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僅是這所重點高中的公認“校花”,更有著極高的舞蹈天賦。那些年,張淑芬每天凌晨三點起床和面、剁餡、包包子,在三九天的寒風里凍得雙手長滿凍瘡,在三伏天的蒸籠旁熱得險些暈厥。但只要一想到女兒在舞蹈教室里旋轉跳躍的優美身姿,張淑芬就覺得這渾身的酸痛都化作了甘甜。
老天爺似乎終于看到了這個苦命女人的堅持。就在半個月前,一張印著燙金大字的錄取通知書送到了那個狹窄破舊的出租屋里——國內最頂級的古典舞舞蹈學院,以專業第一的成績,正式錄取了林曉雅。
那天晚上,母女倆抱著那張薄薄的紙,在昏暗的燈光下哭作一團。林曉雅心疼地撫摸著母親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形、布滿老繭的雙手,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媽,等我畢了業,進了國家歌舞團,我就帶您離開這兒,給您買大房子,再也不讓您起早貪黑地賣包子了。”
張淑芬笑著抹眼淚,連聲說好。為了慶祝,也為了感謝上蒼的眷顧,張淑芬決定帶著女兒去本市香火最鼎盛的青云寺還愿。她是個傳統的女人,總覺得這份天大的福氣,是菩薩在暗中保佑。
七月中旬的盛夏,驕陽似火,連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青云寺坐落在市郊的半山腰上,因為正值初一,來進香的香客絡繹不絕,人聲鼎沸,整個寺廟籠罩在濃郁的劣質檀香和刺鼻的煙氣中。
母女倆擠在人群中,虔誠地在大雄寶殿前磕了頭,添了香火錢。從大殿出來時,臨近正午,日頭毒辣得讓人睜不開眼。林曉雅穿著一件極其鮮艷的紅裙子,腳上是一雙為了搭配裙子特意穿上的紅色平底軟皮舞鞋。她本就皮膚白皙,在這烈日下被曬得雙頰緋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
“曉雅,是不是中暑了?”張淑芬心疼地拉著女兒的手,發現她的手心全是汗,“你在這兒等媽,媽去前頭的小賣部給你買瓶冰水。千萬別亂跑啊。”
張淑芬指了指大殿右側庭院里的一棵百年銀杏樹。那棵樹足有幾人合抱那么粗,枝葉繁茂,在滾燙的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了一大片濃密的陰涼。銀杏樹周圍有一圈雕花的漢白玉石欄桿,正好可以讓人坐著歇腳。
林曉雅乖巧地點了點頭,走到陰涼處,將隨身帶著的包放在石欄桿上,自己也坐了下來,輕輕用手扇著風:“媽,您快去快回,我確實有點渴了。”
張淑芬看了女兒一眼,那紅色的裙角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宛如一朵盛開在古剎中的嬌艷牡丹。她心里涌起一陣驕傲,轉身擠進了洶涌的香客人群中,朝著百米外的前院小賣部走去。
因為人太多,買冰水排了足足有七八分鐘的隊。張淑芬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右眼皮也開始毫無征兆地狂跳起來。她拿著帶著冰碴的礦泉水,步履匆匆地往回趕,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嘀咕著這鬼天氣。
然而,僅僅十分鐘后。
當張淑芬氣喘吁吁地撥開人群,重新回到那棵百年銀杏樹下時,她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冰水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地的水花。
樹下的陰涼處,空空如也。
那個穿著紅裙子、美麗耀眼的女兒,不見了。
石欄桿上,她的包還靜靜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嘲笑著張淑芬的后知后覺。而在欄桿下方茂密的草叢邊緣,靜靜地躺著一只紅色的平底舞鞋。那是曉雅今天剛穿上的新鞋。
張淑芬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像一只冰冷刺骨的鬼爪,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曉雅!林曉雅!”
