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
第一章
我叫方萍,今年三十二歲,嫁給趙明輝七年了。
七年來,我在這個家里活得像個外人,或者說,像個保姆。
今天是我婆婆六十六歲生日,按照我們這邊的規矩,六十六要大辦。婆婆早早就放了話,要在家里擺三桌,請所有親戚來吃飯。
我從早上五點就開始忙活,買菜、洗菜、切菜、燉湯,一個人在廚房里轉得跟陀螺似的。老公趙明輝在客廳陪他妹妹趙麗娜聊天,兩個人笑得前仰后合,時不時還喊一句:“姐,給我倒杯水。”
對,他們從來不叫我嫂子,就叫我“姐”。
趙麗娜比我小五歲,今年二十七,在市里一家銀行上班,找了個男朋友據說家里條件不錯,準備年底結婚。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刷手機,瓜子皮扔得滿地都是。
“姐,那個紅燒肉你多做點,我男朋友也來?!壁w麗娜頭也不抬地沖廚房喊。
“知道了。”我擦了把汗,繼續翻炒鍋里的菜。
油煙嗆得我直咳嗽,可沒人過來問一句要不要幫忙。公公趙德柱在陽臺抽煙,婆婆王秀蘭在屋里試新衣服,一會兒嫌這件太艷,一會兒嫌那件太素,折騰了大半天。
十一點的時候,客人陸陸續續來了。大伯、二姨、三舅媽,還有幾個表親,滿滿當當坐了三桌子。趙麗娜的男朋友劉洋也來了,提了兩瓶酒和一箱牛奶,進門就喊阿姨叔叔好,嘴甜得很。
婆婆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劉洋的手問東問西,什么工作啊、房子啊、家里幾口人啊,恨不得把人家的祖宗八代都問清楚。
我一個人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來回跑,端菜、倒酒、添飯,熱得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兒子小寶一個人蹲在客廳角落里玩積木,也沒人管他。
“媽,我要喝水。”小寶跑過來扯我的衣角。
“等會兒啊寶貝,媽媽先把這盤魚端上去?!蔽覐澭H了他一下,“去跟姥姥說,讓她給你倒?!?/p>
小寶怯生生地看了婆婆一眼,沒敢過去。他知道姥姥不喜歡他,每次他來姥姥家,姥姥都說他鬧騰、不懂事。
飯吃到一半,趙麗娜突然站起來,端著酒杯說:“各位親戚長輩,我今天有個好消息要宣布?!?/p>
大家都安靜下來,看著她。
趙麗娜臉上帶著得意的笑,清了清嗓子說:“我和劉洋決定下個月訂婚,婚期定在明年五一。我媽說了,給我準備了一百八十萬的嫁妝!”
這話一出口,滿桌子的人都炸了。
“哎呦,這么多啊!”
“老趙家可真有錢!”
“麗娜真是有福氣??!”
婆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嘴上卻說:“哎呀,也就那么點意思,給閨女撐撐場面?!?/p>
趙麗娜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優越感。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在這個家里,我是那個沒有娘家撐腰的人,連彩禮都沒要,就這么稀里糊涂嫁進來了。
我沒吭聲,低頭給小寶夾菜。
吃完飯,客人們還在喝酒聊天,我開始收拾碗筷。趙麗娜突然慌慌張張地從臥室跑出來,臉色煞白。
“媽!我的銀行卡呢?”她的聲音尖得刺耳。
婆婆正在跟二姨說話,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什么銀行卡?”
“就是我那張存了一百八十萬的卡?。 壁w麗娜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明明放在包里帶過來了,剛才想拿出來給劉洋看看,結果包里的卡不見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趙麗娜,又看向婆婆。
婆婆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你放哪兒了?好好找找!”
“我找了!包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趙麗娜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就放在包里那個暗格里,出門的時候還在呢!”
趙麗娜的包就放在客廳的鞋柜上,誰都能碰到。大家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婆婆放下手里的茶杯,沉著臉說:“今天來的都是自家人,誰也不會拿你的東西。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別的地方了?”
“不可能!”趙麗娜跺著腳,“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放在包里的!”
