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報記者 楊菲菲 編輯 繆晨霞 校對 楊利
2026年7月23日晚,中國數學界迎來歷史性突破——在美國費城舉行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上,北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2007級本科校友王虹、鄧煜雙雙摘得菲爾茲獎。這是中國籍數學家首次獲此殊榮。
“這是令人歡欣鼓舞的大事!”在現場見證兩位北大校友的榮耀時刻,中國科學院院士、北大講席教授、北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創始主任田剛難掩興奮。在他看來,中國數學家能夠在這一獎項取得突破,證明中國籍數學家完全有能力在國際數學前沿作出原創性、引領性的貢獻。
大洋彼岸,夏日的北大燕園郁郁蔥蔥,未名湖碧波蕩漾。而在湖岸之北,掛有“北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牌匾的四合院內,依舊寧靜如常。這份寧靜,因校友的榮耀而更顯厚重。
這個研究中心成立于2005年,它既是北大數學學科版圖中一塊年輕的拼圖,也承載著我國現代大學數學教育的厚重續章。田剛對它寄予厚望:希望北京大學在建設世界一流大學的征程中擁有一個與之匹配的一流數學中心,為我國建設數學強國貢獻力量。
這份期盼,正與當前國家加強基礎研究的戰略部署同頻共振。今年4月30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加強基礎研究座談會上強調,基礎研究是整個科學體系的源頭,是所有技術問題的總機關。要以更大力度、更實舉措加強基礎研究,提升我國原始創新能力,進一步打牢科技強國建設根基。
如何加強數學領域的基礎研究?中國距離成為“數學強國”還有多遠?北大在發現“數學苗子”、培養數學家方面有哪些經驗……帶著這些問題,新京報記者近期專訪了田剛。
作為中國數學界的領軍人,田剛多年來深耕數學教學、人才孵育與基礎研究。他的思考與實踐,折射出中國數學發展的脈動與走向。“數學——有趣,有用,是科學的基礎。”田剛反復強調。在他看來,加強數學基礎研究,既離不開長期穩定的支持體系,更需要在學術評價中真正“以學術為標準”——少一些評審帶來的“帽子”焦慮,多一些對冷板凳歲月的包容與耐心。“中國數學正走在從大到強的路上,需要更多人的興趣、耐心與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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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科學院院士、北大講席教授、北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創始主任田剛。張卓宇 攝
談王虹、鄧煜等數學家成長:
不爭人才獨占,以開放互動激活中國數學人才培養
新京報:此次北大校友王虹、鄧煜同時獲得菲爾茲獎。對此,你怎么評價此事?
田剛:這是令人歡欣鼓舞的大事。菲爾茲獎被譽為數學領域的最高榮譽之一,中國數學家能夠在這一獎項取得突破,對于國人而言是一種巨大的振奮和鼓舞,中國籍數學家完全有能力在國際數學前沿作出原創性、引領性的貢獻。
王虹、鄧煜都在中國完成了基礎教育,王虹和鄧煜曾表示北大數學為他們打下了數學基礎,有助于他們后來進入數學前沿領域。王虹、鄧煜在北京大學學習期間,北大數學在人才培養方面已經形成了行之有效的做法,有活躍濃厚的學術環境。王虹、鄧煜獲獎對于我國的教育界、科技界是莫大的鼓勵,尤其是對年輕人而言也將倍增自信。
新京報:你認為如何才能培養出北大數學“黃金一代”“新黃金一代”?
田剛:人才培養需要長時間積累,耐心和充滿熱情地投入其中,先打好基礎,將學生們引導到學術前沿,提供機會讓他們的研究工作得到國際學界的認可。北大數學在人才培養方面形成了行之有效的做法,建立起活躍濃厚的學術環境。這個過程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全體北大數學人多年努力的結果。
自20世紀90年代初以來,我便開始在北京大學探索數學拔尖人才的培養工作,凝聚北大的數學同仁以及海外華人數學家開展人才培養的探索。在20世紀90年代中國數學與世界先進水平仍存在差距的時期,如何發現、培養和支持具有潛力的青年數學人才,使他們盡早接觸國際數學前沿,成長為未來的數學領袖,這些是我思考和工作的重點。
從90年代開始,我參與發起和主持“北京大學特別數學講座”。通過這個平臺,多名國內外的著名數學家為學生們帶來前沿課程,這在當時非常難得,也是很少有的機會。這個講座為學生們了解國際數學動態、進入國際研究前沿提供了一個重要窗口。
為了讓學生盡早接觸真正的研究前沿,我開設了本研高級討論班課程,我在2011年春季開設的Morse理論課程,包括王虹在內的很多學生都參加了。這個課程以菲爾茲獎得主米爾諾的《Morse Theory》為教材,由我講授部分章節以及一些相關基礎知識,之后引導安排學生分工研讀并在課上報告其余章節的內容,以鍛煉學生的數學思維和表達能力。
王虹在我的這個課程上是第二位做報告的學生。這門課程為學生們提供了接觸和理解經典數學思想的機會,幫助學生理解真實的數學研究。除了這些,我們北大數學有很多優秀教師在指導培養學生中做了大量工作,為學生的數學功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拓展他們的學術視野,為他們成長為優秀數學家提供機會。
新京報:你對未來北大數學人才培養有何期待?
