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環流時代，讓歸國留學青年與城市彼此成就

留學人員是人才隊伍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有生力量。根據歐美同學會發布的《中國留學發展報告（2024-2025）》，留學生回國發展意愿愈發增強，“留學與歸國”的人才環流模式日趨成熟。“十五五”新征程，實現歸國留學青年與城市的雙向奔赴，既要能“走出去”，也要能“回得來”，更要能“留得住”。這是一體推進教育科技人才發展、深入實施人才強國戰略的題中應有之義。

什么吸引海外學子歸來

從“走出去”到“回得來”的人才流動，其動因可從理論與現實層面進行闡釋。基于推拉理論，留學生的決策受到海外社會壁壘、職業天花板等“推力”與中國就業機遇、創新環境等“拉力”的雙重作用。在社會認同層面，當代留學生群體日益呈現出既能適應異國文化又保持強烈中華文化認同的多元文化適應特征。中國高速增長的數字經濟，創造了巨大的價值增值空間，青年人才加速實現由海外所學向國內所用的價值轉化。

理論投射到現實社會結構中，則呈現出個人、家庭、社會與國家政策4個維度的協同。在個人維度，職業發展前景構成了個體“回來”并“留住”的關鍵動力。當代留學生青年對職業機遇的評估，不局限于單一的薪酬待遇，而轉向對行業前景、創新生態、成長預期、價值實現的綜合權衡。中國蓬勃發展的數字經濟、綠色能源等領域，不僅提供了對標國際一線水平的技術研發平臺，更在諸多前沿領域形成了引領性的應用場景。

家庭維度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情感紐帶。文化親近性構成了深層次的心理歸屬。中國傳統文化中根深蒂固的家庭觀念與代際責任感，使得留學青年在規劃職業生涯時，會將贍養父母與家族期望等因素納入考量。盡管許多留學生能夠較好地適應海外文化環境，但長期身處異質文化中，潛在的身份模糊感受促使他們尋求一個在語言、社交規則與文化語境上更自如的生存發展空間。

社會維度創造了青年人才賴以扎根的土壤。近年來，中國社會，尤其是一線及新一線城市，在創新氛圍培育、知識產權保護、職業社群建設與國際生活便利度等方面取得長足進步。一個尊重創新、寬容失敗、鼓勵協作的社會環境正在形成。遍布各大城市的留學生創業園和新型研發機構，在提供高品質物理空間的同時，更營造了多元文化融合的同行交流與跨界合作生態。

國家政策維度從頂層設計與發展戰略上提供了堅實的牽引與保障。我國堅持創新在現代化建設全局中的核心地位，依托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戰略，錨定建設現代化人民城市、“雙碳”目標、科技自立自強與破解“卡脖子”難題等重大時代命題，為個人將專業知識與國家重大需求相結合，創造了廣闊天地和時代機遇。

建設近悅遠來的“雙向奔赴”人才生態

以浙江杭州為例，作為歷史文化名城、創新活力之城、生態文明之都，杭州一直致力于打造優秀的人才生態。在政策設計上，著力構建國際化的制度框架，努力提升國際人才綜合服務能力，建設國際一流公共服務環境。圍繞優化創新創業環境，正在推進“促進創新活力之城”的立法工作，致力于提供穩定可持續的政策預期。在平臺搭建上，突出在地化、國際化與產業化的社群融合。在氛圍營造上，鼓勵政府搭臺、人才唱戲，通過真實發展場景和沉浸式體驗，讓海外學子直觀感受中國城市創新進程。

當然，從“回得來”到“留得住”，也要關注海外留學生回國發展可能面臨的現實挑戰。我們在調研時發現，中國留學生擁有回國創新創業熱情，但城市國際化環境存在一定程度的信息鏈條與社交鏈接不夠通暢的情況。例如，部分政策內容在海外端的呈現還不夠直觀，留學生回國后尋求創新創業社群與導師網絡還不夠順暢，一些留學青年認為城市的創新創業環境越來越好，但“不確定是否適合自己”。

因此，構建更具國際競爭力的人才發展生態，是讓人才“回得來、留得住”的關鍵，進而實現人才與城市的雙向奔赴。

一是推動制度集成與平臺賦能，實現剛性引才轉向柔性激發內生動力。在傳統的政策供給基礎上，要構建更加開放、協同的制度平臺體系。例如，在職業資格互認、跨境數據流動、知識產權國際化保護等關鍵領域進行前瞻性的制度性開放，破除人力資本、技術跨境流動的隱形壁壘；推動特色產業平臺、新型研發機構與人才團隊形成共生的有機體。通過制度與平臺賦能，使人才成為重構產業鏈、攀升創新鏈、賦能生態圈的關鍵節點。

二是創新交互模式與敘事方式，完成從地理空間的變換到價值共同體的構筑。“回來”是地理空間的移動，也是身份認同與職業目標的重新銜接。引才模式創新要營造深度、真實的場景體驗，通過嵌入真實科研、產業及社區場景，讓人才在行動中感知機遇、建立信任。城市也應嘗試轉變角色，從服務供給者，轉向事業共拓者、價值共創者，秉持長期主義，提供服務與生涯支持，幫助海外人力資本轉化為城市發展的創新資本、“耐心資本”，讓人才在追求價值的過程中，真正實現“留得住”。

三是營造過渡性適應空間與社會支持，促成物理上的回歸轉向心理上與城市的契合。“留得住”的最終標志，是青年人才在城市社會關系與心理層面的深度融入。這要求城市不能局限于提供“類海外”的生活配套，更需要著力于營建具有文化緩沖與成長支持功能的過渡性適應空間。此類空間既能提供具有國際化水平的醫療、教育等功能，也能通過專業化社群、導師及家庭支持網絡提供緩沖引導，幫助人才逐步建立豐富的社會鏈接與歸屬網絡，最終實現更好的雙向奔赴。

【作者朱文晶系杭州國際城市學研究中心浙江省城市治理研究中心副研究員；蔡峻系浙江省城市治理研究中心副主任。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長三角數字經濟空間優勢格局形成機制與路徑研究”（23BJL121）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