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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的消費品牌早已告別粗放的流量紅利期,全面邁入存量競爭階段。
產品、營銷、渠道高度同質化,增長天花板逐步顯現,是所有消費品牌共同面臨的行業難題。
AI普惠落地,給消費企業提供了兩條路徑:一條是“+AI”,把AI應用到研發、供應鏈、渠道和運營中;另一條是“AI+”,從AI出發,重新定義產品和客戶關系。
哪條路徑對?企業應該怎么選?在“2026消費科技融合創新論壇暨CANPLUS八周年慶典”現場,首程資本合伙人、參加CANPLUS創辦人李青陽與貓王妙播創始人曾德鈞(無界消費創新營首期)、好特賣合伙人劉凱(無界消費創新營八期)、張小泉董事夏乾良、撬動戰略咨詢總裁林超戎,圍繞“消費重構,+AI還是AI+?”展開討論。
這場覆蓋智能硬件、折扣零售、老字號、品牌戰略咨詢多個賽道的圓桌對話,體現了品牌對AI發展路徑的不同解法。
以下為圓桌精彩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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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請介紹自己以及本人所在的公司目前AI已經進化到了什么程度。
曾德鈞:我今年已經70歲了。似乎是買了一張跨越時代的通票。
從上小學到現在,我經歷了蒸汽時代、電氣時代、IT時代、互聯網時代,現在又進入AI時代,能夠跨越這么多時代,我非常幸運。
一開始我們是做傳統產品,后來做準智能的產品,然后又做了“+AI”的產品,現在正在做“AI+”的產品。
劉凱:好特賣不是一家傳統零售企業,而是一家科技型企業。從成立之初,我們就對傳統零售做了“+AI”。
要管理每一家門店、每一個上架商品的保質期、給不同店配貨,當門店超過一千家時,靠人已經解決不了,基本都是靠AI完成的。
現在,我們也在做“AI+”,通過AI了解市場數據和消費者需求,再反向引導我們去找對應的渠道、開發對應的商品。
所以消費重構,“+AI”和“AI+”是相輔相成,不存在哪一個更重要。但“AI+”需要更多的數據基礎,否則可能會帶來錯誤判斷。
夏乾良:十年前,張小泉經歷了互聯網浪潮,成為較早擁抱電商的傳統制造業和消費品企業。
去年開始,我們擁抱AI,財務結算、貨物分配等已經使用到了AI。現在我們在做一個新的挑戰——讓AI取代一些基礎的淺層次決策。
我們內部有一句話:在靈魂上,我們要“+AI”,因為不能讓AI成為我們的主人;在行動上,我們要“AI+”,因為AI可以讓我們跑得更快、更遠。
林超戎:這幾年,撬動也在實踐不同企業的 AI 轉型路徑:一類是傳統品類通過“+AI”尋找產品升級機會,例如舒福德智能床;另一類是原生智能企業通過“AI+”探索新的增長空間,例如摩根全屋智能。
企業無論是“+AI”還是“AI+”,顧客其實毫不關心。顧客只關心,你做了這些事情以后,對我有沒有價值。
如果顧客沒有感受到價值,“AI+”還是“+AI”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因此,企業首先要該改變的,一是顧客對企業使用AI之后的看法,二是企業掌舵人自身是否改變了用AI的看法。
如果這兩者都沒有改變,這個先進的智能時代在若干年后可能就如同當年開始用PPT、Word一樣,不會發生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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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從智能音響到妙播,貓王正在往AI全面轉型。在轉型過程中踩過哪些坑?對于今天進入智能硬件領域的創業者有什么建議?
曾德鈞:以前的智能音響只是給一個Wi-Fi音響接入TTS語音識別,再去云端獲取內容。它沒有大模型,所以用戶最終的使用體驗非常糟糕。
我們是2010年成立公司開始做智能音響,那時對什么是智能音響的認知有限。
當時全國做智能音響的團隊有接近200個,最后活下來的只有小米的小愛同學和百度的小度。
它們的生存邏輯是因為背后擁有端網云的生態系統。沒有生態系統的,大部分都失敗了。這是我們早期踩過的一個大坑。
AI出現以后,很多創業者又進入AI玩具、陪伴玩具等賽道,但真正賣得好的不超過10家。
大家既認為AI是機會,又不知道應該怎樣做。很多人把AI當成一把錘子,看到釘子就錘,看到機會就做。
但企業首先應該思考,AI的底層邏輯是什么?它究竟給消費者帶來了什么價值?它能否讓產品發生根本性改變?如果這些問題沒有想清楚,未來會像十幾年前的智能音響一樣,繼續踩坑。
青陽:未來AI智能硬件的終局會是什么樣子?