張淑芬像瘋了一樣,在銀杏樹周圍轉著圈呼喊。她粗糙的嗓音在嘈雜的寺廟中顯得格外突兀,引得路過的香客紛紛側目。但沒有人回應她,只有鼎沸的人聲和寺廟深處傳來的沉悶鐘聲。
“你們看見我女兒了嗎?穿著紅裙子,這么高,長得很漂亮的!”張淑芬紅著眼眶,見人就抓,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庭院里亂竄。香客們要么搖頭避開,要么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
就在張淑芬瀕臨崩潰的時候,她的余光瞥見了一個穿著灰色寺廟粗布工作服的男人。那男人正拿著一把大掃帚,在距離銀杏樹不遠處的月亮門邊掃著落葉。他大約四十多歲,身材干瘦,右腳似乎有些殘疾,站立時重心明顯偏移。
張淑芬一個箭步沖過去,死死地揪住了那個男人的衣領。因為用力過猛,男人的掃帚“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大哥!你一直在這里掃地對不對?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姑娘?就在那棵樹底下!十分鐘前還在的!”張淑芬的聲音嘶啞,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
男人被嚇了一跳,有些厭惡地皺起眉頭,用力掰開張淑芬的手。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干癟蠟黃、顴骨高聳的臉,一雙三角眼里閃爍著渾濁而冷漠的光。他的胸牌上寫著兩個字:雜工,趙國強。
“松手!發什么瘋呢!”趙國強操著一口濃重的外地口音,語氣極不耐煩,“這廟里一天進進出出幾千人,穿紅衣服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上哪兒給你記去?我一直在低頭掃地,什么都沒看見!”
“不可能!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啊!她鞋都掉在這兒了!”張淑芬指著草叢里的那只紅舞鞋,眼淚終于決堤而出。
“說了沒看見就是沒看見!可能自己跑去別的大殿看熱鬧了吧。真是的,自己看不住孩子來沖我嚷嚷什么。”趙國強罵罵咧咧地撿起掃帚,一瘸一拐地拖著那條殘腿走開了。
張淑芬癱軟在地上,絕望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顫抖著雙手掏出那個破舊的智能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察來得很快。帶隊的年輕警官姓王,看著滿臉淚水的張淑芬,立刻組織警力在整個青云寺內外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同時迅速調取了寺廟內的監控錄像。
然而,隨著調查的深入,事情卻變得越來越詭異,甚至透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氣。
監控室里,張淑芬死死盯著屏幕。畫面顯示,上午11點45分,張淑芬離開了銀杏樹。隨后的三分鐘里,林曉雅一直坐在石欄桿上扇風,周圍人來人往,沒有人靠近她。
可是,到了11點48分的時候,監控畫面突然閃爍了幾下,緊接著變成了一片雪花。等畫面在11點51分恢復正常時,林曉雅已經從監控里憑空消失了。
“這監控怎么回事?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壞了!”張淑芬凄厲地尖叫起來,死死抓住王警官的胳膊。
寺廟的安保負責人擦著冷汗解釋:“這……這套監控設備老化很久了,經常出現信號中斷的情況。而且銀杏樹那個位置,本來就是幾個探頭交界的邊緣地帶,有很多死角。”
警方排查了當時在場的所有香客,沒有人注意到林曉雅是什么時候、怎么離開的。大家只記得那是個很漂亮的紅裙女孩,但在如此擁擠的環境下,人們的注意力都在拜佛上,誰也沒有一直盯著她看。
寺廟的后山、偏殿、廁所、甚至是廢棄的廂房,警方翻了個底朝天,警犬也出動了。但是,除了那只掉落在草叢里的紅舞鞋,沒有任何線索。那只鞋上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血跡,就好像是林曉雅自己脫下來的一樣。可是,誰會只穿一雙鞋,在這滾燙的地面上行走?
