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我正盯著電腦屏幕改最后一行代碼,馬強走到我工位前,把一張離職單拍在桌上。
“陳高杰,收拾東西走人。”
我抬頭看他,他沒等我開口,直接拔了主機電源。屏幕黑了。我寫的那些程序,還沒來得及保存。
呂超站在走廊盡頭,手里端著咖啡,嘴角掛著一絲笑。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算了。
走出公司大門時,手機震了一下。是林叔發來的微信:“已確認,呂超用的那個賬戶是你的銀行賬號。證據發你郵箱。”
我站在路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兩行字,突然想笑。
誰會想到,我這個被開除的小員工,才是這場牌局的莊家?
三天后,簽約慶功宴上,當所有人以為贏了的時候,我拿出了那個U盤。
呂超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宋江山手里的酒杯,“啪”地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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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陳高杰,今年二十七歲,在云帆科技干了三年。
云帆科技做的是工業軟件,老板宋江山十年前白手起家,在圈子里也算有點名氣。
不過這幾年公司業績下滑,宋江山的脾氣越來越差,動不動就開會罵人。
副總呂超是他從大公司挖來的,聽說以前做銷售,人脈廣,路子野。
我就在技術部,寫代碼的。大學學的計算機,畢業后沒找到更好的去處,一頭扎進這家公司。三年下來,連個組長都沒混上。
不是我沒能力。是我不會來事。
宋江山每次來技術部,其他人跟蒼蠅似的圍上去。
我就在工位上低著頭,該干啥干啥。
呂超有次在走廊里攔我,問我為什么不去跟老板匯報工作。
我說,活干完了就行,有什么好匯報的。
呂超笑了笑,沒再說話。
那會兒我還不知道,這個笑是什么意思。
上個月,公司接了個大項目,要給一家外資企業做算法優化。
宋江山在會議上拍桌子說這是翻身仗,誰掉鏈子誰走人。
技術部加班加點,我寫了三個月,把核心算法搭出來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了呂超的一個秘密。
那天晚上十點多,我在公司加班。呂超辦公室的燈亮著,門沒關嚴。我去倒水,路過門口時,聽到他在打電話。
“對,那個賬號我已經弄好了。戶名是李強,但用陳高杰的身份證復印件注冊的。到時候資金走一圈,誰也查不到。”
我當時愣在原地,水都忘了倒。
呂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他繼續說:“宋江山那個傻子,還以為我在幫他搞融資。放心,等資金到位,咱們就撤。”
我端著杯子,一動不動地站在走廊里。
手指冰涼。
那晚回家,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上班,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但眼睛總忍不住往呂超的辦公室瞟。
他坐在大班椅上,笑呵呵地跟人說話,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晚打完電話,呂超回到辦公室時,從我工位旁邊路過,看到我的電腦屏幕亮著。而我的電腦里,正開著公司財務系統的日志文件。
那天是星期二。
星期四,我收到了人事部的郵件。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只說讓我“等候工作安排調整”。
我知道,呂超要動手了。
可我沒料到,他動手這么快。
周一早上八點半,我正對著電腦改程序,馬強就來了。他是我頂頭上司,銷售部總監,也是呂超的人。
“陳高杰,你被開了。”
他把一張紙拍在我桌上。我看了一眼,上面蓋著人事部的章。字體是打印的,連我的名字都是打印的。
“理由呢?”我問。
“能力不達標。”
我笑了。
我寫完了那個核心算法,我熬夜加班三個月,我連周末都在公司趴著。結果告訴我能力不達標?
