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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傍晚,在東明縣大屯鎮王屯村一戶村民家中,王屯小學教師史排葉正在學生家中進行家訪。屋內靜謐安然,史排葉側身坐在桌旁,俯身細細翻看孩子的暑假作業。看到作業本上的“輝煌”一詞,她輕聲細語為孩子指點糾錯、規范字形:“寫‘輝’字要掌握訣竅,下方‘軍’字的底橫一定要寫得舒展修長,如同挑擔負重一般,穩穩托住上方的‘光’,字形才端正平穩、大方好看。”孩童凝神靜氣、認真聆聽,握著筆小心翼翼地描摹訂正。
自7月10日以來,史排葉不畏酷暑高溫,騎著電動車穿梭在鄉村街巷。10余天時間里,她入戶走訪了26戶學生家庭,里程超過200公里,對留守兒童家庭更是多次走訪、重點關注,用腳步筑牢鄉村學子暑期安全防護網。
鄉村孩子怕語文,怕的是書本上那些“飄”著的詞。講《草原》,她把課堂搬進學校的小菜園。孩子們蹲在菜畦旁,看黃瓜頂花、豆角爬架。“老舍寫草原‘一碧千里’,咱們這小菜園雖不大,可這滿眼的綠,是不是也有一股子生氣?”孩子們湊近看葉子上的露珠,那綠忽然就有了呼吸。“把課文種在地里。”這是她的口頭禪。
王某剛升6年級時摸底考墊底,聽寫10個詞錯9個,作文只寫2行。史排葉每天把他叫到講臺邊,今天認5個詞,明天改3個病句。課堂上最簡單的問題留給王某,只要他站起來,表揚就跟上來:“精準!”半個學期,這個一提問就縮脖子的孩子主動舉手了,期中語文破天荒及格。“鄉村孩子不是學不會,是缺個人蹲下來拉一把。”
留守兒童小博和小豪,父母在蘇州打工,一年回家一次,爺爺騎三輪接送,作業從沒帶齊過。史排葉每天放學后留二人“陪作業”,寫完才能走。期中兩人語文都上了70分,蘇州的媽媽打電話哽咽:“一想到孩子有人管著,手底下就多干幾個活兒。”
張海某是全校有名的“刺頭”。上課疊紙飛機,下課把低年級鉛筆盒扔上屋頂。史排葉接手第一天,他把凳子翹得嘎吱響。史排葉走過去按回地面,拍拍他肩膀:“坐穩。”第二天課間問他:“你爸媽在哪兒打工?”“深圳。”“想他們不?”張海某梗著脖子:“不想。”眼眶卻紅了。第三天,史排葉讓他當衛生小組長。第三周,小組拿了流動紅旗,他站得筆直,嘴角壓不住上翹。“他搗亂,是因為沒人看見他。”
村子里的青壯年大多在外打工,留守的老人常說:“老師,俺不識字,孩子交給你了。”史排葉總是笑著搖頭:“不行,你們也得‘上課’。”她給家長建了微信群,每一條消息都通知到具體的人:“小博媽媽,今天默寫全對,我錄了視頻您聽聽。”去張海某家家訪,奶奶拉著她的手:“俺管不住,他爸過年回來打一頓,管兩天又犯。”史排葉沒講大道理,只教了奶奶一招——每天晚飯時問孩子3個問題:“今天有沒有幫同學?有沒有笑?有沒有讓老師夸?”不問成績,只問這些。一個月后,張海某的紀律評分從倒數升到了中等。
畢業前最后一次家長會,教室里坐了一半白發蒼蒼的祖輩,手機屏幕里亮著一半務工父母的臉。史排葉沒念成績單,只講了一個故事:那年冬天,孩子們把“暖”字寫成“目”字旁,她帶他們去河邊,把凍僵的手貼在石頭上問:“暖不暖?”孩子們說“暖”。她又問:“這個‘暖’字,心里有愛才是‘暖’。你們寫錯了,是不是心里忘了愛?”全班哄堂大笑,但從此再沒人寫錯那個字。“我沒有驚天動地的本事,只是天天守在這三尺講臺上,看著他們長大。”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一個鄉村教師,像黃河故道岸邊一株柳樹,把根扎進泥土,用日復一日的低頭、彎腰、傾聽、陪伴,把那些幾乎要被遺忘的童年,一寸一寸托起來。
通訊員 郭文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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