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中 發自 凹非寺
量子位 | 公眾號 QbitAI
比英偉達GPU更難跨過去的,是CUDA
這是逛完WAIC 2026之后,關于國產AI芯片的一個越來越清晰的感受。
過去,大家圍著國產芯片問的是,峰值算力多少?制程多少納米?和英偉達相比差多少?
走到清微智能的展位前,你會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這里擺的不只是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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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重構芯片、4K超節點、RAISA軟件棧、行業應用,被放在一起呈現——像是在回答所有國產芯片廠商都繞不開的問題:
芯片發布之后呢?模型怎么跑起來?算力怎么擴展?客戶憑什么把核心業務遷過來?
這個問題背后,是國產算力競爭邏輯的一次切換:從發布會上的參數對比,轉向能否形成穩定、易用、可規模部署的系統能力。
國產算力真正要替代的,也不只是一顆英偉達GPU,更是CUDA背后經過多年積累形成的開發習慣、工程標準、遷移成本和生態信任
所以,發布芯片只是拿到入場券。
讓客戶敢遷、能用、愿意長期使用,才是真正的國產替代。
造出芯片只是第一步
CUDA早已不只是一套編程接口。
英偉達官方對CUDA Toolkit的定義包括加速計算庫、編譯器、運行時,以及調試和性能優化工具,并覆蓋嵌入式設備、工作站、數據中心和超級計算機。
換句話說,客戶采購的不是一顆孤立的GPU,而是一套已經運行多年、經過無數開發者和應用驗證的生產體系。
因此,國產算力要解決的核心問題,不只是芯片能不能算,而是“客戶能不能低成本地換、穩定地用、持續地擴”
本文以國產創新架構AI芯片代表——清微智能為樣本,從架構、芯片、軟件棧、超節點和算力網絡等多個維度展開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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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在當下更強調確定性、易用性和經濟性的產業環境中,清微智能并未局限于追求單顆芯片的參數領先,而是走出了一條貫通底層架構、軟硬件系統與產業應用的完整生態構建之路。
過去,AI芯片企業選擇幾個核心參數與英偉達進行橫向比較,這種比較并非沒有意義。
峰值算力、顯存容量、功耗和價格,都會決定一款產品能不能進入客戶的初步評估名單。
但參數解決的是“能否上桌”,無法直接回答“能否部署”。
一套算力系統真正進入生產環境,至少要同時具備四種能力。
- 第一層是芯片和計算卡,決定基礎性能與能效;
- 第二層是驅動、編譯器、算子庫和開發工具,決定模型能否遷移;
- 第三層是服務器、超節點、網絡和集群管理系統,決定算力能否規模化聚合;
- 第四層是模型適配、解決方案和行業案例,決定客戶是否敢于采購。
或許清微智能目前試圖搭建的,正是這條完整鏈路:底層以可重構計算架構形成差異化,中間通過芯片、服務器、超節點和RAISA軟件棧完成系統封裝,上層再進入智算中心和金融、能源、教育、醫療等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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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從清微智能官網看到,其已建設超過10余個可重構算力中心,算力卡累計訂單超過4萬張,適配上線模型及應用超過200個
公司同時將RAISA軟件棧、FlagOS生態協同和主流模型Day-0適配,列為當前生態建設的重點。
制程受限,用架構效率來破局
國產高端算力芯片面對的第一個現實約束,是先進制程和高端供應鏈能力
如果完全沿著傳統GPU路線競爭,后進入者不僅要追趕芯片設計,還要同時追趕制程、存儲、先進封裝、互聯和軟件生態。
任何一個環節落后,都可能在最終性能上被放大。
而清微智能的可重構架構,選擇的是改變問題的解法:不把全部性能增長寄托在晶體管數量和制程升級上,而是嘗試提高已有晶體管的有效利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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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固定架構像一座提前劃分好車間的工廠。無論當天生產什么產品,機器的位置、生產線和工序都相對固定。一旦計算任務發生變化,部分硬件資源就可能閑置,或被用于并不適合的任務。
可重構架構則試圖讓計算資源根據任務動態組合。面對矩陣計算、卷積、稀疏計算或不同模型結構時,芯片可以通過軟件重新組織數據流和計算單元,讓硬件形態更接近當前任務。
清微智能官方技術頁面顯示,其可重構技術已從1.0、2.0演進至3.0,并將“軟件定義硬件”作為核心特征。
公司同時布局三維存算融合與Torus-X算力網格,希望分別解決計算效率、數據搬運和大規模互聯問題。
按清微智能在智源大會期間披露的口徑,傳統架構的有效晶體管利用率不足40%,可重構數據流引擎可將這一指標提高至70%以上
其邏輯不是讓芯片擁有更多晶體管,而是讓更多晶體管在具體任務中真正參與計算。