一個18歲的大活人,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在人聲鼎沸的青云寺里,像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中一樣,離奇蒸發了。
接下來的日子,對張淑芬來說,無異于人間煉獄。
她關了那個養活了母女倆十幾年的早餐攤,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印了成千上萬份尋人啟事。她沒日沒夜地在市里、火車站、汽車站甚至是周邊的鄉鎮發放。她的頭發在短短一個月內白了一大半,原本就蒼老的臉龐變得像干枯的樹皮,眼睛深陷,整個人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尸走肉。
警方立了案,但由于線索實在太少,案件很快陷入了僵局。社會上關于這件事的猜測也眾說紛紜:有人說她是被拐賣了,有人說她是遇到騙子自己跟人跑了,甚至還有人在網上造謠說這個校花本就不檢點,肯定是跟哪個有錢的老板私奔了。
每次聽到這些話,張淑芬都會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狼一樣撲上去,跟人拼命。但拼完之后,留給她的只有無盡的空虛和更加徹骨的絕望。
直到女兒失蹤三個月后的一天夜里,張淑芬躺在出租屋那張屬于曉雅的空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天在寺廟里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畫面,每一個人的臉。
突然,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極其詭異,卻一直被她忽略的畫面。
那是曉雅失蹤的第三天。張淑芬當時像瘋了一樣每天去青云寺鬧,要求他們交出人來。那天下午,她渾渾噩噩地走到位于寺廟最深處、平時香火并不算太旺的“地藏王殿”附近。
她記得很清楚,地藏王殿的門被兩條紅色的警戒線拉住了。而那個名叫趙國強的跛腳雜工,正推著一輛滿載著幾袋速干水泥和沙子的獨輪車,神色慌張地往大殿里走。
當時張淑芬上前拉住他詢問曉雅的消息,趙國強像見了鬼一樣猛地甩開她,眼神閃躲,額頭上全是冷汗。
“大殿里的地磚塌陷了,方丈讓我趕緊修補,別耽誤事!你別來煩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趙國強當時是這么吼的。
塌陷的地磚?速干水泥?
在尋找女兒最關鍵、警察搜查最嚴密的那幾天,為什么偏偏是那個深處的地藏王殿要緊急修補地面?而那個趙國強,平時連掃地都偷懶,為什么那天干起重活來卻像是在拼命?
一個可怕到令人窒息的念頭在張淑芬的心底生根發芽。她猛地坐起身,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隨后又如巖漿般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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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青云寺,張淑芬換了一種策略。她不再是那個見人就哭訴、撒潑打滾的瘋女人。
她換上了一身破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將滿頭花白的頭發緊緊地盤在腦后,去寺廟的客堂撲通一聲跪在了負責后勤的主事和尚面前,額頭磕在青石磚上,砸得砰砰作響。
“師傅,我知道我女兒找不回來了。我就想在這個離她消失最近的地方待著,每天沾沾菩薩的佛氣,權當是陪著她了。您讓我留下來當個保潔吧,我不要工錢,只要有口飯吃,有個能睡覺的地方就行。臟活累活我全干!”
主事和尚原本對這個經常來鬧事的女人十分厭煩,但看著她額頭磕出的鮮血,和那雙如枯井般死寂卻又透著令人心悸的執著的眼睛,最終嘆了口氣,同意了。
就這樣,張淑芬成了青云寺里最底層的保潔員。
掃地、擦佛像、清理公廁、傾倒垃圾……她每天干著最臟最累的活。寺廟里的其他雜工和和尚對她避之不及,有的覺得她晦氣,有的則把原本屬于自己的活兒全都推給她。那個跛腳的趙國強,更是經常對她頤指氣使,動輒辱罵。
“喂,瘋婆子!把后院那幾大桶泔水倒了!慢吞吞的,沒吃飯啊!”趙國強靠在門柱上,剔著牙,三角眼里滿是鄙夷。
張淑芬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拎起那幾百斤重的泔水桶。污濁的泔水濺在她的褲腿上,散發著惡臭。她沒有反駁,沒有憤怒,只是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干活。
但沒有人知道,在那些低垂的眼眸深處,藏著怎樣一團能焚毀一切的復仇之火。
每天深夜,當所有人都熟睡后,張淑芬就會像一個幽靈一樣,在寺廟里游蕩。她摸清了每一個監控探頭的位置和死角,記住了趙國強每天的作息規律,甚至連他喝醉酒后說過的夢話,她都會悄悄貼在窗戶底下聽得一清二楚。
她重點關注的地方,就是地藏王殿。
然而,地藏王殿在那次修補之后,地面平整如初,厚重的青石板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異常的痕跡。張淑芬多次趁著打掃的機會在里面敲敲打打,卻只能聽到沉悶的實心回音。
時間一天天過去,絕望像鈍刀子割肉一樣,一點點消磨著張淑芬的意志。但她咬緊牙關,死死撐著。她知道,狐貍總會露出尾巴。
轉眼間,張淑芬在寺廟里熬到了第二年。
深秋的一個夜晚,下著連綿的陰雨,氣溫驟降。張淑芬半夜被一陣胃痛疼醒,披上衣服去后院上廁所。
路過寺廟西南角的垃圾焚燒爐時,她突然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焦糊味,伴隨著微弱的火光在雨夜中閃爍。
這么晚了,誰會在那兒燒東西?