田剛:世界級數學家的成長是個人天賦努力、教育、文化等多個因素共同塑造的結果。對于數學而言,國際交流非常重要。海外數學家是中國數學與國際數學鏈接的一個重要紐帶。
我們要繼續歡迎優秀海外學者回國訪問講學、共同培養學生、組織研討班,以各種形式參與中國數學發展建設。對今天的中國數學來說,我們不必刻意追求人才的封閉占有,而是要努力形成人才、知識和國際學界有效互動的開放格局。期待中國數學能有更多更好的人才和成果涌現。
談加強基礎研究:
優化學術評審制度,給學者足夠包容與耐心
新京報:加強基礎研究,是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迫切要求,是建設世界科技強國的必由之路。那數學領域的基礎研究是什么?
田剛:基礎研究主要分為理論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兩大類。第一類理論基礎研究,以基礎數學為代表。這類研究短期內很難產生直接實用價值,核心目標是拓寬人類認知邊界,很多研究源于學者純粹的求知興趣、對數學內在邏輯美感的追求。
比如,歐幾里得《幾何原本》是典型的理論基礎研究典范。在這本書問世前,數學僅用于丈量土地、天文歷法等實際場景;而《幾何原本》構建完整公理化理論體系,在成書兩千多年里沒有直接落地用途,僅僅追求邏輯體系的完美,但后世所有數理學科發展都離不開這套理論。
理論基礎研究是0到1原創創新的源頭,是我國建設數學強國、科技強國必不可少的核心支撐,也是引領原創突破的根基。
第二類應用基礎研究,智能計算、儲能算法都屬于此類。相比純理論研究,它和國家當下科技發展需求結合更緊密,但也無法立刻落地產業化,研究目標更明確,針對性解決現實科技難題。例如氣象預測,底層理論體系尚未完全完善,只能依靠搭建數學模型、優化計算算法開展研究,這就是應用基礎研究需要攻克的難題。
新京報:當前國內數學領域的基礎研究還面臨哪些堵點?
田剛:當下數學領域的基礎研究有兩大核心問題需要重視。第一,必須持續加大理論數學扶持力度,這也是國家頂層戰略需求,想要誕生世界級數學大師,理論基礎學科不能缺位。
第二,學界對應用數學的評判標準存在誤區。理論數學成果可以依靠高水平學術論文評判;應用數學不能完全以論文數量作為考核標準,更要考核落地價值,能否構建可落地、具備實際效用的算法、模型。氣象預測模型就是典型案例,建模、算法優化是核心難題。
新京報:基礎研究周期漫長,屬于“冷板凳”學科,短期很難產出成果,如何吸引青年學者長期深耕?
田剛:核心是搭建優質、純粹的學術環境。當下國家推行“破五唯”改革,各類人才項目激勵有正向作用,但需要把控尺度。如果所有資源、待遇、認可度全部綁定各類人才頭銜,評價體系就會走偏。
我們中心的內部評價規則是擁有人才頭銜是加分項,但絕非硬性門檻。部分青年教師入職四五年沒有拿到各類人才項目,依舊享受同等薪資待遇。我們引進青年學者時,依據入職時評估的學術水平約定全部待遇標準,不會因為后續未拿到頭銜降低待遇。
學術評價、薪資待遇完全以學術實力為唯一標準,不用頭銜、標簽劃分學者層級。如果評價體系摻雜學術以外的標準,學者很難安心長期深耕。評審很難做到百分百絕對公平,部分學者會因此產生心理失衡;即便學者自身定力充足,生活壓力也會影響長期治學。
新京報:但理論基礎研究價值顯現周期極長,如何客觀判定一項基礎研究的學術價值、實用價值?