等同于最終業務性能。客戶真正關心的仍然是大模型吞吐、單Token成本、時延、精度和集群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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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提供了一種不同于單純追逐先進制程的競爭思路:當物理條件受到限制時,通過架構提高資源效率,可能比單純增加晶體管數量更具現實意義。
以集成超制程,算力瓶頸解題思路
芯片的計算單元變快之后,下一個問題很快就會出現:數據來不及送到計算單元
大模型推理和訓練不僅需要計算,還需要不斷從存儲系統中讀取權重、緩存中間結果,并在不同芯片之間傳輸數據。很多時候,計算單元并沒有真正滿負荷工作,而是在等待數據。
這就是所謂的內存墻。
清微3.5D異構堆疊與三維存算融合技術,試圖縮短計算芯粒和存儲芯粒之間的物理距離。
按照公司給出的比喻,傳統二維芯片的數據傳輸更像一條“單車道”,三維堆疊則相當于將道路擴展為立體的“四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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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重構數據流優勢
相關方案采用Chiplet和3.5D異構堆疊,將可重構計算芯粒與DRAM存儲芯粒進行高密度集成,把部分信號傳輸距離從毫米級壓縮到微米級,以提升帶寬并降低數據搬運帶來的延遲。
這條路線的意義在于,國產算力競爭的重點開始從單顆芯片能完成多少次計算,轉向整個系統能否持續向計算單元供應數據
但這同樣是一項工程挑戰。
3.5D堆疊涉及散熱、封裝良率、供電、芯粒互聯和測試體系。
概念模型能夠證明技術方向,量產成本、可靠性和長期交付能力,才決定它能否真正轉化為產品優勢。
為何說單卡再強也會折損在集群?
大模型時代,算力競爭的基本單位正在從單顆芯片,變成超節點和算力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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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重構架構芯片示意圖,兼顧通用與高效的算力
一張計算卡性能再高,也無法獨立承擔萬億參數模型、大規模訓練和高并發推理任務。
芯片必須通過高速互聯組成服務器,再由服務器組成超節點和千卡、萬卡集群。
此時,系統損耗會迅速成為核心問題。
芯片之間的數據同步、通信等待、網絡擁塞和任務調度,都會讓理論峰值算力在集群中不斷折損。
客戶真正獲得的,不是計算卡參數相加后的數字,而是扣除通信和調度損耗后的有效算力。
清微智能在WAIC 2026中提到的4K超節點方案,通過可重構芯片和Mesh網絡組織4096顆芯片,其互聯成本較國外同類方案降低約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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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該公司此前展示的4K超節點系統,已經應用于中關村論壇、央視節目等場景。
過去,國產芯片企業更接近計算卡供應商;未來,競爭主體可能必須同時具備芯片設計、服務器開發、高速互聯、集群調度、運維和模型優化能力。
換句話說,客戶不再只購買一批芯片,而是在購買一套能夠持續生產Token的系統
以自主創生態,讓國產算力容易用
在所有遷移成本中,最隱蔽、也最難解決的,是軟件
芯片參數可以通過一次發布會被市場看見,軟件生態卻需要長期積累。
每一個模型、算子、框架和應用,都可能暴露新的兼容性問題。
正因如此,國內正在嘗試通過統一系統軟件棧降低不同AI芯片之間的遷移成本。
智源FlagOS的目標,是讓模型盡可能實現“一次開發、多芯遷移”;FlagOS 2.0已支持18家廠商的32款AI芯片,并建立包含497個算子的多芯片算子庫。
清微的RAISA軟件棧則承擔了連接自有硬件與上層模型的角色。
從結構上看,RAISA覆蓋基礎驅動和開發工具、編譯器、編程語言與算子庫、主流框架和行業應用。
其核心任務,是盡量隱藏底層硬件差異,讓開發者不必理解可重構陣列的所有細節,也能使用C/C++、Triton等工具進行開發。
按照清微智能此前披露的數據,RAISA已支持近千個主流算子,完成超過200個大模型的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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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智能RAISA軟件棧Day-0護航DeepSeek-V4落地
DeepSeek-V4預覽版發布當天,清微與智源FlagOS完成了Flash版本67個算子的全量適配與驗證。
相比“支持某個模型”的籠統表述,算子級適配更接近真實工程問題:模型能否運行,最終取決于底層是否覆蓋其所調用的全部核心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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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SA軟件棧的模型與算子適配規模