她說著,眼睛突然瞟向我,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姐,你今天一直在客廳進進出出的,你有沒有看見有人動我的包?”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盤子差點沒端?。骸拔乙恢痹趶N房忙,哪有功夫看你包啊?!?/p>
“那你有沒有看見別人靠近我的包?”趙麗娜步步緊逼。
“沒有?!蔽覔u頭,“我一直忙著做菜,沒注意?!?/p>
趙麗娜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劉洋在旁邊安慰她,說可能是不小心掉哪里了,再找找。
婆婆發話了:“都別愣著了,大家一起幫忙找找,沙發底下、桌子底下,都翻翻?!?/p>
一群人開始在客廳里翻箱倒柜,茶幾下面、電視柜后面、窗簾后面,連垃圾桶都翻了,就是找不到那張銀行卡。
趙麗娜越找越著急,最后直接哭出來了:“那可是我的嫁妝錢啊!一百八十萬??!要是真丟了,我可怎么活??!”
她這么一哭,婆婆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方萍,你今天一直在家里,就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這話問得我渾身不舒服,好像我就是那個賊一樣。
“媽,我真沒注意。”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我一直在廚房忙,根本沒時間去客廳。”
“你沒去客廳?”趙麗娜突然提高了聲音,“那我怎么看見你上午去過鞋柜那邊?”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去鞋柜是因為小寶的鞋子掉了,我去給他撿鞋?!?/p>
“是嗎?”趙麗娜冷笑一聲,“我怎么記得你還在鞋柜那兒站了好一會兒呢?”
“我沒有!”我的聲音也開始發抖了,“我只是撿了個鞋就走了!”
“行了行了,”大伯母出來打圓場,“都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再好好找找,說不定掉哪個犄角旮旯了?!?/p>
可趙麗娜根本不領情,她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姐,你要是缺錢跟我說,我給你就是了。那一百八十萬是我爸媽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你不能這么坑我?。 ?/p>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趙麗娜,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偷了你的卡?”
“我可沒這么說,”趙麗娜撇著嘴,“你自己心里清楚?!?/p>
“夠了!”趙明輝終于開口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皺著眉頭看著我倆,“吵什么吵?多大點事!”
我看著他,希望他能替我說句話。可他接下來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方萍,你要是拿了就拿出來,別讓大家難堪?!?/p>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趙明輝,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你不知道嗎?”趙明輝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今天來的都是親戚朋友,你把麗娜的卡拿出來,這事兒就算了,我不追究?!?/p>
“我沒拿!”我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我為什么要拿她的卡?我什么時候缺過錢花了?”
“你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多,夠干什么的?”趙明輝冷冷地說,“上次你不是還說想給小寶報個鋼琴班嗎?學費一萬多,你說太貴了舍不得?!?/p>
“那是我自己掙的錢!我再窮也不會干這種事!”
“行了行了,”婆婆拍了一下桌子,“都別吵了!既然說不清楚,那就搜身吧!”
第二章
搜身?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媽,你說什么呢?”我看著婆婆,聲音都在顫抖,“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讓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搜身?”
“不搜怎么辦?”婆婆板著臉,“一百八十萬不是小數目,總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丟了吧?”
趙麗娜在旁邊幫腔:“就是,搜一下就知道了,清白的人不怕搜。”
大伯母和二姨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說話。其他親戚也都低著頭,有人假裝看手機,有人起身去了廁所,顯然都不想摻和這件事。
我站在客廳中間,感覺自己像個犯人。三桌子的親戚,二十多雙眼睛,全都盯著我看。那些眼神里有懷疑、有好奇、有幸災樂禍,就是沒有信任。
“我沒拿?!蔽乙е乐貜土艘槐?,“你們憑什么搜我?”
“就憑你一天到晚在我們家吃閑飯!”婆婆的話像鞭子一樣抽過來,“要不是我們家明輝娶了你,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待著呢!”
這句話戳中了我的痛處。我家是農村的,父母都是種地的,當初嫁過來的時候,確實什么都沒帶。這些年我在家里洗衣做飯帶孩子,還要出去打工掙錢,每個月工資都交給趙明輝,自己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可在他們眼里,我依然是個吃閑飯的。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我嫁到你們家七年,哪一天不是起早貪黑地干活?你生病住院,是誰在醫院照顧你的?爸腿摔斷了,是誰每天背他上下樓的?這些你們都忘了嗎?”