田剛:不存在完美無缺的評判體系,我們只能盡可能優化機制。引進青年學者時,綜合評估過往學術成果、研究規劃、學術潛力,給出足夠長的預聘周期(六年),預留充足時間供學者自由探索,不急于要求產出成果。預聘期滿后,依托國際同行外部評審,客觀評估學術成就,再決定是否轉為長聘教職。
長聘制無法完全杜絕少數學者躺平,但大多數學者發自內心熱愛學術,會持續深耕研究。如果全程用短期指標不斷催促產出,基礎研究學者根本無法沉下心長期攻關。這套預聘-長聘體系,適配基礎研究長周期的特點。
新京報:所以北大依靠預聘-長聘制,給青年學者充足時間、資源自由開展研究,不用被迫追逐短期成果。
田剛:是的。預聘-長聘體系目前是全球通行的主流體系。國內頭部高校基本全部落地,只是各校命名、細則略有區別。
預聘階段不強制追逐各類人才頭銜,配套充足科研資源,允許學者試錯、自由探索感興趣的方向。我們中心有一位優秀的青年教師,多年未能獲評各類青年人才項目,但中心全程保持同等資源、薪資支持,最終其學術成果獲得學界廣泛認可。
新京報:如今國內很多高校實行“非升即走”,設置硬性論文指標,年限內無法達標就要離職,你如何看待這種模式?
田剛:非升即走模式本身沒有對錯,關鍵在于評判標準、執行方式。如果設置死板、量化的論文數量硬指標,會催生學術浮躁。院校引進青年教師的篩選門檻至關重要。部分高校一次性大批量招聘青年學者,僅預留極少數長聘名額,大部分人最終離職,這種模式過于急功近利。
新京報:換位思考,作為青年數學研究者,什么樣的評審、評價體系能讓你保有長期深耕研究的動力?
田剛:第一,評價體系貼合數學學科自身特色;第二,評價標準公平公正,唯一評判依據是學術能力,不摻雜其他無關標準,避免負面情緒干擾;第三,給青年學者足夠包容與耐心。
同時青年學者自身也要具備定力,保有對數學的純粹熱愛,即便遭遇短期挫折也能堅持,減少生存、評價帶來的額外焦慮,才能專心做研究。
新京報:要想真正成為數學強國,未來還需要在哪些方面持續發力?
田剛:第一,政府層面保持長期、穩定、持續的科研經費支持,這是基礎研究發展的根本保障。
第二,重點扶持青年學者,給予充足資源、寬松環境,支持青年學者自主開拓新方向。
第三,持續優化學術評審制度。當前各類評審頻次過高,容易造成學者普遍焦慮、內卷。可以適當精簡評審次數,把工作重心放在提升評審質量,組建高水平同行評審專家隊伍。如果評審人員自身學術水準不足,評審工作就失去意義。優質評審體系,也是打造純粹學術環境的重要一環。
談北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
數學“特區”試驗二十余年,應鼓勵學者開辟研究新賽道
新京報:當時為什么想要牽頭在北大設立北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
田剛:北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于2004年啟動建設,是校內的“學術特區”,當時設立了兩大核心目標:一是打造世界一流數學中心;二是發展數學學科,學科發展的核心是人才隊伍建設。2017年,外部專家評審已正式認可我們是世界一流的數學中心。
中心的核心價值之一是搭建優質平臺吸引全球優秀數學人才回國,全面補強北大數學師資隊伍,為青年學者提供成熟完善的學術成長環境。過去二十年間,中心人才引進成果顯著,許晨陽、劉若川是最早引進的兩位青年學者。許晨陽雖后續前往海外的普林斯頓大學、麻省理工學院任職,但每年都會回國開展學術工作,中心長期保留其合作通道,隨時支持長期歸國工作,他的大量核心研究成果也是在國內完成。
其次是搭建國際化學術交流平臺。數學研究離不開學術交流,中心常年邀請全球頂尖學者來訪、開設學術報告和校內教師合作研究、面向本科生開設前沿講座。十年前,國內高校這類國際交流活動十分稀缺,依托中心的常態化活動,如今北大數學學院整體國際交流氛圍全面提升。
我們還有一個長期的發展目標,就是以中心帶動整個北大數學學科整體升級。中心作為新體制學術特區,不能長期脫離校內原有體系,如同深圳經濟特區,發展成熟后需要和全國發展一盤棋融合。北大原有傳統體制保障教學穩定,中心新體制形成示范,逐步帶動學院整體改革。如今北大數學學院整體推行新體制辦學,中心起到了引領、輻射、帶動作用。
新京報:從“量的增長”轉向原創引領性研究“質的突破”,關鍵發力點在哪里?
田剛:過去國內數學研究大量細分方向研究人員稀缺、整體水平偏低,經過二十年人才引進、本土青年學者培養,國內數學整體水平實現跨越式提升,頂尖期刊論文產出只是其中最直觀的一個體現。
想要提升原創研究質量,我認為核心有兩點:第一,鼓勵學者開辟全新研究范式、新興研究方向,不要長期局限于已有經典主線開展重復性研究。
第二,培養更多全球頂尖領軍數學家。判斷學科國際頂尖水平的一個重要標志是,全球各地優秀青年學生愿意主動前來求學任職,而非出于經濟待遇考量等因素。國內數學學科進步顯著,但距離這一目標仍有巨大提升空間。
新京報:你常年走訪各地高校,像大灣區大學、西湖大學、福耀科技大學這類新型研究型大學,和傳統高校相比,兩類院校在數學人才培養路徑、發展側重上有什么區別?
