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戰事陷僵局 美軍征集“非常規招”

8月3日從阿曼穆桑代姆拍攝的霍爾木茲海峽上的船只。　新華社發

當地時間8月3日，美伊談判尚未開始便出現反轉。特朗普此前表示，雙方將在當天展開談判；但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當天卻明確否認，稱目前沒有與美國舉行任何談判，也沒有外國代表團前往伊朗。

伊朗承認的接觸僅限于同阿曼討論霍爾木茲海峽臨時安全航線，并強調只要美國軍事壓力持續，海峽就不可能恢復正常通航。特朗普隨后指責伊朗“表里不一”，稱伊方私下尋求談判、公開卻予以否認，重申美國將繼續封鎖，直至達成協議或伊朗“徹底投降”，并表示“這是伊朗的最后機會”。

就在雙方圍繞談判是否存在各執一詞之際，媒體披露美國中央司令部情報部門一名軍官上周三向大批軍事分析人員發送郵件，要求提出“新的、有創意的、非常規的施壓和懲罰伊朗的辦法”。多名軍方人士稱，以這種近似“眾包”的方式廣泛征集方案并不常見。

軍事施壓難以達到預期　　

這封被曝光的郵件首先說明，軍事行動的戰術效果與政治結果間出現了落差。雖然美軍仍有能力打擊更多核設施、導彈陣地和軍事目標，但CIA和國防情報局近期評估認為，現有轟炸不足以改變伊朗的談判立場。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上月也向議員承認，“空中力量有其局限性”。軍方此次征集的不再只是新的打擊目標，而是更廣泛的施壓辦法，恰恰說明擊中目標并不等于迫使對手接受條件。

此外，武器資源消耗也在不斷收緊軍事行動的空間。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導彈防御項目專家7月27日發布報告，估算美軍“愛國者”攔截彈庫存目前已降至不足1000枚，“薩德”約剩250枚。該機構另一項研究指出，補充對伊作戰消耗的新一批“薩德”和“愛國者”導彈，要到2029年前后才能開始大規模交付，“戰斧”庫存恢復甚至延伸至2030年。可見，美國并非打不下去，但每一輪作戰都在壓縮其為歐洲和西太平洋保留的戰備空間。

美國國防部3日宣布與美國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和洛克希德-馬丁公司達成兩項框架協議，以提高“愛國者先進能力-3”型導彈和“薩德”反導系統的產能。

五角大樓在一份聲明中說，這兩項框架協議通過擴大關鍵導彈攔截器部件產能，將能夠使“愛國者先進能力-3”型導彈的產量增加兩倍，“薩德”反導系統的產量增加三倍，以穩定攔截器系統供應鏈。

與此同時，沙特、卡塔爾、阿聯酋等海灣國家擔心能源設施遭到報復、霍爾木茲海峽長期受阻，也不斷推動降溫。美國國內圍繞戰爭目標、費用和總統戰權的爭議同樣持續上升。

正是在軍事效果、庫存消耗、地區伙伴和國內政治的多重壓力下，中央司令部開始尋找舊打法之外的新思路。

　　郵件折射美國開始重組工具箱　　

據報道，這封郵件使用的措辭是“施壓和懲罰”，而不是“尋找新的空襲目標”。這意味著軍方討論的范圍可能已不再局限于下一輪炸什么，而是延伸到了軍事、經濟、金融、情報、網絡和外交等更廣泛的手段。

其實，美國現有工具并不少。過去多年，美國已經使用過空襲、海上封鎖、石油制裁、金融限制、出口管制、網絡和秘密行動。但在持續五個月的作戰之后，中央司令部仍要向大批分析人員征集方案，這至少說明兩個問題:一是現有工具繼續加碼的空間可能正在減少；二是這些工具雖然能給伊朗造成損失，卻并未產生美國希望的政治效果。

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近期建議，把對伊政策重點從摧毀現有目標，轉向阻止伊朗恢復導彈、無人機和核能力，建議利用貿易數據、船舶追蹤和出口管制，切斷其獲得雙用途設備和關鍵零部件的采購鏈。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的分析則主張，美國下一階段更重要的任務，已經不是繼續擴大軍事行動，而是長期限制伊朗重建核計劃、導彈能力和地區代理網絡，并通過持續海上巡邏、盟友合作和外交協調管理地區風險。

值得注意的是，媒體援引多位地區問題專家的話指出，眼下局勢并非越來越接近談判，而是雙方實際上可能比此前距離真正達成協議更遠。

這意味著，美國下一步未必會放棄軍事工具，但很可能調整其使用次序:一方面以軍事部署和封鎖維持威懾，通過阿曼等中間方爭取階段性談判，另一方面，則同時把供應鏈限制、金融壓力、海上執法和情報行動推到更靠前的位置。

分析認為，此次中央司令部這封郵件尋找的，可能不只是某一種新武器或新行動，而是一套尚未形成的政策組合。這封郵件既暴露出美國持續軍事打擊未換來預期政治結果，也顯示出美國正在重新審視現有工具的效果與使用次序。　　

　　尋找新辦法意味對伊戰略調整?　　

從更長時間看，該郵件還提出了一個問題:美國原本試圖通過集中軍事行動迫使伊朗讓步，目前是否正在轉向為一場更長期的對抗作準備?

近期，美國軍工供應鏈已經出現這種長期化跡象。美國陸軍日前向洛克希德·馬丁公司授予一份最高價值586億美元的“愛國者”PAC-3　MSE七年長期合同，推動相關導彈產能到2030年前提高約三倍，同時通過多種方式推動軍工擴產。路透社指出，此舉正是為了應對伊朗和烏克蘭兩場戰爭持續消耗美國導彈庫存。

顯然，這些舉措已經不再只是補足眼前庫存，而是在為未來數年同時應對中東、歐洲和印太方向的風險做準備。美國一些政策研究機構的討論，也越來越集中于如何阻止伊朗恢復能力、維持海上存在，并建議通過長期出口管制、地區合作和間歇性談判控制風險。

但目前尚不能據此認定，美國已經在進行戰略轉向，相反，軍事選項仍然十分突出。特朗普8月3日表示，此前暫停的軍事行動原本可能達到“二戰以來未曾見過的規模”。

因此，美國目前更像處于兩種路徑并存的階段:一方面繼續準備更大規模打擊，以軍事威脅迫使伊朗讓步；另一方面也在尋找空襲之外的辦法，為軍事行動無法迅速實現政治目標的情況準備替代方案。中央司令部這封內部郵件尚不足以證明美國對伊戰略已經改變，卻至少表明美國已經意識到，僅靠軍事手段恐怕難以達到預期目標，并不得不開始思考:一旦繼續打擊仍換不來政治結果，下一階段究竟還有哪些辦法可以維持壓力。

央視新聞 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