“我要見宋總。”
“宋總沒空。”馬強說著,直接拔了我的主機電源。屏幕黑了,我剛寫好的代碼還沒保存。
“你的電腦我們會封存,私人物品收拾一下,十點前離開公司。”
我站起來,看著周圍那些同事。沒有一個人看我,全低著頭,假裝很忙。
我深吸一口氣,把桌上的水杯、筆記本、充電線塞進書包。轉身往外走時,我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呂超站在走廊盡頭,手里端著咖啡。看到我,他舉起杯子,沖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我這輩子忘不了。
走出公司大門時,我掏出手機。微信上有消息,是林叔發來的。
林叔叫林建,跟我爸是幾十年的戰友。我爸退休前在經貿局當干部,跟呂超的銀行流水打過交道。
“已確認,呂超用的那個賬戶是你的銀行賬號。證據發你郵箱。”
我站在路邊,看著手機屏幕。三月的風還挺冷的,吹得我眼睛發酸。
我想起那天晚上呂超說的那句話:“戶名是李強,但用陳高杰的身份證復印件注冊的。”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
他早就想好,萬一東窗事發,讓我來背鍋。
我攥緊手機,把關節攥得發白。
行,你想玩,我陪你玩。
02
回老家的高鐵上,我靠著窗戶發呆。
車窗外田野刷刷往后退,可我什么都看不進去。腦子里亂得很,一會兒是呂超那個冷笑,一會兒是宋江山拍桌子罵人的樣子。
我掏出手機,打開郵箱。
林叔發來的郵件有五個附件,全是銀行流水截圖。
每一筆轉賬都標注了時間和金額,收款方是一個叫“李強”的賬戶,但備注欄里每回都寫著我的名字。
陳高杰。
三個字,白紙黑字。
我手指發抖。
這份轉賬記錄,夠我在局子里蹲上幾年。
“呂超這個人,比你想象的狠。”林叔在微信里說,“他不僅要開你,還要讓你背黑鍋。你要是沉默,他下一步就是報警,說你把公司的錢轉走了。”
我看著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我爸陳國棟以前在經貿局當干部,退休好幾年了。
他跟林建是老戰友,這些年一直有來往。
三個月前,我爸讓我查了一下呂超的履歷,發現他之前在另一家公司干過,那家公司倒閉后,呂超被調查過,但后來不了了之。
當時我沒當回事。現在想想,我爸可能早就看出什么了。
高鐵到站時,我拖著包走出站口,看到我爸站在出口處等我。
他穿一件夾克,頭發白了大半。看到我,他沒說話,接過我的包,轉身就走。
我跟在他后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到家,我媽在廚房忙活。我爸把包放下,坐在沙發上。
“被開了?”他問。
“嗯。”
“什么理由?”
我爸沒說話,從茶幾下面抽出一張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到上面是銀行流水復印件。跟林叔發的一樣。
“林叔給你發了吧?”我爸說,“我讓他發的,怕你不信。”
我拿著那張紙,手心又開始出汗。
“你什么時候查到的?”
“半個月前。”我爸點了根煙,“我有個老同事在銀行系統,他發現有筆資金往來有貓膩,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個。”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你能怎樣?”我爸看著我,“你那個性格,跟呂超硬頂,能贏?”
我啞口無言。
我爸說得對。我這人,從小就不會跟人吵架。遇到事,第一反應是忍,是躲。這么多年,在單位里默默干活,不敢邀功,不敢得罪人。
“現在怎么辦?”我問。
“等。”我爸說,“你越急,呂超越得意。”
“等到什么時候?”
“等到他想讓你回來的時候。”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可能讓我回來?他巴不得我滾得越遠越好。”
“那可不一定。”我爸彈了彈煙灰,“你寫那個算法,有價值的東西,呂超懂。他開你,是因為想獨吞。可問題是,他能吞得下嗎?”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留后手了嗎?”我爸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被開除前一周,我就把核心算法的關鍵部分加密,存在私人網盤里。公司電腦里那份,是我刪減過的版本。
“那就對了。”我爸說,“你手里的東西,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沒再說話。
晚上吃飯時,我媽問我在公司咋樣。我搪塞說還行,低頭扒飯。
我爸在桌子對面看了我一眼,沒拆穿。
吃完飯,我回房間躺著,盯著天花板發呆。手機上沒有任何消息,公司同事群里安靜得像墳場。
我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給我爸發了條信息:“那個李強,查得到是誰嗎?”
我爸回得很快:“查到了,是呂超的小舅子。”
我看著屏幕,心里堵得慌。
呂超用他小舅子的名義開了個賬戶,又用我的身份證復印件做注冊。萬一出事,銀行流水上寫的是我的名字,跟他一點關系沒有。
這份算計,真是滴水不漏。
我關了燈,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月亮挺圓的,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影子。
三天后,一個電話把我從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里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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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幫我爸澆菜地。手機響了,一看號碼,是云帆科技的總機。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的聲音讓我愣了一下。
“陳高杰嗎?我是林建。”
林建。
我爸的老戰友,也是我進公司那年認識的投資人。
“林叔?”我有些意外,“您怎么……”
“你被開了?”他沒等我問完,開門見山。
“是。”
“什么時候的事?”
“三天前。”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林叔的聲音沉了下來:“呂超開的?”
“宋江山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吧。他最近在外面談業務,沒見過面。”
林叔冷哼一聲:“他那個公司,早晚被呂超給賣了。”
我沒接話。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寫的那個算法,現在在哪里?”林叔問。
“在我手里。”
“完整版?”