同一模型在不同芯片上能夠運行、能夠保持精度,以及能夠達到理想吞吐和成本,是三個不同層級。
未來更值得觀察的,是清微能否把Day-0適配從一次事件,變成穩定、可復制的軟件工程能力
真正成熟的軟件生態,不只是“新模型發布當天能跑起來”,還包括版本更新之后持續兼容、客戶問題能夠快速解決,以及不同模型在實際負載下保持穩定性能。
5000P算力,技術到商業閉環
衡量一家國產算力企業是否成熟,最終不能只看論文、發布會和實驗室指標,還要看真實部署。
按照清微智能提供的口徑,其相關產品已經進入全國多個智算中心和千卡級集群,部署及在建算力規模超5000 PFLOPS,并覆蓋金融、教育、醫療、能源、交通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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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數字的價值,在于它代表清微已經開始跨過從樣片、服務器測試到規模集群部署的門檻,但對產業分析而言,5000P并不是終點,而是下一階段驗證的起點。
部署規模回答的是賣出去了多少,利用率回答的是客戶是否真正使用,復購回答的是客戶是否認可,收入和毛利則回答商業模式能否持續。
從造芯到鋪軌:國產算力走向基礎設施
如果把AI芯片比作列車,那么軟件棧、超節點和算力網絡就是軌道。
列車性能再高,如果只能運行在封閉線路上,也很難成為真正的大規模基礎設施。
國產算力走向成熟,需要解決的不只是“有沒有國產芯片”,還要回答不同地區、不同芯片、不同智算中心之間,能否實現統一調度、協同運行和跨區域交付
例如本次作為樣本研究的清微智能,他們試圖做的,正是把可重構算力從單一芯片和計算卡,延伸為覆蓋軟件、系統與應用的分布式算力服務網絡:
底層通過可重構架構和三維集成提升計算效率,中間通過4K超節點聚合算力資源,再借助RAISA、FlagOS等軟件平臺完成模型適配、資源管理與集群調度,最終將不同地區的算力節點連接起來,服務政務、能源、教育和內容生產等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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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鋪軌”已經開始進入具體應用。
- 在智慧政務場景中,全棧國產化的辦公大模型智能體已經落地;
- 在AIGC領域,其算力方案被用于短劇內容生成、素材處理和后期制作等全流程;
- 在職業教育場景中,可重構AI芯片驅動的實訓平臺已進入河北化工醫藥職業技術學院、內蒙古機電職業技術學院等院校。
“鋪軌者”的意義并不是取代所有列車,而是建立一套能夠承載不同模型、不同客戶和不同應用的基礎設施
它既要求底層芯片自主可控,也要求軟件接口足夠開放、系統能夠持續擴展,最終讓算力以服務的方式跨區域交付。
國產替代不是一次性硬件采購
對客戶而言,換芯片從來不只是換一塊硬件。
開發環境要換、模型要遷移、性能要重新驗證、工程團隊要重新培訓,系統穩定性、運維和后續升級的風險也要一并承擔。
采購價格只是顯性成本,藏在軟件適配、人員投入和遷移周期里的隱性成本,往往更高。
這也解釋了清微智能在WAIC 2026現場的展陳邏輯:可重構芯片、4K超節點、軟件棧與行業應用被放在一起呈現,強調的不是單點參數,而是從底層架構到集群部署、再到實際應用的完整鏈路——
用可重構架構提高計算資源利用率,用三維集成緩解數據搬運瓶頸,用4K超節點擴展集群規模,再通過RAISA和FlagOS降低模型遷移與系統部署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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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智慧政務、AIGC短劇工廠、職業教育實訓平臺這些落地案例,則試圖證明國產算力不只能跑通模型,還能進入具體的業務流程。
當然,這條路線能否最終成立,仍要接受量產能力、實際性能、集群穩定性、算力利用率和商業回報的長期驗證。
但它至少指向了一個正在發生的變化:國產算力的評價體系變了。
這也是WAIC 2026釋放出的一個信號——國產算力的競爭重點,正在從“有沒有芯片”,轉向“能否形成穩定、易用、可規模部署的系統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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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臺上的參數只是起點,真正決定產業位置的,是模型能否快速適配、集群能否穩定運行、算力能否進入真實業務。
過去,人們習慣追問國產芯片與國際產品之間還差多少參數。
往后,更關鍵的問題或許是:當客戶準備建設下一座智算中心、上線下一套大模型應用時,國產算力能不能給出一個足夠完整、足夠穩定、也足夠經濟的遷移理由。
*本文系量子位獲授權刊載自“數聚勢能”,觀點僅為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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