曾德鈞:終局一定會像“潤物細無聲”一樣,最好是讓你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但它在幫你解決問題。
AI應該在后臺解決用戶對美好生活、情緒陪伴和健康管理的需求,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刻意讓用戶感覺產品使用了AI。
以音響為例,過去所有音響產品其實都是用戶“選擇聽”。但我們要問一個本質問題:用戶真的需要音響嗎?用戶不一定需要音響,用戶真正需要的是音樂。
未來的AI音響,應該能夠通過多模態理解用戶情緒,做用戶的情緒陪伴,讓用戶“想到即聽到,感知到即聽到”。這才是真正的“潤物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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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我們最初以為好特賣只是處理臨期和尾貨的平臺,但深入了解后發現,好特賣更像一家完全依靠數據驅動的零售企業。
目前好特賣“+AI”已經做得很好,后面是否會在不同環節和鏈條上向“AI+”轉型?
劉凱:經過五年的建設,我們在“+AI”方面已經基本形成了完整閉環。
好特賣有各種類型的店,每一家店的配貨方式、商品類型和銷售場景都不一樣,“+AI”對我們有很大幫助。
去年,我們開始做一些“AI+”。很多人好奇:好特賣不是做臨期商品的嗎,為什么有正期商品?這就是AI+出來的結果。
通過AI數據,我們發現一些沒有尾貨的正期飲料也是消費者的高頻需求,所以我們得做。如果我們不提供,消費者就會轉向其他渠道。
還有一些新品類,在沒有完成數據鏈條的時候,我們也會通過“AI+”來輔助判斷要不要做,做什么形態、什么價格消費者能夠接受。
近兩年,“AI+”也幫我們跑出了新的模型——比如社區店。我們以前做過社區店,但一直不成功。
后來AI分析認為,社區店一定要賣生鮮,沒有生鮮就很難成功。
于是我們組織供應鏈,把生鮮加入社區店。目前新的社區店已經跑通,爭取今年年底開100家類似的社區店。
青陽:渠道品牌被技術平權之后很容易失去護城河和壁壘,未來好特賣怎么在折扣零售里構建自己的核心壁壘?
劉凱:我們“+AI”之后,核心壁壘已經抬高了。
折扣零售這個行業很難有老二,就是因為老大把好貨吃完以后,老二拿到的是剩下的貨,很難形成穩定業態。
所以我們從2020年起步時,就花了重金在做IT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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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傳統品牌在再造過程中,需要平衡歷史沉淀和技術創新。作為一個老字號企業,張小泉在這個過程中有哪些取舍?
夏乾良:我們有一段繞口令:老字號為什么會成為老字號?是因為老字號的“老”,還是因為老字號的“好”?
我認為,老字號之所以能成為老字號,是因為“好”,而不是因為“老”。只有老字號持續變好,老字號才能持續變老。
作為傳統的制造業企業,AI對我們有深切的影響。
比如,我們同一把菜刀,賣到上海和賣到重慶的厚度是不一樣的。
以前我們沒有辦法做出這樣的決策。接入AI以后,我們發現同一款產品在不同地方的評分差異明顯。
調研后發現,不同地區的飲食和烹飪習慣不同,產品需求也就不同。比如重慶、四川消費者處理內臟等食材的需求更多,所以刀的刃口和厚度也與東部不同。
過去,我們在廣東工廠生產剪刀,可能先運到杭州總部,再發給重慶經銷商,最后賣給上海的消費者。
現在,AI可以幫我們根據全國高頻購買位置調整分倉布局。
對一個有幾千人的傳統制造業企業來說,這一個點滴的改動,在整個經銷商體系的價值是億元級的。
青陽:張小泉已經利用AI提升了運營效率,未來是想在產品運營、渠道等方面持續“+AI”,還是做“AI+”的嘗試,重新定義產品和商業模式?
夏乾良:我們現在希望把部分中層以下的日常審批、判斷和決策,逐漸交給AI。
人負責框架的判斷,AI負責具體事務的決策。在個護等新業務中,我們也開始讓AI輔助判斷產品、客戶和銷售渠道。
所以我們會在“AI+”這條道路上繼續嘗試,讓張小泉內部出現一個個分布式的決策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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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從戰略角度看,企業應該選擇“+AI”,還是“AI+”?