“完整版。”
“好。”林叔說,“明天我去你公司一趟。”
“來我公司?”我吃了一驚,“林叔,我已經……”
“我知道。”他打斷我,“你放心,我會找宋江山當面談。你把算法留著,別給任何人。”
掛了電話,我站在院子里發呆。我爸從屋里走出來:“誰的電話?”
“林叔。”
“他要來?”
“嗯。說要去找宋江山談事。”
我點點頭,把手機揣進口袋,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第二天早上,林叔到了我老家縣城。他開一輛黑色奧迪,停在小區門口。
我上車時,他正在打電話。看我上來,掛了電話,沖我笑了笑:“走,去你公司。”
車子駛上高速,我看著窗外的風景,心里七上八下。
“林叔,”我開口,“您去找宋江山,是為了什么?”
“你那個算法,至少有外部買家感興趣。”林叔說,“我上次看過你的演示,技術成熟度很高。如果包裝一下,賣相很好。”
“可是我已經被開除了。”我重復了一遍。
“這跟你沒關系。”林叔說,“算法是你的,不是你公司的。你在公司上班期間研發的當然算公司資產,但你在離職前已經把核心段加密了,那份完整版是你個人勞動成果。”
我不太懂法律,但他的話讓我有點安心。
“宋江山那邊……”我猶豫了一下,“他會怎么想?”
“他早晚會知道真相。”林叔說著,踩了腳油門,“你離職那天,呂超用你名字做的那個賬戶活動,已經被銀行系統標記了。我爸的老同事一直在盯著。”
我心里一緊。
“呂超越搞越大。”林叔說,“他那個小舅子最近又往賬戶里轉了五十萬,用的是電子轉賬,留下了IP地址。”
“IP地址?”
“對,發信地點是呂超家樓下那家網吧。”
我愣住了。呂超謹慎到這個地步,連轉賬都是讓小舅子去網吧操作的。
“所以我跟你說,不要急。”林叔看了我一眼,“讓他跑,跑得越遠,摔得越慘。”
車子又開了半小時,進了市區。遠遠看到云帆科技那棟灰色大樓,我手心又開始出汗。
林叔把車停在公司門口,熄了火。正要下車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沒說幾句,臉色就變了。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簽約了。”
“什么簽約?”
“呂超剛代表公司跟一家外資機構簽了合同,金額是兩個億。對方買了整套算法。”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我說,“那個算法我刪過核心段,根本運行不了。”
“運行不了是小事。”林叔說,“問題是對方已經付了訂金,兩千萬。”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抖得厲害。
原來呂超開我,不光是讓我背鍋,更是為了獨吞這筆錢。
“現在怎么辦?”
林叔看著我,把手擱在方向盤上:“走,進去看看。”
04
云帆科技的大廳跟三天前一樣,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愣了一下:“陳……陳哥?”
我沒理她,跟著林叔往里走。
走廊里,幾個同事看到我,表情各異。有的驚訝,有的躲閃,還有的假裝沒看見。
我推開宋江山辦公室的門時,里面正坐著一屋子人。
宋江山坐在大班椅上,面前放著一個文件夾。呂超坐在他旁邊,手里轉著筆。
看到我,呂超的笑容僵在臉上。
“陳高杰?你怎么進來了?”
我沒搭理他,直接走到宋江山面前:“宋總,我有事跟你談。”
宋江山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冷淡:“已經離職了,還來干什么?”
“離職的事,不是我的選擇。”我說,“是呂副總開我的。”
呂超放下筆:“你能力不達標,公司有權單方面解除合同。這是正規流程。”
“正規流程?”林叔走進來,“我倒想聽聽,哪家公司的正規流程是捏造銀行流水栽贓員工的?”
呂超的臉色變了。
“你是誰?”他盯著林叔問。
“林建,新天地投資。”林叔遞了一張名片過去,“宋總,借一步說話?”
宋江山看了看林叔,又看了看我。他站起來,跟著林叔去了隔壁的小會議室。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呂超坐在椅子上,轉著筆,裝作若無其事。
我沒理他,站在那里等著。
十分鐘后,門開了。宋江山走進來,臉色發白。
“呂超,”他聲音發抖,“那個合同,簽了?”
呂超頓了一下:“簽了,兩個億。”
“算法呢?”
“在交付階段。”
“能交付嗎?”