“你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婆婆一擺手,“今天就說銀行卡的事!你到底拿沒拿?”
“我沒拿!”
“那就搜身!”趙麗娜咄咄逼人,“你敢不敢?”
“我……”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搜身,對一個女人來說,這是多大的侮辱?更何況是在這么多親戚面前?
趙明輝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說。我看著他,希望他能站出來保護我,哪怕只是說一句“我相信她”??伤湍敲凑局p手插在褲兜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冷。
“姐,你要是不讓搜,那就說明你心虛。”趙麗娜抱著胳膊,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要不這樣,咱們去臥室,讓媽和大伯母看著,總行了吧?”
“我沒拿,為什么要搜?”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疼得鉆心。
“方萍,”趙明輝終于開口了,他的語氣很平靜,卻比任何怒吼都讓人絕望,“你就讓她們搜一下吧,搜完了就沒事了。”
“你也覺得是我拿的?”我看著他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到一絲猶豫或者心疼,可是什么都沒有。
“我不是覺得是你拿的,”趙明輝避開我的目光,“但是大家都在這兒,總要給大家一個交代?!?/p>
交代?他要給所有人交代,唯獨不需要給我交代。
“好,”我深吸一口氣,擦干臉上的眼淚,“我讓你們搜。”
趙麗娜立刻走過來,拉著婆婆和大伯母進了臥室。我跟在后面,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進了臥室,趙麗娜關上門,上下打量著我:“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我咬著嘴唇,一件一件地脫掉外套、毛衣、褲子,最后只剩下內衣內褲。大伯母別過頭去,不忍心看。婆婆和趙麗娜卻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扒一層皮下來。
“口袋都翻干凈了。”大伯母小聲說了一句。
趙麗娜不死心,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拿起來抖,又把每個口袋都翻了個底朝天,連內襯都拆開看了。
什么都沒有。
“這下滿意了?”我穿上衣服,聲音沙啞。
趙麗娜臉色鐵青,不甘心地說:“說不定藏在家里什么地方了,回頭再搜?!?/p>
“麗娜!”大伯母終于忍不住了,“夠了!人家方萍都讓你搜身了,你還想怎么樣?”
趙麗娜哼了一聲,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跟著走出臥室,客廳里的人全都看著我,眼神復雜。趙明輝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小寶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了我身邊,抱著我的腿,仰著小臉問我:“媽媽,你怎么哭了?”
我蹲下來抱住他,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媽媽沒事,媽媽眼睛進沙子了。”
“你騙人,”小寶伸出小手幫我擦眼淚,“媽媽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把他抱得更緊。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伯母招呼大家,“就是個誤會,麗娜的卡肯定落在哪兒了,回頭再找找?!?/p>
親戚們紛紛起身告辭,有的人走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有的人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匆匆離開。我知道,今天的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家族,從此以后,我就是一個“疑似偷了小姑子嫁妝”的嫂子。
趙麗娜的男朋友劉洋也走了,走之前跟趙麗娜在門口說了幾句話,臉色不太好看。趙麗娜送走他之后,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摔門摔得震天響。
婆婆坐在沙發上唉聲嘆氣:“這可怎么辦啊,一百八十萬啊,說沒就沒了……”
趙明輝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媽,你別急,再找找,肯定能找到的?!?/p>
“找什么找!”婆婆瞪了他一眼,“家里都翻遍了,還能去哪兒找?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往我這邊瞟。
我抱著小寶坐在角落里,一句話都不想說。我只想趕緊離開這里,回到我自己那個小小的出租屋去。
是的,我們沒有自己的房子,結婚七年了,一直住在公婆家。趙明輝說攢錢買房,可每個月他的工資都拿去還車貸、交房貸(公婆的房子)、補貼他妹妹,到頭來一分錢都沒攢下。
我提出過去租房子住,趙明輝說我矯情:“住家里怎么了?省房租不好嗎?”
可現在我才明白,寄人籬下的日子,比租房苦多了。
“媽,我先帶小寶回去了?!蔽艺酒饋恚曇羝v。
“回哪兒去?”婆婆沒好氣地說,“碗還沒洗呢!”