田剛:新型研究型大學是國內高等教育全新試驗模式,值得大力支持。這類新型大學普遍走小而精路線,不會全面鋪開所有學科,每所學校會結合區域優勢,選定重點發展方向。
西湖大學數學相對偏理論,大灣區大學依托產業優勢,數學學科會側重應用方向,他們和北大全面覆蓋理論、應用全分支的綜合數學體系存在明顯區分。
新型研究型大學的優勢是輕裝上陣,可以集中財力、人力深耕國家急需、科技前沿領域。所有新型院校數學學科建設邏輯一致:首先完整覆蓋數學基礎必修領域,保障學生獲得全面基礎知識;在此基礎上聚焦特色方向,大灣區大學重點布局智能計算、信息安全等和產業深度綁定的應用數學分支。北大依托充足師資,能夠完整發展所有數學細分方向,綜合性、全面性是傳統高校獨有的優勢。
談數學人才培養:
“我不支持大范圍把大學數學知識下沉至高中甚至初中”
新京報:現在很多高校會跟中學聯合起來,進行大中貫通培養。但有時候這類貫通培養常被質疑提前拔苗助長、功利化超前教學,你怎么看?
田剛:我非常認同這類模式存在拔苗助長、功利化的風險。我不支持大范圍把大學數學知識下沉至高中,甚至初中。極少數天賦極高的學生可以針對性特殊培養,但屬于個案,不能大面積推廣。
我目前負責北京大學“數學英才班”,這個項目的核心目標不是下放大學課程,而是發掘真正熱愛數學、具備天賦的學生苗子。大部分學生的成長需要遵循自然規律,過早灌輸高階知識,學生無法完全理解,僅僅為升學走捷徑,會催生極強的功利化傾向。
我曾收到過十幾歲的學生寄來的學術論文,很難分辨是其獨立完成還是他人代筆,這類功利化行為往往弊大于利。我也接觸過一些國外的數學家,很多人是成年后才系統深耕數學,依舊能取得頂尖成果。所以,人才的發展核心不在于起步早晚,而在于天賦與長期穩定的學習興趣。
新京報:大中貫通培養需要把握哪些核心原則?
田剛:嚴防拔苗助長,拒絕無差別超前灌輸高階知識;貼合學生自身能力、天賦把控學習節奏,可少量開設適配的高中銜接課程;全程去功利化,以保護、培育學生數學興趣為核心目標。
新京報:國內各地依然存在著教育資源差距,但這不代表偏遠地區沒有優秀的“數學苗子”。在你看來,如何打破發現“數學苗子”的地域限制?
田剛:我一直認為,有數學天賦的學生在全國是都有分布的。但北京、上海、江浙地區因為教育資源豐富,學生有更多機會展露天賦、提升自我;邊遠地區資源稀缺,有天賦的孩子很難獲得同等成長機會。
打破這種地域限制,需要從兩方面發力:第一,持續下沉科普資源,深入偏遠地區開展科普講座;第二,重點補強基層師資力量,這是國家層面需要持續投入的關鍵。除此之外,各類夏令營、學術集訓、學科競賽應當向邊遠地區傾斜,專門劃撥專項名額。
現在國家政策持續完善,邊遠地區走出的數學人才越來越多。比如,廣西整體教育資源相對薄弱,王虹剛進北大的時候專業基礎相比一線城市學生存在差距,但在校期間經過系統訓練后,數學能力飛速提升。我的學生里也有不少來自廣西,甚至有人本科就讀的并非頂尖綜合院校,但數學天賦十分突出。
新京報:很多知名數學人才大多依靠奧賽渠道脫穎而出。依靠競賽選拔苗子,和常規課堂教學逐步培養,兩種路徑分別有什么特點?
田剛:我們不能簡單定義競賽選拔出來的孩子就都是“拔苗助長”。競賽保送只是結果,學生在此之前會經歷多輪考核。全國數學聯賽、國家集訓隊、國際奧賽這套體系,是早期發掘數學天賦人才的有效途徑之一。
但僅靠競賽獲得良好起點遠遠不夠。一棵“數學苗子”能否成長為優秀數學家,核心有兩點:一是發自內心熱愛數學,具備基礎天賦;二是完善的后期培養體系。
在二十世紀80、90年代至本世紀初,國內高校師資力量薄弱,人才培養體系不完善,很多數學苗子轉行了。但是90年代末開始,大批學者回國,搭建各類學術平臺,也持續為學生提供更多學習渠道。北大數學黃金一代的涌現,就和這批配套培養體系密切相關,后期系統化訓練甚至比早期選拔更為關鍵。
值班編輯 王丹妮 實習生 沈玥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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