呂超沉默了一下:“能。”
宋江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他走到辦公桌前,翻開文件夾,抽出幾張紙,遞給我。
我拿過來,看到是一份離職撤回通知,落款是宋江山的手寫簽名。
“重新入職。”他說,“條件你開。”
我拿著那份通知,心里五味雜陳。
呂超站起來:“宋總,這……”
“閉嘴。”宋江山吼了一聲,聲音大得連玻璃都震動了。
林叔走到我旁邊,小聲說:“簽了。”
我看著那份通知,又看了看呂超。他臉色鐵青,咬牙盯著我。
我想起我爸說的話:“讓他跑,跑得越遠,摔得越慘。”
我拿起筆,簽了字。
宋江山接過通知,看了我一眼:“你可以繼續上班了。”
“我不需要恢復工作。”我說,“我回來的理由只有一個——配合林叔把這份合同交割完成。這是我的算法,我有權參與交割流程。”
宋江山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從他辦公室里出來時,呂超在走廊里追上我。
“陳高杰,你什么意思?”
我停下來,轉身看著他:“你覺得呢?”
“你覺得你贏了?”他壓低聲音,“合同已經簽了,訂金已經走了。就算你回來,也改變不了什么。”
“是嗎?”我笑了笑,“那我們走著瞧。”
走出大廳時,陽光刺眼。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份合同影印件。
呂超,你跑得太快了。
快到忘了一個人——你那個小舅子,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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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回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個星期,我在每天做些瑣碎的交接工作,把代碼整理打包,準備交付給客戶。
呂超基本不跟我說話。我有時候看見他在走廊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表情嚴肅。
我知道他在忙什么。
他在忙著處理那個賬戶里的錢。
簽約慶功宴定在周四晚上。
宋江山包了城東一家五星酒店的自助餐廳,擺了二十桌。橫幅拉得很長,“熱烈慶祝云帆科技與方舟集團達成戰略合作”。
呂超站在門口迎賓,穿西裝打領帶,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也去了,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
宴會開始前,宋江山上臺致辭,講了一通公司發展史。臺下掌聲稀里嘩啦,有幾個人站起來敬酒。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這份熱鬧。
呂超端著酒杯走過來:“陳高杰,怎么一個人坐在這兒?不跟大家慶祝一下?”
“沒什么好慶祝的。”我說。
他笑了笑,湊過來低聲道:“算法的事,我認栽。錢的事,你別摻和。”
“錢的事?”
“你懂我說什么。”他舉起杯子,一口喝干,“我們各退一步,好不好?”
我沒說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腦子里閃過那天晚上他在走廊里打電話的聲音:“宋江山那個傻子……”
“你是不是該上臺講兩句?”林叔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我旁邊。
“講什么?”
“講講你這個算法是怎么寫出來的。”林叔說,“讓大家知道,這份榮譽屬于誰。”
我搖搖頭:“不想。”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出手?”林叔壓低聲音,“呂超已經把最后一批資金轉出去了。明天一早,李強那個賬戶就會清空。”
我的手指微微一顫。
“今天。”我說,“就今天。”
八點剛過,宴會進入高潮。音樂聲很大,有人開始跳舞。
我站起來,走到舞臺旁邊。話筒就在那里,沒人注意。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各位,請安靜一下。”
音樂聲停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我。
呂超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宋江山坐在主桌上,抬頭看著我。
“我叫陳高杰,”我說,“這個算法的作者。”
下方傳來竊竊私語。
“我三天前被公司開除了,理由是‘能力不達標’。”我的聲音很穩,“但那份算法是我一個人寫的,用了三個月時間。我在離職前,把核心段加密后存在私人網盤里。”
呂超站了起來:“你在胡說什么?”
“我沒有胡說。”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這個U盤里,存有完整版的算法核心段。呂副總前幾天簽的那個合同,交付的版本是刪減過的,根本運行不了。”
大廳里徹底安靜了。
呂超的臉先是紅,然后白。
宋江山看著我,聲音有些發抖:“陳高杰,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我說,“我還知道另一件事。”
我把U盤插進旁邊的電腦,點開文件夾。彈出的不是代碼,是一個錄音文件。
呂超看到那個文件名,瞳孔猛地一縮。
“你想干什么?”他朝我沖過來。
“別急。”我按下播放鍵。
揚聲器里傳來一個聲音,清晰得刺耳——“宋江山那個傻子,還以為我在幫他搞融資……”
全場死寂。
呂超站在舞臺正前方,兩只手攥成拳頭,渾身發抖。
他慢慢跪下。
“陳高杰……”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我把錢退回去,你把錄音刪了,行不行?”
“不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