“我……”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妥協了,“好,我去洗碗。”
我把小寶安頓在沙發上,讓他自己玩,然后走進廚房。水池里堆滿了碗碟,油膩膩的,看著就惡心。我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在手上,凍得我直哆嗦。
正洗著,趙明輝走了進來。
“方萍,”他站在我身后,聲音很低,“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p>
我的手頓了頓,沒有回頭:“你覺得是我拿的嗎?”
“我當然相信不是你,”趙明輝嘆了口氣,“但是麗娜那脾氣你也知道,不讓她搜一下,她能鬧翻天?!?/p>
“所以你就讓我當眾出丑?”我轉過身看著他,“趙明輝,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傭人!”
“我知道,我知道,”趙明輝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錯了還不行嗎?回頭我跟麗娜說說,讓她給你道個歉?!?/p>
“不用了,”我低下頭繼續洗碗,“我不需要她的道歉,我只想讓這件事過去?!?/p>
“那就好,”趙明輝松了一口氣,“對了,晚上我媽說要去找隔壁王嬸問問,看她今天有沒有看見什么人進來。你也別多想,就是走個過場。”
我沒說話,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重,盤子碰得叮當響。
趙明輝見我不說話,訕訕地出去了。
我洗完碗,又拖了地,把所有垃圾都收拾好,這才帶著小寶準備回家。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我發現鞋柜旁邊地上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是一枚硬幣,一塊錢的。
我彎腰撿起來,正要放進鞋柜上的零錢罐里,突然愣住了。
鞋柜的抽屜開著一條縫,里面露出一個信封的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拉開了抽屜。
信封里裝著一張銀行卡。
招商銀行的,金色的卡面,上面貼著一張便簽紙,寫著趙麗娜的名字。
第三章
我的手開始發抖,腦子里嗡嗡作響。
這張卡怎么會在這里?
我剛才明明看到趙麗娜把包放在鞋柜上,難道是她掏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掉進去的?還是有人故意放在這里的?
不對,如果是掉進去的,趙麗娜翻包的時候應該會注意到抽屜開著才對。而且她剛才搜身的時候那么篤定,根本不像是裝的。
難道是有人陷害我?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下客廳,趙明輝正在沙發上玩手機,婆婆回了房間,趙麗娜的房門緊閉著。
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把銀行卡拿在手里,手心全是汗?,F在只要我拿著這張卡走出去,就能證明我的清白。可是……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我現在把卡拿出來,他們會相信是我剛剛找到的,還是會認為是我偷偷藏起來、被發現后才不得不拿出來的?
以趙麗娜的性格,肯定會選擇后者。
到時候我不僅洗不清嫌疑,反而會坐實“小偷”的名聲。她會說我趁大家不注意把卡藏進抽屜,然后又假裝找到,演一出苦肉計。
我越想越害怕,手抖得更厲害了。
“媽媽,你在干嘛?”小寶不知道什么時候跑了過來,仰著頭看我。
“沒……沒什么,”我趕緊把卡塞進口袋,蹲下來抱起他,“寶貝,我們回家。”
“哦,”小寶乖巧地點了點頭,又指了指鞋柜,“媽媽,那個信封掉了?!?/p>
我低頭一看,剛才被我拉開抽屜的時候,信封滑到了地上。我趕緊撿起來塞回去,關上抽屜。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我抱著小寶出了門,一路上都不敢回頭。冬天的風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可我一點都不覺得冷,只覺得后背全是冷汗。
回到家,我把小寶哄睡著,一個人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發呆。
口袋里的銀行卡硌得我大腿生疼,我把它掏出來,翻來覆去地看。這是一張普通的儲蓄卡,除了趙麗娜的名字,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可就是這張卡,差點毀了我的名聲。
我該怎么辦?
把卡還給趙麗娜?告訴她是在鞋柜抽屜里找到的?可她肯定不會信。
把卡扔掉?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那這個黑鍋我就背定了。
報警?讓警察來處理?可趙麗娜肯定會反咬一口,說我偷了卡又想銷毀證據。
我越想越亂,腦袋像要炸開一樣。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趙明輝打來的。
“喂?”我接起電話,聲音有點啞。
“方萍,你到家了沒?”趙明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煩躁。
“到了。”
“那個……我媽說,明天要去你公司找你領導談談。”
“什么?”我一下子站了起來,“找我領導談什么?”
“就是……了解一下你的工作情況,看看你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p>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趙明輝,你們這是在查我?”