林超戎:“AI+”最重要的,不是“AI”,而是那個“+”——為產品帶來了什么不可替代的價值,加上AI能不能革老品類的命。
如果不能,有可能加得有點早了,技術還不成熟,可以不用那么急。
比如用過智能產品的人,還愿不愿意回到傳統產品?現實是,今天大多數智能產品在消費者眼中是沒區別的,或者不值那么高的溢價。
所以,最重要的實踐路徑是:先不要追求高大上,而是認認真真解決一個具體痛點,讓顧客感受到“因為有了AI,這個痛點解決得真值錢”。
對于“AI+”,企業要思考,當整個行業的AI能力都普及以后,加什么能形成護城河。
今天,全屋智能領域有華為、小米和摩根等代表性企業。
我們在服務摩根全屋智能的過程中,幫助其尋找差異化方向,通過“加審美”在豪宅全屋智能領域形成小單高級定制能力。
單純依靠AI提效形成的優勢很難持續。因為企業信息會逐漸拉齊,你能洞察的事情,對手也能洞察;你能知道的信息,顧客也能知道。
今天看起來有紅利,未來可能只是讓行業競爭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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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站在2026年消費AI變革的節點上,當下AI帶來的最大痛點和焦慮是什么?確定性的增長紅利又是什么?
曾德鈞:音響行業非常傳統,很多企業甚至還停留在電氣時代的思維上。
進入AI時代以后,很多傳統音響企業面對AI還是一臉茫然。因為看不懂,所以跟不上,于是就把AI當成榔頭,看到什么都想砸。
目前在音響領域,多數還是“+AI”,利用AI降噪、提升空間音頻效果。
真正能去做“AI+”的,我認為可能不會來自我們這個行業。比如TWS耳機的突破來自蘋果,而不是傳統音響行業。
未來增長機會仍然存在,但前提是AI真的能夠解決用戶痛點、能給用戶帶來非常好的體驗。
劉凱:在“AI+”方面,我們更多用于消費者洞察和海外市場探索。
過去,我們很難了解全球市場,現在AI可以幫助我們快速了解全球市場數據,挖掘新的機會。
比如在中國已經高度成熟甚至開始衰退的母嬰業態,在中亞還處于非常早期的階段。所以我們可以綜合使用AI,做一些創新的事情。
但我最大的擔心是,大家都使用AI以后,人應該做什么?“互聯網+”時代仍然需要大量的人,但是“AI+”以后,人員越來越少。
夏乾良:消費行業現在最大的痛點,就是沒生意。但我認為,確定性的增長始終不會變的,就是持續發現消費者需求。
我們曾經在20多個廚房里安裝攝像頭,觀察一個人在廚房里的動線,希望找到新的需求。看了一個多月,沒有發現明顯需求。
但觀察期間,出現了三次“不速之客”——屋主的孩子進入廚房,試圖拿套刀筒里的刀。
這個細節給了我們啟發。后來,我們定制了一款帶兒童安全鎖的套刀,首批做了五萬套,上線大概9天就賣完了。
這說明,無論消費市場多難,不斷挖掘真實需求并把它轉換成產品,是我們做消費品牌的第一性原理。
AI比“互聯網+”更加高效地促進了交易信息和知識的平權。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要找到我們先發優勢的錨點到底在哪里,這對我們認知AI、掌握AI、運用AI,并且在未來AI競爭的道路上跑在別人前面,才是真正有幫助的。
林超戎:無論“AI+”還是“+AI”,最興奮的是老板,最痛苦的是員工。
站在企業個體角度,使用AI很合理;但放到整個社會層面,可能出現巨大的不合理。如果企業都在減少員工,那我們確實AI成功了,但可能消費就沒了。
AI真正應該關注的,一是能不能創造出讓消費者興奮的新產品,而不只是讓老板興奮的財務報表。二是,替代、打敗以外資為首的主要消費品類。
新能源汽車就是一個例子。它替代了傳統燃油汽車,并且正在走向全球化。這個增量是有意義的。
很多老板可能慢慢會發現,其實員工不喜歡AI,還會焦慮AI,甚至覺得這家公司會越來越沒有人味。如何去平衡這一點,對未來所有企業可能是最難的。
無論“AI+”還是“+AI”,不要忘了前面還有一個詞,叫“消費”。
如果做完這些事情,我們都很成功,但消費都沒有了,那我們可能正在興奮地制造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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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品牌應該如何平衡“+AI”的守正和“AI+”的創新?未來一年,最值得落地的AI動作是什么?
曾德鈞:在傳統產品上,我們還是會一如既往地把產品做好。AI+產品是我們對未來的信念和探索。這個時代給了我們機會,我們應該擁抱并珍惜這個機會。
劉凱:我們在給一些傳統零售企業提供+AI的賦能,與合作伙伴一起把市場做得更好。
同時,我們也在跟品牌方開展更多“AI+”的合作。總之,企業應該正確地擁抱AI。
夏乾良:我們運用AI,必須結合自身優勢。在“+AI”的過程中,企業要因時制宜、因地制宜、因人制宜。
林超戎:當前企業最重要的是做好兩件事。第一,怎樣用AI做出讓顧客興奮的產品。
第二,怎樣用AI幫助一把手做出有效決策。只要這兩端有極速提升,中間端反而不用著急。
同時,也希望AI能夠盡快在企業發展和社會發展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本文來源于參加CAN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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