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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給你的金條是同志們的活命錢,你天天打牌揮霍,根本不配當市委書記!”
幾名地下黨員把舉報信拍在麻將桌上。
鈔票碎屑被掃得滿地都是,指節死死戳著陳修良的胸口。
“我沒有揮霍?!?/strong>
陳修良攥緊旗袍夾層里僅剩的碎金。
千句解釋全卡在喉嚨,隱蔽紀律讓她半個字都不能吐露。
“不肯辯解就是心虛,我們一定會向上級換掉你!”
眾人摔門離去,巷子里街坊的閑話、內部同志的唾罵。
兩層重壓死死壓在她身上。
誰也沒料到,三年后南京解放,所有人徹底傻眼。
她輸光二十根金條換來的情報。
策反海陸空多支部隊,完整保住了整座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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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46年3月22日。
淮安一處農家土房突然被外圍戰士團團圍住。
房門“哐當” 一聲被推開。
陳修良剛收拾好簡單行李,就被譚震林按住肩膀拽到桌邊。
桌上擺著一只巴掌大的木盒,檀木外殼,邊角磨得發亮。
譚震林直接掀開盒蓋,二十根規整的金條整齊碼在里面。
黃澄澄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這是華中分局能拿出來的全部經費,從今天起歸你管?!?/p>
譚震林伸手把木盒推到陳修良面前,指尖重重磕了下桌面:
“派你去南京當市委書記,這件事沒有商量余地。”
陳修良伸手按住木盒邊緣,指尖碰到冰涼的黃金。
手上不自覺用力,指節發白。
她抬頭盯著譚震林,一句話沒說,先把木盒往回推了半寸。
譚震林見狀,眉頭直接擰成一團。
抬手拍在桌上,木盒震得金條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推回來是什么意思?
八任南京地下市委書記,全死在雨花臺。
這個差事沒人愿意接,組織挑中你,是信任你的能力?!?/p>
“我不怕死?!?/p>
陳修良站起身,雙手攥緊衣角,動作幅度很大。
“我女兒才三歲,留在上海沒人照看。
南京特務上萬,兩百多個地下黨員散在全城。
稍有差錯,所有人都活不成。
這筆經費要撐好幾年,常規潛伏根本不夠用。”
“現在沒有別的人選?!?/p>
譚震林收回手,從抽屜摸出一張南京城防簡圖拍在金條盒上。
“國民黨高層家屬圈子,普通地下黨員擠不進去。
只有你有多年白區潛伏經驗,才能偽裝上層婦女。
想要拿到敵軍內部情報,只能走這條路?!?/p>
陳修良低頭盯著那些金條,來回踱步,腳下木板踩得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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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她清楚以往地下工作的路子。
租破舊民房、躲著人群過日子。
可南京全城遍布軍警稽查,越是不起眼的貧民。
越容易被反復盤查,前八任書記,全是栽在低調藏身這個辦法上。
丈夫沙文漢站在屋角,全程沒插話。
這時遞過來一張寫滿字的紙片,塞到陳修良手心。
紙片上是他連夜寫的送行詩句。
陳修良捏著紙片,指尖用力,紙張很快折出幾道深印。
“家里的事我來照看,孩子我托給可靠同志,你只管完成任務?!?/p>
沙文漢往前跨一步,伸手想碰她胳膊,中途又收了回去。
“到了南京,千萬不能硬碰硬。”
陳修良把紙片塞進貼身衣兜,彎腰抱起木盒。
盒蓋合攏,金條撞擊的聲響悶在里面。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側過身。
“這二十根金條,我大概率會全部花光,甚至還要搭上我自己的私產。
到時候組織要是收到舉報,不要先定我的罪,查清內情再說。”
譚震林站在原地,點了下頭,沒有多余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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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當天傍晚,陳修良搭貨運貨車趕往上海,到家只待了四十分鐘。
三歲的女兒沙尚之坐在小板凳上。
看見她進門,只是呆呆看著,完全認不出母親。
陳修良蹲下身,伸手想去抱孩子,小孩直接往后縮,躲到保姆身后。
“你是誰?”
小孩小聲開口。
陳修良胳膊僵在半空,猛地收回手,手掌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沒敢多停留,把隨身帶的幾件首飾塞給保姆。
轉身推門離開,全程沒回頭。
次日清晨,她換乘私人轎車進入南京城,進城關卡有特務挨個搜查行李。
陳修良提前把金條全部熔成碎金,分縫進兩件旗袍夾層。
皮箱木板里也嵌了幾塊,明面只擺幾件普通綢緞衣物。
特務翻遍箱子,伸手摸了摸旗袍面料。
沒摸到夾層硬物,隨便登記名字就放她通行。
進城之后,她直奔珠江路。
當場訂下一棟兩層小洋樓,當場交付半年房租。
掏錢的時候直接拿出一小塊碎黃金。
房東看見黃金,眼睛瞬間瞪圓,說話語氣都放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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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租完房子,她又全款買下一輛二手黑色雪鐵龍轎車。
找成衣鋪定做三件繡金線的蘇繡旗袍,置辦整套珍珠首飾。
短短三天,兩塊碎金條直接消耗干凈。
隔壁住戶很快傳開消息,說來了個上海過來的寡婦鄭太太。
丈夫早年經商去世,手里家底厚實,出手闊綽。
安頓好住處,陳修良開始主動接觸周邊住戶。
專門盯著住在附近的官員家屬。
憲兵隊長太太最先搭話,主動邀請她湊局打麻將。
牌桌擺開當天,陳修良坐下不到兩個小時。
主動放牌點炮五次,輸出去一塊不小的碎金。
對面幾位官太太笑得合不攏嘴,紛紛夸她人實在、不會算計。
散局之后,陳修良獨自回到洋樓,關上房門。
一把扯下旗袍,拆開夾層,里面剩下的碎金已經薄了大半。
她坐在梳妝臺前,把當天幾位太太閑聊的內容一條一條寫在小紙條上。
字條寫滿三張,內容全是部隊調動、特務搜捕計劃、江防物資調配的零碎消息。
寫到一半,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是兩名本地地下黨員。
兩人進門之后,一眼看見梳妝臺散落的黃金碎屑。
桌上還擺著剛輸掉剩余金塊留下的記賬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