張淑芬放輕腳步,貼著墻根悄悄摸了過去。借著微弱的火光,她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背影——是趙國強。
他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秋雨打在身上。他手里拿著一根鐵棍,正焦急地在焚燒爐里翻攪著什么。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袋子口敞開著。
突然,一陣風吹過,將塑料袋里的一塊東西吹落在了地上。
張淑芬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一塊暗紅色的布料,雖然沾滿了污泥,但那布料的材質、那鮮艷刺目的顏色,像極了林曉雅失蹤那天穿的那件紅裙子!
“轟”的一聲,張淑芬腦子里那根緊繃了兩年多的理智之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你這畜生!是你害了我女兒!”
張淑芬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凄厲嘶吼,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猛地從黑暗中撲了出去。她完全沒有顧及實力的懸殊,直接將趙國強撲倒在地泥水里。
“瘋婆子!你干什么!滾開!”趙國強猝不及防被按倒,驚恐地大叫起來。
張淑芬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她的雙手死死掐住趙國強的脖子,指甲深深地摳進了他的肉里,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流了下來。她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把我女兒還給我!你把她弄到哪去了!我殺了你!”
趙國強畢竟是個男人,雖然腿腳不便,但力氣遠大于長期營養不良的張淑芬。他掙扎著摸到掉在一旁的鐵鍬,怒吼一聲,掄起鐵鍬就朝張淑芬的頭上砸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張淑芬的額頭瞬間破開一道大口子,鮮血混著雨水流滿了一臉。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然死死咬著趙國強不放,甚至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趙國強拿著鐵鍬的手腕上,直接撕下了一塊皮肉。
“啊——!殺人啦!救命啊!”趙國強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巨大的動靜終于驚動了寺廟里的和尚和保安。一群人打著手電筒沖過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像瘋狗一樣死咬著趙國強不放的張淑芬強行拉開。
警察再次來到了青云寺。
然而,這一次的調查結果,卻將張淑芬徹底推向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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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張淑芬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還滲著血。她死死盯著對面的王警官,嘴里反復重復著一句話:“那塊紅布,那就是曉雅的裙子,那是她最喜歡的裙子。他要燒了它毀滅證據!去抓他啊,去審他啊!”
王警官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將一份鑒定報告放在了桌面上。
“張大姐,我們連夜對焚燒爐里的灰燼和現場遺留的那塊布料進行了化驗分析。”王警官的語氣里透著深深的同情,但更多的是無奈,“那塊紅布,經過鑒定,是一種廉價的化纖防雨布。趙國強交代說,那是一把破舊紅雨傘的傘面,傘骨斷了,他嫌占地方,就趁夜里拿去燒掉。化驗結果也支持了他的說法,那絕對不是什么高檔的裙子面料。而且,上面沒有任何血跡或DNA反映。”
“不可能!他在撒謊!他就是在撒謊!”張淑芬猛地站起來,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平時連地都不愿意掃,半夜三更冒著大雨去燒一把破雨傘?你們信嗎!”
“張大姐!”王警官也提高了音量,“我們辦案講究的是證據!你不能因為別人半夜燒了個紅色的東西,就認定那是你女兒的衣服!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他打死?趙國強現在躺在醫院里,手腕縫了十幾針,他還叫囂著要告你故意殺人!”