“也不是查你,”趙明輝支支吾吾的,“就是我媽覺得,你最近花錢有點大手大腳的……”
“我花錢大手大腳?”我覺得可笑至極,“我這個月的工資全交給你了,我身上連一百塊錢都沒有,我怎么大手大腳?”
“那我不知道,”趙明輝的聲音冷了下來,“反正我媽說了,明天要去你公司。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七年了,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七年,到頭來卻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得不到。
第二天一早,我把小寶送到幼兒園,然后去了公司。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生怕婆婆真的跑到公司來鬧。好在直到下班,她都沒出現。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更大的風暴還在后面。
下班回到家,我剛打開門,就看到客廳里坐滿了人。趙明輝、婆婆、趙麗娜,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是警察。
“方萍,”趙明輝站起來,表情嚴肅,“這兩位是派出所的同志,他們想問你幾個問題?!?/p>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好,我們是城東派出所的,”其中一個年輕警察出示了證件,“請問你就是方萍嗎?”
“是……是我,”我的聲音在發抖,“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趙麗娜女士報案稱她遺失了一張銀行卡,里面有存款一百八十萬元。據她反映,昨天只有你有機會接觸到她的包。所以我們想跟你核實一下情況?!?/p>
“我沒拿!”我幾乎是喊出來的,“我真的沒拿!”
“方女士你別激動,”另一個年紀大一點的警察擺了擺手,“我們只是例行調查,沒有說你一定拿了。你能說一下昨天上午你都做了什么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昨天是我婆婆生日,我從早上五點就開始準備飯菜,一直在廚房忙,中間除了上廁所和給小寶撿鞋,基本沒離開過廚房?!?/p>
“撿鞋?”年輕警察拿出本子記錄,“在哪里撿的?”
“在客廳鞋柜那邊,小寶的鞋帶松了,我蹲下來幫他系?!?/p>
“當時鞋柜上放著趙麗娜的包嗎?”
“放著?!?/p>
“你打開過她的包嗎?”
“沒有!絕對沒有!”我的聲音尖銳起來,“我連碰都沒碰過!”
“那你有看到其他人接近她的包嗎?”
“沒有……我當時在系鞋帶,沒注意周圍?!?/p>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似乎在交換什么信息。
“方女士,”年長的警察又說,“我們今天下午去銀行查了監控,發現昨天下午三點十五分,有人在ATM機上用趙麗娜的銀行卡取了兩萬塊錢。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我搖頭如撥浪鼓,“我昨天下午一直在公司上班,同事們都可以作證!”
“我們已經核實過了,”警察點點頭,“你確實有不在場證明。不過……”
他頓了頓,繼續說:“ATM機的監控拍到了一個戴口罩的女人,身形和你很像。而且,她用的是一個帽子口罩都遮不住的黑色羽絨服,據趙麗娜說,你有一件一模一樣的。”
我的心徹底涼了。
“那是我的衣服沒錯,可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可是那件衣服前天就不見了!我還以為是晾在外面被風吹走了!”
“不見了?”婆婆冷哼一聲,“怕是被你藏起來作案了吧!”
“我沒有!”我急得快哭了,“我真的沒有!你們相信我!”
“相信你?”趙麗娜從沙發上跳起來,“證據都擺在這兒了,你還想抵賴?警察同志,你們抓她!把她抓起來!”
“趙女士你先冷靜,”警察制止了她,“目前這些證據還不夠充分,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方女士,這段時間請你不要離開本市,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p>
說完,兩個警察起身離開了。
門一關上,趙麗娜就沖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方萍,你真行??!偷了我的錢還敢裝無辜!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我沒偷!”我嘶吼著,嗓子都破了音,“你要我說多少遍!”
“那銀行監控怎么回事?那件衣服怎么回事?”趙麗娜咄咄逼人,“你以為戴個口罩就認不出你了?你那身材,化成灰我都認識!”
“行了行了,”趙明輝拉住趙麗娜,“別吵了,等警察調查清楚再說。”
“調查清楚?”趙麗娜甩開他的手,“還用調查嗎?就是她!哥,你可不能被這個女人騙了!她就是個農村來的窮鬼,見錢眼開!”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捅進我的心窩。
“趙麗娜,”我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你敢發誓,那張卡真的是我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