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1967年1月下旬黃浦江面霧氣未散夜風撲面吹來毛主席緩步沿堤岸踱行楊成武半步不離身側突然主席停下腳步低聲問道“成武啊陳再道現在何處”短短一句把身經百戰的副總參謀長問住他只好據實以告“主席這個我一時不清楚”領袖微微頷首吩咐“回去同總理聯系一下了解一下他的情況”一句話劃開夜色也把人們的目光重新拉回那位湖北麻城赤子
在眾多開國上將中陳再道不算最耀眼卻是對兵要事最上心的一位他的一生像極了訓好的刀鋒光芒內斂卻足以出鞘見血早年黃麻起義失敗時不少同志心灰意冷他卻握著槍說革命不能停這股韌勁一直陪他闖過大小關隘
抗戰年代陳再道偏不走尋常路外人熟悉他多因冀南平原那場硬仗東縱初建兵力不足地形又平坦他卻偏偏要在槍林彈雨中開辟根據地辦法是啥不是硬拼而是先安民心巨鹿縣城外劉國棟的土匪與保安團打得不可開交陳再道提著馬燈進了敵營連夜調停讓雙方握手言和一槍未放就把隊伍收編進八路軍冀南百姓第一次見到這樣講理的紅軍心里就認下了這位“陳司令”
他最拿手的是巧戰1939年婁子鎮據點看似銅墻鐵壁日偽兩百余人負隅頑抗陳再道讓十九團排演農夫挑水進碉堡的戲碼十五名奮勇隊員藏槍入鎮晨霧未散先一陣悶槍掃射再縱火逼防毒面具不全的敵人出洞戰斗不到半個時辰日偽全滅偽軍干脆舉白旗這一仗被載入一二九師十五個范例戰例至今仍在軍史課堂被反復講述
陳再道的名字更多次被寫進全國戰報1947年劉鄧大軍南渡黃河二縱司令的他對上蔣介石王牌第六十六師羊山集一戰前后鏖戰半月最終在東西大街下達穿插命令切斷敵指揮部退路中將宋瑞珂束手錄降陳再道人高馬大卻領著四名警衛闖火網檢視戰果周發田提醒他“司令員這兒危險”他揮手一句“管好你們的戰斗”炮火里連背影都透著倔強
打仗勇敢治理部隊更嚴苛他到冀南的第一道軍令不是進攻而是整紀律“不拿群眾一個針線包”誰違紀誰受罰日偽燒光了莊稼鬧饑荒他把每日定量削掉二兩米騰出來賑濟鄉親有人疑惑兵馬未動糧草先減能行嗎他笑說“咱是窮人的隊伍”事實證明軍民一起熬粥同吃才熬過了敵偽封鎖
1948年大別山前線他又用三塊假銀元救了自己一命事后主席得知打趣道“三塊假銀元保住兩條命一條是你的另一條是人民軍隊的聲譽”一句話點破他愛兵更愛民的底色
建國后這位老兵離開槍火走進工地1955年授銜上將隨即調任鐵道兵司令員天津缺水他請戰修建引灤工程親赴工棚三次限定質量進度有人勸他多歇一歇他卻把軍帽一摘隨工人抬枕木“鐵道兵流汗天經地義”那一年幾百公里引水渠順利貫通天津人至今記得這位老將的白發與軍裝
回到1967年為何毛主席忽然想起他當時文化大革命風云驟起不少老同志處境艱難陳再道因工作受牽連正被隔離審查這消息并未及時傳到主席耳中當周總理將情況匯報后主席沉默許久親筆寫信慰勉落款用的是“同志”二字信送達武漢被隔離的陳再道淚如雨下反復念叨“主席還記得我”
風雨終會停1972年他重回軍中分擔要職仍然保持從嚴帶兵儉樸為民的老習慣晚年卸甲后他常說一句話“槍是人民給的榮譽也是人民給的”1993年4月6日這位八十四歲的老人離開人世戰友們趕到醫院瞻仰遺容時發現枕邊放著那封斑駁的書信信紙已舊字跡依舊清晰老將終歸長眠但那句關切的“陳再道現在在哪里”卻像江風一樣蕩在歷史的夜色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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