張淑芬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干了。
她知道王警官說得有道理,但她那屬于母親的直覺告訴她,趙國強絕對有問題。那種半夜做賊心虛的神態,絕對不僅僅是在燒一把破雨傘那么簡單。他一定是在試探,或者是在銷毀什么極度危險的邊緣線索。
因為這場劇烈的沖突,青云寺的方丈下達了死命令:張淑芬是個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寺廟里絕對不能留這種危險分子,必須立刻趕走。
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的那天,正下著瓢潑大雨。張淑芬沒有打傘,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青云寺的山門外。
保安接到了死命令,大門緊閉,無論張淑芬怎么敲門都不給開,并且將她那點可憐的行李直接扔在了泥水里。
“滾吧瘋婆子!差點鬧出人命,沒讓你坐牢就不錯了!”保安在門內罵罵咧咧。
張淑芬沒有撿地上的行李。她直挺挺地跪在了青云寺那扇朱紅色的大鐵門外。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單薄的身體,額頭上的傷口被雨水浸泡,疼得鉆心。但她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扇大門。
她不能走。如果連她都放棄了,曉雅就真的永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她在這個吃人的魔窟里熬了兩年,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這里。
第一天,她跪在雨中,滴水未進。
第二天,雨停了,烈日暴曬,她依然跪在那里,嘴唇干裂出血,幾近昏迷。
第三天,她開始一邊磕頭一邊誦經,每磕一個頭,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血印。
路過的香客們被這一幕震驚了,有人開始拍照發到網上,輿論開始發酵。有人指責寺廟沒有慈悲為懷,有人同情這個失去女兒的瘋母親。
最終,還是警方出面協調了。王警官親自跑到青云寺,跟方丈談了整整兩個小時。他告訴方丈,張淑芬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如果強行把她趕走,她很可能會做出更加極端的報復社會行為,不如讓她留下,就當是看在一顆破碎的母親心的份上,警方也會暗中派人盯著她,確保她不再傷人。
迫于輿論和警方的壓力,青云寺勉強答應讓張淑芬留下。但條件是,她不能再靠近趙國強,只能負責最偏僻的幾個偏殿和公廁的清掃。其中,就包括地藏王殿。
從那場大雨之后,張淑芬變了。
她不再逢人就哭,不再像一只隨時準備咬人的瘋狗。她變得更加沉默,更加卑微。她見了人就彎腰問好,干活比以前更加賣力,甚至在路上遇到趙國強,她都會主動低下頭,退到路邊讓行。
趙國強起初還有些忌憚她,但觀察了幾個月后,發現這個女人似乎真的認命了,真的被打服了,便又恢復了那副頤指氣使的嘴臉,甚至還會故意把煙灰彈在張淑芬剛掃干凈的地板上,以此來羞辱她。
張淑芬總是默默地把煙灰掃掉,連一句怨言都沒有。
但趙國強不知道的是,狗一旦不叫了,就意味著它準備咬斷敵人的喉嚨了。
張淑芬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偽裝。白天,她是最卑微的保潔員;夜晚,她是一匹在黑暗中舔舐傷口、死死盯著獵物咽喉的惡狼。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地藏王殿里。
她買了一把極小、極精密的改錐,每天趁著打掃地藏王殿的空隙,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檢查大殿里的每一塊青石板,每一條縫隙,每一個角落。
時間就像一把無情的銼刀,銼白了張淑芬的頭發,銼彎了她的脊背,卻將她復仇的刀刃磨得越來越鋒利。
轉眼間,又是兩年過去了。距離林曉雅失蹤,整整四年了。
四年后的今天,農歷六月十八。
這是林曉雅22歲的生日。
如果她還在,如果她沒有遭遇那場噩夢,她現在應該已經從那所頂級的舞蹈學院畢業,穿著最美麗的裙子,站在國家大劇院的聚光燈下,享受著雷鳴般的掌聲了吧。
凌晨兩點,青云寺里死一般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張淑芬像往常一樣,拎著水桶和抹布,走進了黑漆漆的地藏王殿。她沒有開大燈,只在額頭上綁了一個微型的手電筒,這是她為了夜間摸索特意準備的。
大殿正中央,供奉著一尊高達三米、由整塊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地藏王菩薩像。菩薩面容慈悲,微微低頭,俯視著蕓蕓眾生。
