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舞臺上收獲了全世界的尖叫,為什么還會覺得自己活得不如一個在車庫刷油漆的老頭?新專輯即將發(fā)行的當(dāng)口,殺手樂隊主唱布蘭登·弗勞爾斯用一個問題把所有人問住了:“我還要在這條路上走多久?”
這位45歲的搖滾明星即將在8月21日推出第三張個人專輯《Thrasher》,時隔十幾年再次以個人身份回歸。但就在宣傳周期正該火力全開的時候,他卻對著英國《泰晤士報》的記者說出了一連串讓人心頭一緊的話——他說自己此刻正經(jīng)歷著某種存在主義意義上的“中年晃神”,不停追問自己:繼續(xù)站上舞臺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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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爸經(jīng)常逛庭院舊貨拍賣,買些相框回家給它們重新刷漆。他這輩子從沒賺到什么錢,可比我快樂得多。”弗勞爾斯這句話里沒有半點客套。他似乎突然意識到,得到了所有年輕時夢寐以求的東西之后,人生最大的難題反而才剛剛開始。“我眼下真的在經(jīng)歷這一關(guān):這行我還想干多久?它到底意味著什么?說到底,我究竟為什么要做這些?”他緊接著補(bǔ)充道,每次巡演結(jié)束,他一定會大病一場。“然后我就想到米克·賈格爾,我問自己:到底是什么東西能讓他一次次重新回到舞臺上?我想,大概是因為一場演出里,總會有那么一些強(qiáng)大到讓人無法拒絕的瞬間。我又怎么可能不去追求這種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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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近乎自白的剖白,聽得幾百萬歌迷心里發(fā)慌——他們顯然還沒準(zhǔn)備好接受屬于殺手樂隊的末班車。但弗勞爾斯并沒有刻意安撫什么。他繼續(xù)把目光轉(zhuǎn)向新專輯本身,而這一次,他選擇了一條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路:鄉(xiāng)謠與西部。
《Thrasher》整張專輯在納什維爾錄制,由肖恩·埃弗雷特和喬納森·拉多操刀制作,總共十首歌,聽起來更像是“父親才會聽的音樂”。弗勞爾斯回憶,他度過少年時代的猶他州尼腓鎮(zhèn),學(xué)校和高爾夫球場上放的總是鄉(xiāng)村西部慢舞曲,周圍聚著一群脫離了摩門教會、喝酒喝得很兇的人。“那是叛道鄉(xiāng)村,是另一套活法。”與此同時,他正在讀約翰·斯坦貝克,一路讀到科馬克·麥卡錫,慢慢浸入西部文化的深處。“年紀(jì)越大,我越發(fā)現(xiàn)自己正不知不覺地倒向……我猜,倒向父親那邊。”他說。
弗勞爾斯是虔誠的摩門教徒——他更習(xí)慣這個詞,而非如今更常用的“耶穌基督后期圣徒教會”——也是家里六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他形容自己從小在猶他州就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這一次,他把不少家族成員的故事寫進(jìn)了《Thrasher》。其中一首《Miss America》,指向的是他和四姐在一家洗車場的一次見面,凱文·貝肯曾在那家洗車場拍過《渾身是勁》的一幕。那時姐姐正陷在一段充滿暴力的婚姻里,而弗勞爾斯把這段記憶刻進(jìn)了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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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自己那些笨拙的青春期畫面,他也沒放過。在《Tiger’s Blood》里,他唱道:“桃絨毛都沒長全的男孩們縮在《真人快打》的角落繃緊身體”,又唱自己是“縣里新來的小孩,人群面前害羞,縮著肩膀,頭發(fā)抹滿發(fā)膠”。弗勞爾斯把整張專輯稱為“人生之歌,不是情歌”。他還寫到一首《One of Us》,主角是姐夫——一位曾一再到弗勞爾斯家中試圖勸說岳父皈依的摩門傳教士。傳教沒成功,卻追到了歌手的一位姐姐。“那種事在教會里其實是不太被待見的。”他說。
當(dāng)被問到如果當(dāng)年沒有走上音樂這條路,人生又會怎樣時,他停頓了一下,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他只是望了望那條“未曾踏上的路”,那個想象里可能留在猶他州安靜過日子的自己。而現(xiàn)在,他將這些思緒統(tǒng)統(tǒng)放進(jìn)了一張注定不像是告別、卻又帶著濃郁回望意味的專輯里。一首一首聽下去,你很難分清,這究竟是一位搖滾巨星對前半生的總結(jié),還是他站在十字路口前,最后一次用力發(fā)出的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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