四年來,張淑芬已經將這大殿里的地面檢查了無數遍,一無所獲。但她沒有放棄,今天,她決定檢查佛像底座。
她繞到佛像的后方。這里是監控的絕對死角,平時除了掃地,根本不會有人繞到這后面來。佛像的底座是一個巨大的方形大理石臺,上面雕刻著繁復的蓮花紋路。
張淑芬趴在地上,用抹布一點點擦拭著底座背面的大理石。當她擦到底座右下角、幾乎貼近地面的一個蓮花花瓣雕刻處時,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觸感不對。
雖然看起來顏色和周圍的大理石一模一樣,但張淑芬長年累月干粗活的手指,對材質的敏感度極高。周圍的石頭是冰冷堅硬的,而這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地方,摸上去雖然硬,卻帶著一絲微弱的阻尼感。
張淑芬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立刻湊近,用頭燈照向那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那把隨身攜帶的小改錐,對準那個位置用力一摳。
“撲簌簌……”
一塊偽裝得極其完美的灰色干硬膩子粉,被摳了下來。
在膩子粉掉落的瞬間,一個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內六角螺孔,暴露在了微弱的光線中。
張淑芬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瘋狂地涌向頭頂,她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四年了!整整四年了!她終于在這個鐵桶一般的寺廟里,找到了一絲不屬于這里的工業痕跡!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隱藏的螺孔,顯然是一個機關的開關。她四下尋找,試圖找到能插進這個螺孔的工具。
幸運的是,在這個偏僻的雜物間角落里,她曾經撿到過一根很粗的、不知從哪臺機器上掉下來的六角形長鐵棍,一直被她當廢鐵扔在水桶里。
張淑芬連滾帶爬地跑去拿來那根鐵棍,顫抖著將它對準了那個螺孔。
嚴絲合縫!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住鐵棍,拼盡全身力氣,順時針猛地一擰。
“咔噠——”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機括彈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張淑芬面前的那整塊雕刻著蓮花的大理石薄片,連帶著它背后一扇足有十厘米厚、重達數百斤的沉重鐵門,“咯吱咯吱”地向內側滑開了一條縫。
一股極其刺鼻、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夾雜著地下的陰冷濕氣,像一條毒蛇般從門縫里猛地竄了出來,直撲張淑芬的面門。
那味道,張淑芬在屠宰場聞過,那是大量肉類長期腐敗后變質、混合著某種防腐化學藥劑的極其惡心的味道。
張淑芬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她死死捂住嘴,沒有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用肩膀頂住那扇沉重的鐵門,一點點、一點點地將它推開,直到露出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進出的漆黑洞口。
冷風從洞口呼嘯而出,吹得張淑芬頭上的微型手電筒燈光一陣閃爍。
這是一個隱藏在佛像底座下方,直通地底的深邃地窖!四年前,趙國強推著速干水泥說要修補塌陷的地磚,根本就是個幌子!他是在利用修補地磚的借口,在這個佛像下面秘密封頂、鑄造了這個極其隱蔽的地窖入口!
張淑芬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掏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的強光模式。
她沒有絲毫猶豫,哪怕下面是十八層地獄,她今天也要闖一闖。因為,那是她女兒可能所在的地方。
順著陡峭狹窄的水泥臺階,張淑芬一步步走進了地窖。越往下走,那股混合著化學藥劑和腐爛的臭味就越發濃烈,四周的墻壁上滲著冰冷的水珠。
走了大約十幾級臺階,張淑芬來到了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地下空間。
這里的溫度極低,墻角放著幾臺正在轟鳴運轉的除濕機和冰柜冷卻壓縮機。頭頂掛著一盞昏暗發黃的白熾燈,勉強照亮了地窖的中心區域。
極度恐懼的張淑芬顫抖著將手機光柱掃向幽深的地窖角落,當看清里邊的東西時,她如遭雷劈,徹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